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京苑茶馆顶层包间。
高大修长的身影坐在主位,正把头道茶汤尽数浇到茶宠之上,镇定回问:
“你是说,丁教授要做无罪辩护?”
“哥,这事儿真只有你能出面劝了,您这位前妻要是真上了判庭,什么后果用不着我废话吧?”
秦晴誏深吸了口气,把第三道茶汤送到般夜面前,也是一脸愁容、满心的惆怅。
和丁芷汀认识这么多年,秦晴誏最是了解她的性格。
丁晨介在她心里,别说是父亲、是长辈,单不被算作仇敌,那都是好的。
何况这次丁晨介是照着柳家重拳出击,加上柳纪明在丁芷汀心里的重要程度……丁芷汀要是不反击,那都不是他秦晴誏认识的丁大律师了。
秦晴誏面露难色。
般夜叹气摇头:
“我们总不能让二爷亲自出面吧?”
说完,般夜拿起茶盏,把那上品的古树大红袍一口吞了进去,丝毫没品出什么味道,又是一愣:
“我们——能吗??”
秦晴誏微翻了个白眼:
“我想二爷还不甘心自己的仕途止步于此。”
般夜无奈回复:
“我就说嘛,除了你,真没别人了!”
秦晴誏拨弄着展茗后的茶叶,看起来已心中有数。
“纪明那边呢?”
“劝了,没成。”
秦晴誏蹙眉,猛地严厉质问:
“我说你小子吃干饭的?小姑娘不是一直喜欢你吗,这里面的利害关系你到底讲没讲清楚?这可是她们母女最后的机会了!”
般夜无奈解释:
“这事儿真不能怪我,你想想这要是你亲爸,你会不会坚持到最后一刻?你会不会留在国内等着判决结果?”
秦晴誏沉默看着那逐渐风干的茶叶,般夜见他这样,冷笑一声,自嘲道:
“得了,说了也白说,反正咱俩都没有亲爹!”
不出所料,般夜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又获得了秦晴誏的白眼伺候。不过到这节骨眼儿,气氛能缓和三分,也是好的。
“她不想走,无非是在这里还有些惦念,就比如,你。”
这话一出,般夜立马把自己那痞气收起了大半!
“你不会是想——?”
“般小果也满半岁了,你,也该跟公众有个交代了,不是吗?”
般夜猛地站起,压低身体,死死盯着秦晴誏的双眸:
“哥,你这是——想废了我……?”
秦晴誏冷笑:
“这么多年,你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等般夜平稳了些,秦晴誏又接着帮他挑明利弊:
“现在是什么情势,你我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我什么时候会被二爷拿去堵枪口,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等我离开京城,二爷身边可用之人屈指可数,我推你上位,这里面的好处,你不明白?”
“你打着夜明娱乐城的幌子替二爷收集那些‘人物’大大小小的犯罪证据,这么长时间了,树大招风。你就不担心哪天出了问题被人报复、没想着换个位置待待?再说了,你倾慕纪明,却迫于现实条件步步后退,等柳家彻底败了,你坐在我这个位置上想硬保下纪明母女,难道二爷真会铁面无私、不能给你开这个小口子?”
秦晴誏顿了顿,短暂沉思,有些郑重地开口:
“当然了……哥从前没求过你什么事儿,但是等我离开京城,粒粒母子,我只放心交到你的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