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芙蓉一看这梧桐树这么久也不回话,这树干倒抖动的厉害,树叶也掉了不少,但为什么不说话呢?她应该是可以能听到自己说话的呀!
看着石芙蓉站在自己面前一直不肯离去,而且这个女孩儿跟生前的自己长的确实是太像了,就连她本人都好奇,既然两人能够站在这里,而且能够以不同的身份来对话,这个原因她也很想知道。便开口问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
听到梧桐的回话,石芙蓉开心的咧开嘴笑了,“果真是你,你真的是从容姐姐,对不对?”
“是的,我是莫从容,只是你是怎么知道的呢?正常的人类是看不到我的,而你为什么能看到?”
“从容姐姐,就是在你出事的那天,我当时就站在你的旁边,我眼看着你冲向那辆大货车,也眼看着你死在金老师的怀里……“说到这里,石芙蓉低下了头,声音带着明显的哀伤,
“然后呢?”莫梧桐继续发问,
“然后,然后我就大病了一场,好多天都一直高烧不退,还说胡话,我爸妈那时都觉得我快要死了,”
“再然后呢?”
“不知道什么原因我就好了,从那之后我就发现我和以前不一样了,总是看见一些不认识的人,后来我才知道那都是鬼魂……,我就,我就害怕的不行,跟爸妈说他们总说是我因为我生病还没好……”
“所以你也看见过我,对不对?”
“恩,”石芙蓉对着梧桐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你不怕我?”
“不怕,从容姐姐是好人。”
“你怎么知道?”
“因为,因为,……因为是你救了金老师,”
“你喜欢金老师?”
“当然喜欢啊!恩,恩……我们班上好多同学都喜欢金老师,就想报考金老师所在的一中,可是等我们考上了,金老师却辞职了,……”
莫梧桐看着满脸稚气的石芙蓉,当年的自己是否也和她一样的满脸稚气,想起金盏就会脸红心跳呢?
“所以你才报名了金老师的英语班?”
听了莫梧桐的话,石芙蓉点了点头,“可是,从容姐姐,这是我的秘密,可不可以不要告诉别人?”
莫梧桐一听就笑了,“你觉得这镇上除了你之外,还有谁能看得见我?还有谁能听见我说话的?”
石芙蓉咬了咬下嘴唇,眼珠一转,笑了,“哦,对,对哦,我都忘了。”
“不过,你放心,你的秘密我不会告诉别人,但你也答应我,我的秘密你也不要告诉别人,可以吗?”莫梧桐看着石芙蓉的眼睛问道。
“恩,恩,一定,我不会告诉别人的。”石芙蓉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这就是我们的秘密!”
“恩,我们的秘密!”
“那以后我能常来找你吗?”
“当然可以!”
……
看着石芙蓉站在梧桐树面前不知在自言自语着什么,金盏轻轻地走过去,“芙蓉,在干什么呢?”
“恩,哦,我,我,没,没,没干什么!”石芙蓉一看金老师来了,本能地紧张起来,说话结巴起来,“金老师,你怎么,怎么了出来了?”
“看你这么久上厕所还没回来,所以出来看看,结果你却在这里。”金盏看着面前这个和莫从容长的一模一样的石芙蓉,心里总是会发紧,呼吸都感觉慢了半拍,
“哦,我,我喜欢你们家这棵梧桐树,”
“是吗?”金盏诧异,“为什么?”
“恩,看见这棵梧桐我就觉得很亲切,就像,就像我的好朋友一样。”
“哦,我还以为你会说她长的又高又大呢,”金盏笑了笑,“没想到你这么小却和一般人的想法不一样。”
“我已经不小了,都快十四岁了,金老师难道你不喜欢这棵梧桐吗?”石芙蓉眨着眼睛问金盏,
“当然喜欢,”金盏伸出手摸着梧桐的树干,“而且是非常喜欢。”
“难道你也觉得梧桐树很亲切?”
“亲切?恩,是亲切,也很温暖,让我觉得很温暖。”
“温暖……”石芙蓉开始在脑子里琢磨这个词的意思,……
“芙蓉啊,我们该走了啊!”一声芙蓉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哎,哎,来了,来了,”
看着二人向屋内走去的背影,莫梧桐的思绪还停留在’温暖‘一词里,究竟金盏所谓的’温暖‘是什么含义?……
看着石观正夫妻二人带着石芙蓉离开,看着石芙蓉临走时又回望了一眼金盏,然后又看了一眼自己,莫梧桐的脑子还是恍惚的,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一棵树还是一个人,还是一个鬼魂?
在她和那些鬼魂在一起的时候,她觉得做一个鬼很快乐,
在她和院子里这些花草树木在一起的时候,她觉得做一棵树也很快乐,
当她看到金盏进进出出这个家的时候,她就开始幻想若是陪在金盏的身边的那个人是自己,那该有多快乐!
这三种不同的感觉让她有些纠结不已,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
唉,是不是自己太贪心了呢,一个人怎么可以什么都想要呢?当她的脑海里冒出这种想法的时候,梧桐自己都吓了一跳,又想当树、又想当鬼、又想当人,自己是不是疯了?
该死,即使是她在世时也从未曾如此贪心过,为什么现在竟有这种想法了呢?
……
站在梧桐树下的金盏看着梧桐一会儿抖动这边的枝叶,一会儿又抖动那边的枝叶,一会又忽然停止,一会儿又开始抖动树干,惊奇不已,
今天这梧桐树是怎么了,我也没摸她呀,她自己这是在那里抖动什么呢,今天的风也没那么大呀,为什么一会儿抖一会儿又不抖的,
难道她生病了吗?金盏急忙转着圈仰着头把梧桐树干从上往下看,咦,也没发现有什么虫子啊,树干上也没有什么明显的外伤,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难道和人类一样,是心情不好吗?
想到这里,金盏便走近梧桐才猛然发现,不知何时,梧桐树竟然长这么粗了呢,忽然又想起来自己当初把这棵梧桐树苗刚刚栽在这里的样子,便伸出双手环抱着整个梧桐树干,心想:“梧桐啊,原来你长大了呢,不要害怕,别忘了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
莫梧桐正沉浸在金盏温暖的怀抱中的时候,突然一声嘶吼声传来,
“金~~~~盏,”
金盏也被吓了一跳,松开双手,回过头一看,温采青似火箭一样飞奔而来,直接就撞上了金盏,
“你在干什么,你抱着一棵树干什么?你是不是对这棵树也有意思啊,你说,啊,你说啊,”
看着妻连珠带炮似的提问,金盏一下懵了,“采青,采青,你瞎想什么呢?”
“我瞎想?你说是我在瞎想?我看是你在瞎想吧!今天石芙蓉那丫头啊,我就看着她看你那眼神不对,那哪是一个学生看老师的眼神啊,明明就是喜欢你的眼神,”
“温采青,你不要太过份了啊,人家是个孩子,是我的学生!”金盏有些气愤,
“你还知道人家还是孩子啊,那你知道这是棵树吗?难道你是想和这棵树一起过日子不行?”
看到妻子无理取闹的样子,金盏低下了头,一句话都不想说,便转身进屋去了。
温采青一看金盏那一副爱理不理当自己不存在的样子,
“哇,哇……”地开始嚎叫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