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糊弄?调包?危险?
颜澜想不通的是,为什么这些在间谍电影或者黑社会交易中才会出现的名词会被颜亦用来形容一次商业会面。
的确,对方是有够神秘有够可疑,但是应该还不到危险的程度吧?嗯,或许也就只是拥有神通广大的信息网而已?
对方交给哥哥公司的那些自己的设计作品刚刚从周蕴那里要了过来,翻了一遍确实被吓了一跳。都不是多知名的项目,温馨的小公园,袖珍型的游乐场,甚至还有自己为某个社区设计的幼儿园。全是有关于孩子的建筑,这些项目,温馨,实用,但既不独特也不华丽,并不会给她带来多少名声,而城郊那个城堡作为地标性建筑,要改造它,理论上来说不是应该请一个声名斐然的建筑大师吗?且要将一个荒废已久、甚至有着“鬼屋”之称的哥特风暗黑型建筑改造成温馨暖融的福利院,这也的确是很让建筑师伤脑筋的。
难道是他们大boss慧眼独具,主观上太欣赏她独具一格的设计,所以坚持要她担任总设计师?或者,对方其实是同行,就是嫉妒自己在儿童建筑设计这方面的天赋,故意给自己这样一个难题让自己出丑?......
颜澜能想到的理由也就这些,但是再往深了分析一下,又觉得没有一个理由是有可能性的。
如果出资过亿只为了钦点她,或者因为嫉妒而挖个价值连城的陷阱,她区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建筑师,着实不值当得到如此大张旗鼓、挥金如土的厚待亦或是阴谋。
她烦乱地把头发揉乱,脑子里一团乱麻。
“啊!不想了!”纠结了半天,毫无结果,她哀嚎一声干脆就往床上一躺不管了。
反正总不至于是自己犯了什么无法原谅的大错对方来找自己报仇的吧?除了记性差点,她还算一个秉性善良的好人,一个对工作负责的好建筑师。何况那城堡改造工程,是多少知名设计师都争取不到的机会,公司能得到承建机会又有巨大的利益,管他有什么不对劲呢,接了再说!说不定,这次只是天上偶尔掉了一个看相奇怪的馅饼呢?何况也由不得自己说不,毁约金,周蕴口中那个天文数字,足以让颜亦苦心经营好几年的公司毁于一旦。
所以还是睡觉好了,一切等明天见了主要负责人再说,深吸了口气,颜澜舒展双臂大了个大大的哈欠,特没气质的那种,把被子整个掀过来覆盖住身体.
是的,现在是酷暑天气,所以在把自己裹成粽子之前颜澜先把空调的温度调到最低。裹着棉被,开着冷空调,奇怪的睡觉习惯。但是没办法,她睡觉素来贪恋被整个覆盖的感觉,闭上眼睛后,整个世界陷入黑暗之中,未知,孤寂,但也安全。就像德国的那个心理医生所说,这样一个笑容很灿烂的女孩子,其实是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即使是在接受心理治疗的时候,颜澜也会要求用一块毛毯把自己包起来。医生起初也曾试图改变她这种明显病态的习惯,不过始终没什么成效也就作罢。所以每次当那个长着银白色络腮胡的心理学博士提到这个中国女孩,往往会皱起眉头,“哦?颜小姐吗?在她身上我实在是会忍不住怀疑自己的治疗水准……执着的孩子啊!总也无法治愈。心理治疗可以帮助病人释放,却没办法逼迫病人放弃执念。而她有什么执念?我真的无法获知……或许我得再去修修我的专业,或许哪天她能放开那条扯得紧紧的毯子,她也就是真的痊愈了。谁知道呢?唉……”
黑暗之中被包裹的女子慢慢沉入无意识的状态,她的世界安静下来.
却不一定平静。
是啊,谁会真的知道呢?那些所谓的理由,所谓的执念,那些被努力埋葬在心里最深角落的种子,也许正在某个角落悄悄地再次发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