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晨阳入住了洛佳和安排的阁楼,调息恢复。
“奇怪了,我和那人也不过一面之缘,他为何要对我穷追猛打呢?”晨阳一边调息,一边思考着。
“那人说他是吴王军的军师。若是说我和吴王军的接触,也就只有当初救夏语贞的时候。也就是说,在那个时候我就被吴王军盯上了。可为什么要对我穷追猛打呢。”
晨阳苦思冥想,始终不得其解。突然,他灵光一闪。
“那人实力不凡,而且修炼的武功也很高明,连镜灵都赞叹了。可见此人应是大有来历,虽然我不知道,但是此界中人应该能辨认的出来。那么,一个来头很大的宗师高手隐藏武功加入反叛的义军,背后肯定有很大的谋划。而我这个来历不明的‘宗师’此刻出现,是否会打乱他们的布局呢?所以才有那人接二连三的试探,想从我的武功路数搞清楚我的来历。”
“这样看来,我现在除非明确表示不会影响他们,不然他们还会试探我。不,不行,就算我表态,他们也不会信。那么,只有赶快离开潞州附近的几个州。”
三日后,晨阳甫一恢复就要再度启程。
启程前,他让洛佳和给他找了六匹和其他八骏相似的马和一辆特制的豪华大马车。
嗯,他还是想凑齐八骏,讨个好彩头。
洛佳和自然是全部答应下来。
次日,天刚亮,晨阳架着八乘马车离开了洛宅。
临走前,镜灵让晨阳给那洛家人一些机缘,看看他们未来的成就。晨阳想了想,于是照着之前送给了洛家一道龙气。
大道上,晨阳先卸下了车架,将其他六匹马一一点化。
“赤骥,盗骊,白义,逾轮,山子,渠黄,华骝,绿耳。八骏已齐,日后能否名副其实就看你们的造化了。”晨阳笑着摸了摸八骏的鬃毛。
“现在还是先为我驾车吧。”
八骏之乘拉着晨阳行走了半日后,晨阳忽然感觉到大地微微在震动。
他侧耳倾听——
马蹄滚滚,风云色变,呼啸之间长戈缠绕,战甲垒起,齐声盈天!
那为首将领,头戴红缨帅盔,身穿紫色战袍,臂露金甲,足履武靴,单看面相也不过二十岁出头而已,可他举手投足间身上显露出一种屠戮苍生破灭天地的感觉!
“好厉害的军队。”晨阳不由夸赞道。
“嗯!”那将领似乎察觉到了晨阳的注视,竟将视线转向晨阳的方向。
“好灵敏的感知。”晨阳收回视线,略微调整了一下车架的行进路线,免得和这支骑兵遇上。
…………
感觉到注视自己的视线已消失,关穹苍便将此事放下,专心赶路。
很快,他就到了天海城附近。
如此多的人马来到天海城,只要守城官兵不是瞎子,肯定能发现。
天海城的城头上,矗立着整齐黑压压的队伍,足足有五百多人,每一个皆是身穿皮甲,持刀持盾的精锐士兵,这些士兵,个个面容凶悍,身体强壮,一看就是精锐之兵。
而被这些精兵拱卫着的,是一名身穿重铠,气势如山岳般巍峨的高大男子。他名田宫,是丽州天海郡的郡守,同时也是丽州第一门派破天剑派的长老,是一位武道宗师。
“来者何人!”田宫发出一声怒喝。那怒喝声如同惊天剑鸣,令城下之人皮肤传来阵阵刺痛,双耳更是剧痛无比,几乎失聪。
关穹苍一扬手,身后的士卒立刻高扬起了旗帜,正是吴王军的旗帜。
“原来是潞州的反贼。竟敢来犯我丽州,真是不知死活!”最后四个字田宫说的极重,宛若惊雷。
“我军乃是义军,天下百姓受贪官暴政压迫,我主欲为天下人讨一个公道,义军上下俱是心甘情愿追随。”关穹苍说完这句话后,立刻便转身离开,在天海城附近安营扎寨。
田宫也并未阻拦。他不知敌人的深浅,万一城门一开,立刻有高手夺门,然后放敌军入城怎么办。
“立刻把斥候派出去,打探清楚这些反贼的情况。”
城主府中,田宫召集了城中官员和他们一同商议如何应对。
“潞州叛军要进犯丽州我等早有预料,可是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城外,我等的探子竟没有一点察觉。”说话的是天海郡郡丞,他名田兴,和郡守田宫同属田氏一族,是破天剑宗的执事,实力为半步宗师。
田宫看向了都尉谭沐云,谭家和田家是天海郡唯二称得上的世家的大家族。谭沐云亦是半步宗师,亦是破天剑宗的执事。
丽州大大小小的势力全部和破天剑宗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谭沐云说出了他打探来的情报。
“关山海和关穹苍这二人武功高深莫测,应是出自魔道大派大劫寺。大劫寺的武学有诸多幻术,应是施展了某些特殊的幻术武学才瞒天过海。不过我已探明,城外的敌军不过三千之数,应是他们施展此法门的极限。”
“只有三千人吗?”田宫心中一动,但谭沐云很快就打消了他的心动。
“人数虽少,但全是骑兵,很难打。而且,若是我判断无误的话,这些骑兵恐怕不是大劫寺的,而是另一方势力,只是难以判断。”
“何以见得不是大劫寺的?”田兴反问道。
“大劫寺是五百年前佛门圣地大陀寺那一代的佛子,因偏执入魔后创建的,所以大劫寺虽属于魔道,但也充斥着佛意。若是大劫寺养兵,其神色绝不是那般模样。”
