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这丫头！简直是疯了！你把你爸爸当成什么人了！”王文芝尖声喊。

　　她却懒得理她，转身是要离开。

　　“楚岁至！”楚国华森森开口。

　　她脚步顿住，却不曾转身。

　　“你当真不再做我楚国华的女儿了！？”他森然语气，带着惊愕。

　　“难道我说的还不够清楚么？”她背对他，一字一顿说。

　　“好。五百万，算是还清了我抚养你的那一笔。”楚国华压低嗓音，“但我父母留下的遗产，它不属于你，你藏哪儿了？交出来！”

　　话至最后，已有些威胁味道。

　　她缓缓转身，目光也同样平缓落楚国华面庞上，“我记得我们约好了，我拿出五百万，遗产的事，你再也无权过问。”

　　“这叫什么话！”楚国华目光阴冷。

　　或许从此刻开始，他心中才真正再也无她这女儿，他面对她的面孔，就放佛是在面对敌人一般。

　　“楚国华。”楚岁至抿着微微发白嘴唇说：“爷爷奶奶的遗产，你没有任何过问的权力。如果爷爷奶奶当真想将遗产给你，就绝不会临死前对你只字不提。我继承了爷爷奶奶遗产，也自然会继承他们遗志，所以，我绝不会把遗产交到你手上。”

　　她语速很慢，也说很认真，便是让他听得真真切切。

　　“那我女儿呢！”王文芝此间尖锐开口，“你是老两口的孙女，我女儿便不是了么？你有份的话，她当然也应该有份！”

　　她说着，便将本安静带在一旁，面色阴沉的楚玉菲拉到面前。

　　楚岁至目光落在楚玉菲面颊上，后者低着头，面有愧色，或许是因自己母亲如此胡搅蛮缠而难堪。

　　“我与玉菲的事，我们私下会自己谈，用不着你来过问。”她言罢后，侧身对林子华说：“我们走。”

　　“站住！你今天不把遗产交出来，就别想走出这楚家大门！”楚国华似是怒到了极致，才会说这般没分寸话来。

　　可这话，只会让她发笑而已。

　　她抿唇，微微抬起嘴角说：“我要走，你留得住我么？楚国华，你还认为我会跟妈妈一样，一生都受你屈辱折磨，呼之则来挥之则去么？”

　　那话言罢，稍微停顿，便抬脚离开。

　　离开楚家时趾高气昂，她有意做这种姿态出来。

　　她当然还记得母亲被扫地出门时，如丧家犬般模样，如今她这样做，不过是为了逝去母亲争一口气而已。

　　可当离开楚家时，心中却又莫名产生一丝难以名状失落与空虚，似没有想象中那许多兴奋与报复后快感。

　　林子华跟在她身侧，紧抿薄唇，一言不发。

　　“我很过分吧，刚才说的那些话。”她侧目望林子华说：“该是多么不孝与反叛的女儿，才会对自己的父亲说出那样大逆不道的话来。你心里，一定是这么想的吧？”

　　其实她面颊上还带着泪痕。

　　此刻上午十点多钟，日光强烈但倾斜，让她面庞看起来朦胧又真实。

　　他不由看得愣了，几秒种后，他意识到这般盯着她看，似有些不礼貌，方才垂眸收敛目光。

　　“一般女儿，也不会将五百万现金送到家门。”

　　楚岁至忍不住莞尔说：“你是在嘲讽我吗？哎，跟陆云深那家伙待得久了，好像也沾染他那种浮夸作风了。其实完全没必要搞那么多箱子，转账的话，也很方便。”

　　“我更惊讶那做父亲竟然心安理得收下了那五百万。比起女儿，父亲做的更过分。”林子华拉衣襟，轻声说。

　　“是吗？”她扬眉，咧嘴说：“他本来就是个贪财的人，送到眼前的钱，他又怎么可能会拒绝？”

　　林子华颔首说：“所以您不必自责。女儿也未必就一定要对父亲惟命是从。”

　　“呀，你有女儿吗？”楚岁至抱臂，饶有兴致打量林子华。

　　林子华一愣，继而面颊微红，摇头说：“我还没有，女朋友。”

　　“不会吧？你这么帅，怎么会没有女朋友呢？啊，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挑花眼了吧！哎，你们这些长得帅的人，就是喜欢挑三拣四！”她见他红着脸，那样子简直可爱，就忍不住继续调侃下去。

　　岂料她这话说完，林子华那面颊便更红得厉害了，扯着僵硬嘴角说：“不是，我从来都没谈过女朋友。”

　　这次轮到楚岁至瞠目结舌了，怔怔盯着他，好久说不出话来。

　　“你多大？”她只怔怔问。

　　“二十六岁。”林子华素来优雅，可此刻，语气中却是不免有些慌乱。

　　那双眸中似乎是书写着羞耻两个字，对他而言，被人解剖几近空白的感情史，也大抵是件很羞耻的事吧！

　　“不是吧？啊，你该不是……你该不是喜欢男生吧？”她瞪大眸子，这略显不礼貌话脱口而出。

　　“不，我喜欢女生。”林子华也即刻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这就奇怪了。”楚岁至单手捏下巴：“不过你既然成为我的助理，那我也会帮你物色，你先告诉我，你喜欢什么类型女生？”

　　这对任何人来说都该是个极其容易回答问题，在林子华这里，却似乎是一道难题般的。

　　他似真在思索，紧锁眉头，目光紧盯楚岁至，逐渐，那双眸中神情发生着细微变化，瞳孔收缩着。

　　她不知，他此刻面对她时，攥紧掌心里已然全是汗水。

　　“董事长，您该回公司了。有几个方案需要您签字才可生效执行。”他猛然收回目光，语气也正式起来。

　　这态度的三百六十度大转变，让楚岁至猝不及防，只啊了一声。

　　他替她拉开车门，很绅士做一个请势。

　　她自然不知他那许多心思，心中还道他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由得暗自可惜，这么优秀帅气的小伙子，却是个小gay。

　　上了车，林子华坐她身侧。

　　她能嗅得到他身上味道，与陆云深身上那股淡香不同，林子华身上味道，显然更加中性，少了许多张扬，似乎更让人容易亲近。

　　但她自然是更迷恋陆云深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