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嫉妒
分明是深秋,还有阵阵凉风袭来,这大冷天的麦穗竟感觉背后汗毛直竖。
这是哪个无聊的人类的恶作剧?
她把这张卡片塞回信封,但信上的内容却如同在心中烙印了一个印记般,无论如何都抹不去,甚至记忆还在有意识的在加深。
她找了个闲置的蚊香盘,最后决定把它全部剪碎,取出打火机全部焚烧掉。
碎纸片在蚊香盘中温温吞吞地燃烧着,化作一缕青烟,袅袅升腾后消散无痕,只留下残留着温度的灰烬。
然而她的心悸仍是压抑不住,就像一只蹦跳的兔子快要跳出胸腔,只能强行用理性强行压制。
……
傍晚时分,阡陌客内。
吕昀牵着麦穗的手进来,才一开始在外面听到规律的鼓点声,还以为在里面k歌,但看到门口站着两个戴着亮片发饰的男人,麦穗瞬间明白了。
“没事的,我们只是来放松一下。”
吕昀抚摸着她温热的手,轻声轻语道。
来到大厅,吕昀快速倒前台办完房卡,领着麦穗往里面走。
两个人路过封闭的车厢,很多男人在聚众抽烟,桌上摆满了卤菜和啤酒,散落一地的花生壳。很显然他们无暇顾及其他,甚至明目张胆地把脚踏在皮沙发上,自顾自地吹着牛皮。
还有的包厢内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轰炸着耳膜,绚烂的彩灯随着音乐的节奏不断地变幻着,人们握着麦克风在那里自我陶醉地吟唱着,仿佛在这里可以不用顾及世俗的目光。
因为太过吵闹有些听不清,吕昀只好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麦麦,我上个洗手间,你先找个沙发坐会。”
麦穗点头答应。
她就这么百无聊赖地在这里散步,有时候折花弄草,有时候推开空包厢的门看看里面的布置。
“二少,半杯酒都只抿一小口,你搁这养鱼呢?”
里面的女人一头卷发,穿着露背的吊带裙,在聚光灯的照耀下,烈焰红唇显得格外娇俏。
她一手搭在那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肩上,一边朝他卖弄风骚,她见男人不给面子,挑了挑眉把茶几上那杯白酒一饮而尽:“诺,你喝不完的我替你喝。”
男人随意地把外套放在沙发上,穿着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衬衫,可能是开了热空调的缘故,特地解了领口的几粒扣子,他本就身材高挑,即便没有太过逾越的动作,在外人看来,也显得格外魅惑。
这个包厢内除了他们两个还有其他人,一对在喝酒调情的情侣,几个在玩俄罗斯转盘的男男女女,骰盅里的骰子晃得叮当响,一阵阵欢声笑语如同热潮一般涌出包厢,包厢里混合着高级香水和名贵香烟的味道,让人不难想到奢靡二字。
包厢里光影交错,落在几个人身上,是那样熟悉又陌生,那个女人她认识,几乎是用尽咬牙切齿的力气说出来的:方析——陈絮的顶头上司,这个暗戳戳拍项潜裸照的女人。
差点就让项潜声名扫地的女人?!
可是她,怎么会跟项潜相安无事地坐在一起?
麦穗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透过缝隙看到:两个人玩的正尽兴,丝毫没注意到门外有人。
一段健康的恋爱关系不应该建立在相互依赖和独立的基础上吗?麦穗在这段感情中出于弱势,她不要求项潜能对她坦诚相待,至少他也应该与异性保持距离吧?
“你在干嘛?”她在键盘上飞快打下一句话,此时已是泪如雨下,泪水滴落在屏幕上,飞快的掠过恍若了无痕迹。
像极了在这段感情里极不得势、无名无分的自己。
这世间万物,总是以新代旧的,无论是交易的物品还是曾经珍视的人。尤其是像项潜这样的富家子弟,身边的女人什么类型没有?排到天安门也说不定,也轮不上她一个小镇出身的普通女孩。
想来也真是讽刺,往日里说的那些情话当权当戏言,都作不得真假。
而包厢里的人听到手机的震动,一开始并没有反应过来,而是继续一杯杯跟对面的人拼酒量,他这时忽然想到什么,还是迷迷糊糊中拿起手机看,快速在键盘上输入几个字:“我在公司加班呢,怎么啦?”