“嗯,此言有理。”田宫想了想,发布了他的命令。
“传令下去,城中现在开始最高戒严,任何人不得进出。巡逻翻倍,有任何人闹事立刻就地正法。”
“粮食要管制吗?”田兴问道。
“现在还不至于。”田宫想了想,然后继续说道,“给师门传信,给他们说明情况,让他们务必增援天海城。”
“城中包括阿兄在内已有五位宗师坐镇,还不够吗?”田兴疑惑道。
“我想,还是请掌门让大宗师出手才够稳妥。”
“本门只有太上长老一位大宗师,恐怕不会出手。”
“不管如何,先传信。”
“另外,谭兄,明日你带兵去和敌军试探性战一场。无论如何,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谭沐云脸色刷的一下白了,好一阵才说道:“那关穹苍是宗师,而其麾下俱是精锐骑兵,我天海郡虽有五千兵卒,但绝不可能在野战中取胜。”
“我会请武神殿镇守长老和你一同出战。而且,此战不在胜,只在探明敌情功。此事关乎满城百姓的存亡,谭兄勿要推辞。”
谭沐云还想说些什么,但田宫说道:“这事就这么定了。”
第二天,天海城外,谭沐云冷着脸召集了他麾下的五千兵卒。
在五千士兵组成的军阵后方,有一架由不知何等材质打造的车舆,旁边有百余骑士护卫。
那拉车的是四匹鳞马,高一丈,长三丈,双目中炯炯有神,双耳之间有弯曲的犄角,口中的利齿似狼似虎,颈后生有长长的鬓毛,脖子到腹下长满了黑色鳞片,鳞上有花纹,彷佛海潮浪涛,通体筋肉虬结,仿佛混铁打造,显得极其神骏。
那护卫马车的近百骑士,所骑的皆是鳞马,只是它们身上的鳞片光泽纹路比之暗淡了许多,身形也小了一些,八尺高,两丈长。
这些骑士,一人一马气息连成了一体,策马奔驰之时,与坐骑的呼吸都是同步的。挥动手中的马槊,能轻易打出人马合一的巨大力量。
这样精锐的骑兵,每一骑都足以抗衡二流高手,若是连成军阵,在兵家阵法的加持下,血气杀气连为一体,这一队百余骑士,一个冲锋便能撕碎绝大多数一流高手,甚至是半步宗师。
这等精兵,自然只有武神殿能养出来。
武神殿的护卫军,名为武神军,公认的天下第一军。数量不是很多,整个天下的武神军加起来也不过三十万人。
三十万军队,听起来不少了,但是这是整个天武界四陆三海加在一起的。天武界任何一个大势力只要用点心,随随便便养个几十万大军不成问题。(当然,战斗力如何就不一定了。毕竟养兵不等于练兵。)
而武神殿下来乃天武界公认的最强势力,之所以不多多益善的养兵,便是想兵贵精不贵多,所以他们在每一个武神军士卒的身上都花费了相当的资源。
武神殿培养这一百骑兵消耗的资源堪比数万大军的消耗。接下来,就看看这恐怖的消耗换来的是怎样的实力。
那车舆由缓缓行驶转为了极速而驰,周围的骑士也随着它极速而行,不一会儿就赶到了敌军的营地。
敌营之前,敌军已经严阵以待了。
车舆缓缓打开,露出一位有些苍老的人影,那身影身形消瘦,脸上是饱经风霜的痕迹,有种麻木不仁的感觉,但他的眼神中透露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坚韧和顽强。
此人便是丽州武神殿的掌舵者,武道宗师石岩。
石岩一拍车身,那车舆造型一变,竟变成了一辆战车。车身上遍布着裂痕和孔洞,那是饱经战火的痕迹。
“冲锋!”石岩一声怒喝,战车便拖着他直冲敌阵。
周围护卫他的骑兵随着他一同冲锋,形成了一个锋矢阵的阵型。
眼见对手冲锋,关穹苍也不慌不忙,毕竟他的兵马早就已经布好了阵型。
“迎战!”关穹苍传令下去,麾下兵卒应势而动,发出一阵密集如雨的弓弦之声,这是数千骑兵一齐拉开大弓爆发出的声势。
下一刻,箭矢射出,形成一轮仿佛铺天盖地的箭雨,每一滴“雨点”的威力都足以穿金裂石。
“哼,雕虫小技。”石岩不屑道。
随即,武神军齐声一喝,石岩战车上出现一架硕大的弓弩。
弓弩无弦无箭,但石岩一把抓住,弓弩凝聚了一根血色的弓弦和巨大的箭矢。
石岩拉动弓弦,他和麾下的兵卒都爆发了惊人的杀气,而这些杀气也被汇聚在箭矢上,将箭矢的箭头染成漆黑。
巨大的箭矢射出,在空中一闪而过,瞬间便来到了敌军上方。
箭矢爆了,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也没有留下一丝残留。
但他下方的敌军们全都露出痛苦的表情,更有甚者甚至抱头哀嚎着。
关穹苍脸色也白了一丝。
“武神军果然厉害,竟然能将气血汇聚,并转化为杀气,然后化作专攻神魂的攻击。最多不过三次攻击,我麾下兵卒就算不死也会失去战力。”
想到这里,关穹苍立刻决定拿出底牌。这本是为了攻下天海城而准备的,但现在只能提前使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