第519章 选择退让
医生看了看她,却又有些犹豫。
斟酌了下,谨慎地说道。
“目前来看,是比较靠近这种表征。”
他说得这么隐晦,宋织白眉心都要团在一起了。
没听懂,也更加不安。
“医生,是检查出别的问题了吗?”
问出这句话,宋织白自己先慌起来。
下意识抓住商谌的手,紧紧攥住。
听到这个问题,医生的脚步微微一顿。
这个停顿显然很有文章,他忽然转过身来。
面对着三人,慎之又慎地说道。
“我给他检查了体表,确实存在一些伤口。”
“左胸,右臂,左小腿处都有伤。”
一听到他这么说,宋织白瞪大眼睛。
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眼泪都快下来了。
医生看她如此担心,赶紧补一句。
“不过这些伤已经处理过,也处理得挺好,没什么大问题。”
“……”
宋织白一口气提上来,又堪堪顺下去。
抚着胸口没好气,就不能一次性说完吗!
医生也无奈,他需要详细说明情况嘛。
顿了顿,就提出自己的建议。
“我还看到,他的枕骨上三厘米处有一道疤。”
“保险起见也要考虑可能是因为脑部有陈旧伤。”
“如果是组织压迫所导致的休克,就需要引起重视。”
医生很负责任,转而对柴珩说道。
“不过具体情况如何,还需要借助精密仪器做进一步检查。”
“……好,我知道了。”
柴珩颔首,脸色却异常严肃。
他心知以江航洲的性格,绝对不会乖乖同意。
没多说什么,就先让医生回去了。
宋织白站在原地,好半天都没有回过神。
陈旧伤?
还是在脑袋上?
这两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就变成了巨量的信息。
在她看来,足够世界垮掉的程度。
微微趔趄了一步,宋织白默默回头望向房门。
当然得去好好检查了,性命攸关。
她更想知道的是,她舅舅什么时候受的伤。
怎么受的伤,严不严重。
这一切,她都想知道。
需要换一个身份活着,宋织白深知对方比她想象中不容易。
也许没有马上认她,是真的想独立完成复仇。
而告诉她这些事,是需要她知道自己是谁。
宋织白忽然觉得很难过,心脏快被撕裂的感觉。
如果她妈妈知道,一定会很心疼吧。
“……织白,宋织白?”
这时,耳边听到自己的名字。
宋织白一下回神,茫然地看向商谌。
他手里的手机,亮了起来。
上面,显示的是秦风的来电。
但似乎不放心她,才没有马上接听。
商谌深深看进她眼里,不无担忧。
“不会有事的。”
他低声安慰,也不是虚无的说辞。
“联系最好的专家。”
“无论是新伤还是旧伤,都不是问题。”
宋织白看着他,似乎真的得到了些抚慰。
点了点头,稍显乖巧。
商谌疼惜地摸了下她的头,一边接起电话。
似乎需要安排些事情,说着说着往外面走去。
宋织白抿了抿唇,说实话还是不安。
万一,是处理不了的损伤呢?
她想进屋再去看看,哪怕只是在门口看一眼也好。
只是刚转身,就被回来的柴珩叫住。
“宋小姐。”
宋织白默默回头,讳莫如深地看向他。
“……”
柴珩的表情不太自然,但比任何时候都要真诚。
“聊聊?”
他抛出这个邀请,明显是要聊关于白科的事。
宋织白没思考太多,便点了头。
两人走到侧厅外的阳台,高楼层有种喧嚣的僻静。
耳边飒飒过风,远处的灯光点点又有些寂寥。
柴珩倾身往栏杆上轻轻一靠,率先开口。
“我今天才知道,他本名叫白科。”
光是这一句,似乎就囊括了所有的情绪。
柴珩的语调很平静,甚至有些寂寞。
宋织白看向他,又垂眸收回视线。
似乎是有点好笑的局面,但她笑不出来。
“我也是。”
她说完,阳台短暂地安静了一会儿。
各有各的心事,又不是什么一定得全倒出来的时候。
柴珩看着远处的开阔地,却是忽然笑了一声。
意味不明,却又意味深长。
“我怎么碰到他的,你想听吗?”
他转头看了看宋织白,目光里有种碎裂的平静。
宋织白愣了一下,但马上点头。
关于她舅舅的过去,无论是什么她都想知道!
柴珩对上她干净的眉眼,嘴角苦涩地弯了一下。
“现在看来,你们确实像是一家的。”
骨子里,有种纯粹的执着。
“什么?”
宋织白没听懂,她咋没看出来呢?
柴珩却不准备多说,只是语调淡淡地开始讲述。
“8年前,我在G市主办的经济论坛上碰到他。”
“当时他是个新面孔,但提出了十分有趣的方案。”
回忆起从前,柴珩还是那般欣赏。
脸上微微有笑意,和他平时给人的温和很不同。
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惺惺相惜,能让人感觉到他的珍视。
“会后,我私下找了他。”
“就那个方案,我们彻聊了一夜。”
说到这,柴珩看向宋织白,眸底闪过一丝华彩。
“你也许有听说过,柴氏的新能源计划。”
“这个计划,就是那个方案的实践。”
宋织白一下瞪圆了眼睛,很是吃惊。
她当然听过,因为柴氏这个新能源后期发展出众多的分支。
这也是柴家能一直稳坐权威的原因之一,是一个很有前瞻性的部署。
“你说这个计划,是和我舅舅一起研究出来的?”
“对。”
柴珩颔首,丝毫没有要给自己贴金的意思。
“硬要说的话,点子是他的。”
“我曾经邀请他进入柴氏,但是他拒绝了。”
“不过,这些年他一直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帮我做事。”
柴珩叹了口气,分明是可惜对方的淡泊名利。
但如今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便也理解了他蛰伏的理由。
宋织白还在震惊中,这简直比江航洲是白科还要惊人。
都说她舅舅是传说中的商业奇才,竟是一点不浮夸。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被迫销声匿迹了这么多年。
宋家真该死啊!
心情变得十分复杂,宋织白也忽然能感受到。
这位素未谋面的舅舅,对她妈妈以及她的爱意有多深沉。
明明可以反制,可以把宋家踩地上让其没有还手之力。
也明明知道,前方会是万劫不复的地狱。
可最终,还是选择了退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