麦穗已顾不得其他,忍住找他大声对峙的冲动,最终还是握了握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直到吕昀从洗手间走出,从前台揩了张纸巾,边擦手边朝她走过来:“麦麦,你怎么哭了?”
麦穗眼眶一片充血,睫毛还粘连着泪珠,吕昀向来细心,一下就察觉到了麦穗的不对劲。
“怎么啦?是谁欺负你了。”
吕昀第二次问道,麦穗扭头擦了擦尚未干透的两颊,轻飘飘带过一句“没事”,但这事却如万钧之力不可相抗般,落在心头久久无法挪移。
“你一早就知道他会来这里,是吗?”
麦穗言辞凿凿地问道,最开始她还不敢笃定,到最后竟也不由自主的说出来。
听到她的话,吕昀装作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直到麦穗的目光聚集在她的身上,才暴露她本来的面目。
“是啊,这下你看清楚他的为人了吗?”
由于前段时间秋老虎来袭,蚊子总是有一下没一下恼着她,导致吕昀原本姣好的面容中出现了几道抓痕。
但此刻她的神情非常淡漠,好像这件事与她无关似的,并且也不想多加理会。
“之前不让我接近项潜,也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麦穗一步步的逼近她,眼泪只有深深的不解。
吕昀眼里出现一层朦胧的水雾,她死死抵住下唇,手指绞着衣角揉出褶皱来,仿佛要把所有酸涩一并融入布料。
“麦麦,項氏的水太深了,你别去为项潜冒险!”
这是她最后的警告。
麦穗想,吕昀一定是知道些什么,也许是看到网上议论纷纷,也许是有人跟她说了一大堆,无论怎样,总要带着谨慎入局。
麦穗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忙拉着她往外面走。
这时吕昀却暴露出一个关键信息:“麦麦,你知道吗?肖叔是派来监控项潜的人。”
因为常听麦穗说起项家的事,吕昀多少也耳濡目染,虽然每次肖叔都是作为司机出席。但肖叔每次盯着她的眼神,那略带笑意的热情,都超乎寻常,不难看出一切都有迹可循。
就连与肖叔接触最少的吕昀都看出来了。
然而这样石破天惊的一句,麦穗也只是淡淡的:“我知道。”
两人正准备挥手告别,刚从洗手间里出来的项潜叫住了她:“麦穗!”
眼见着气氛不对,吕昀识趣地走开了,原地只留下项潜和麦穗两个人。
项潜本来持有警惕心,见到麦穗的朋友走远,这才放下心来,握着麦穗的手:“你怎么在这?”
麦穗顿时冷下脸来:“项潜,我才知道你男女老少都通吃。”
项潜被她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砸得有点懵,正想着怎么讨好她,谁知这丫头片子头也不回地冲出二里地,把项潜远远的甩在身后。
项潜有些恼羞成怒,他长这么大还没被女人甩过脸色,就算家里人如何跟他不对付,只会对他避而远之,而不会正儿八经发生冲突。
项潜本想抓住麦穗的衣袖,她却一再脱靶,刚出了阡陌客的门,就有个穿着花衬衫的流氓痞子在电线柱上张贴不良广告,见到从轰趴馆出来气势汹汹的项潜,还向他递美女卡片,项潜直接白都不白一眼,任由痞子在后面骂街。
深秋的寒意渐次漫上,起初只是细密的雨丝斜织着,水珠在叶尖悄然聚拢,坠入绿化带便消弭无踪。待云涛翻滚时,天地便笼在灰白的纱雾中。
雨水沿着店铺的遮阳棚倾泻成帘,落在废弃轮胎的凹槽里,在菜篮的竹篾间溅起水花,将褪色的告示牌冲刷得愈发鲜亮。易拉罐被雨滴敲击出清脆的声响,像是谁在空荡的巷弄里摇响一串铜铃。
项潜追出来很远,始终没有看到麦穗,但其实麦穗就站在转角,静静地看着他茫然失措的样子,她像被无形的匕首扼住了喉咙,断断续续的哭腔里带着呜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