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美人鱼般的痛!
意识恢复时。
潘明月在努力呼吸。
可却觉得呼吸有些困难,且在一呼一吸时,能够听到很明显气息穿过小孔的呼呼声。
那时她才知晓自己是戴着氧气口罩。
但几乎瞬间,她脑海里便浮现出楚秋寒面孔。
便不知是哪里来了力气,拼命挣扎。
“喂,你不能乱动啊,请躺好了。”耳边传来是护士小姐清澈干净的嗓音。
“秋……秋寒,秋寒他在哪儿?”因为氧气口罩的关系,令她的话听起来有些含糊不清。
护士小姐侧身努力听了,才恍然说:“你是说跟你一起送过来的那位先生?他伤的比你严重的多,现在还在手术室呢,我听医生说,情况挺不理解……啊,我不是说过你不能动的吗?你有骨折你知道吗?再这么乱动下去,你会受更严重的伤!”
潘明月的心沉下去,仿佛是坠入了绞肉机一般,被片片剥削。
她脑海里也只一个念想,倘若楚秋寒当真不在了,她也绝不会苟活。
她拼命挣扎,本是很虚弱的她,此时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怪力,竟而是将手背上的吊针,也一起挣脱了,踹掉了身上薄被,便挣扎着要下床去。
“让我去,让我去看他,他在手术室,我要去陪着他,没有我在不行的!”边用嘶哑嗓音喊着,泪水边是在眼角崩绝。
“你别这么激动,我现在给你注射镇定剂,你千万别乱动了!”护士小姐有些慌,她大概还从未遇到反抗能如此激烈的骨折病人。
可当那充盈着镇定剂的针头触及到潘明月手背肌肤时,她又如是发疯了一般,推开了护士。
事实上她视线还是有些模糊,也根本分辨不清方向,只凭着直觉朝着病房门冲出去。
“喂,你们快拦住她,别让她乱跑了!”护士小姐大声喊了。
潘明月抢了几步,可在挨近了病房门口时,浑身力气又似被猛然之间尽数抽离了,身体上传来的强烈痛楚,只让她险些当即昏迷过去。她身子猛然一软,便是跌倒在门框外。
几名护士同时冲过来,把她摁住了。
而之前那名护士,则是眼明手快的在潘明月手臂上注射了镇定剂,也或许含有些止疼成分。
潘明月的身体逐渐麻木起来,可心的痛却是越发真实。
她被重新抬到病床上去,被盖上了薄被,她却只瞪着眼睛,直直望着天花板,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那种状态持续了很久,她才终于在镇定剂的效力之下,沉沉睡着过去。
之后唤醒潘明月的是身体的痛觉。
止痛药药效大抵退却了,让她忍不住呻吟一声,便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秋寒!”在清醒的瞬间,她便是几乎出于本能的把这名字喊了出来。
“明月,你醒了么?”耳边传来浑厚嗓音。
潘明月瞪大了眸子,却仿佛什么都看不到似的,只嘴巴开开合合,似乎在说着什么,也似乎什么都没说。
“明月,是爸爸。”潘启明嗓音中透着心疼味道。
“秋寒……秋寒在哪儿?”可她嘴巴里反复念叨的只是楚秋寒的名字。
潘启明长长叹了口气说:“楚秋寒现在在重症监护室,他伤的很重。”
这番话仿佛是终于将潘明月从梦呓中唤醒了一般,她猛的侧过眸来,直直望着潘启明说:“什么?重症监护室?那现在怎么样……不行,我要去看他,我不能只是这样干等着。”
话虽这样说,她也的确尝试想要掀开身上薄被。
可却偏偏根本一丝力气都使不出来。
“你放心,医生说手术很成功,虽然伤的很重,但不会有什么太大危险。”潘启明自然是安慰口吻,说着与事实不完全相符的话:“现在只等他慢慢康复就好。”
“可……可我想去看他。”
潘启明的话,多少让潘明月安了心,可她仍是迫不及待想要见他。
只有亲眼目睹了他,心才能彻底宽慰。
“你知不知道,你断了几根肋骨,非要好好养伤不可!”潘启明板起脸来说:“如果你把自己弄得伤上加上,就是楚秋寒醒过来,恐怕也会愤怒。”
潘明月沉默,虽不说话,可双眸里流露出来的毕竟还是充满了倔强和反驳的目光。
潘启明又是叹口气,轻轻拍打了她肩头,柔声说:“你还是好好养伤,等彻底康复了,才能去照顾楚秋寒。”
她仍旧不言语,只仿佛是赌气一般,恶狠狠盯着天花板。
虽不说话,可泪水还是止不住顺着眼角落下来。
潘启明心中不忍,轻轻替她擦拭了眼角的泪说:“爸爸不能总待在这里,我会给你雇几个钟点工,她们会轮流过来照顾你。”
言罢,他起了身,虽有些不舍,但终究还是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病房。
潘明月深呼吸着,努力让自己恢复些力气。
大概有几小时后,她总觉身体有了些力量,便轻轻尝试着起身。
可身子才刚刚动一下,便是阵阵剧痛,令她额头瞬间布满汗珠。
但她还是紧咬了贝齿,面部肌肉紧紧绷住,强忍着痛,勉强坐了起来。单单只是坐起来,便使她累到坐在那里足喘息了有半个多小时,而后便是下一步征程,下床去。
在她脚尖儿才刚刚触地时,便让她瞬间联想到美人鱼。
真的是每一步都很煎熬,仿佛是有一把刀,直直刺入她内脏里一般,每走一步,她都要喘息很久,才能继续咬牙坚持走下一步。
她扶着墙壁,如此反复,足将近四十分钟,才勉强挪到了病房门口。
而后便是咬着牙,抬手去够那病房门门把手。
可尚未够到,那门把手却是自己旋转了,继而门自外推开了。
“呀,你怎么跑下来了!你这病人也太不让人省心了!快给我回到床上去!”
是护士小姐。
“我要……”
“要什么跟我说,你现在的状态还不能下床来!不知道吗!”护士小姐不由分说,便怨声载道的将她强行送回到病床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