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厚重的手帕
方沏的声音不大,可是夏星夜却突然觉得什么震撼进了心底。
她看着面前的大概只有二十岁的白色短发女孩。她的脸很清秀,皮肤很白净。看起来娇娇小小,但是,那双眼睛里的,是坚毅。她的眼神是坚毅的,透着一种决心,是一种磐石一样的决心。
“这样啊,那真是,十分抱歉,说出了那样的话。既然无法保证,那么舍弟自然就不能加入言灵组了。希望方小姐不要把我刚刚的话放在心上。无意冒犯,请原谅。”夏星夜收起震惊,笑着说。
“姐!为什么!我绝对不会有危险的!”夏辛沐瞪大了眼睛,眼底满是委屈。
“乖,我们有秘密计划,正在个方小姐密谋呢。”夏星夜随意说道。
“哦。”夏辛沐信了。
这一波操作看得方沏一愣一愣的,她不由自主开始回忆起之前查看夏辛沐资料时候的场景——
“这家伙完全是家里有钱才能上的高中啊。”方沏看着夏辛沐的中考成绩。
“而且,为什么要在本该是受精卵的填空题上写接吻?难道这个小孩认为只要是接吻就会怀孕吗?”方沏指着高中的一张生物试卷,“这种常识性问题为什么会犯错。就算不知道受精卵这一专业术语,也该知道接吻并不会怀孕。”
“你已经坚信对方认为接吻会怀孕了吗?”连琦在一边吐槽。
“那么除了这种可能你还想到了别的?”
“……并没有。”
回忆结束,方沏的脑电波接回现实。
这个孩子指不定是真的认为接吻就会怀孕。而且,身为姐姐的夏星夜你为什么纠正一下?还是说根本不知道?
方沏和夏星夜心照不宣地忽略刚刚的话题,开始聊了一下边际的问题。直到后面,夏星夜已经完全放开,全部不理会弟弟就在旁边,直接指出愚蠢的弟弟根本就让人无法放心,一天到晚让人不省心,要不然继承人的身份根本用不着她这个本该享受咸鱼人生的姐姐来担任。
也许是方沏长得像是个垃圾桶,也可能是互相要操心的事情都挺多,夏星夜同病相怜,对方沏倒了不少苦水。其中大部分都是不省心的弟弟。什么除了一张脸什么都不会,说什么信什么,学习成绩稀烂,明明精力旺盛却是个平地摔之类的。这么多年过来了夏星夜还没有烦,可见她是多么疼爱弟弟了。
两人单方面聊得很尽性,要不是连琦发信息过来,方沏根本注意不到时间。
【连琦:到时间了,你该准备回来了。】
方沏眼神陷入空茫了一瞬间,回神之后,笑着对夏辛沐说:“小沐要不要和我去一趟?参加一个成员的葬礼。”
虽然夏辛沐不能加入组织,但是不影响带着他去参加时姐的葬礼。这本来就是规劝计划中的一环,虽然计划还没开始就结束了,但是看一看这个场面,对夏辛沐不是没有好处。当然,里面也有方沏一小部分的私心。
她希望,有更多人知道春时。多一个人也好,这是方沏的私心。
言灵组的人员,死亡是不能公开的。在这默默无声的奉献中,哪怕是多一个人,方沏也是希望的。
“啊?我?”夏辛沐转头看向姐姐。
夏星夜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方沏等着夏辛沐换了一套黑色的衣服,就出了夏公馆前往国家公墓了。
她今天穿的是之前春时送给她的黑色风衣。风衣很大,刚好遮住方沏的小腿。
她带着夏辛沐来到公墓大门前。连琦站在那里,面无表情。
“组长他们都到了吗?”方沏闷声问。
“嗯。就剩下你了。”连琦说着,目光转向夏辛沐,“我是连琦。你就是夏辛沐吧。”
在路上方沏已经发信息告诉连琦情况了。虽然遗憾组织没有吸纳这么个人,但以后估计会交流,连琦也是很给面子。
夏辛沐完全不知道里面的弯弯绕绕,一双眼睛就这么看着国家公墓。
他从来没有来过国家公墓,记忆中也没有什么人逝世,无法体会这种庄严肃穆气氛。他身穿着黑色的衣服,表情却是鲜活的。
几人走进墓地,最先看到的是一个露天大堂。方沏看见了一个意料之中,也算意料之外的人。那就是【门】的首领——零。
“方姐。”沈秦池看见方沏,走上前来。他看见了夏辛沐,只是单单点头打招呼。
“方姐,零来了。”
方沏点头,“我知道了。关于时姐,你们商量好了吗?”
沈秦池满面踌躇,“我,方姐,我,我不敢。”
夏辛沐看得一脸莫名其妙,“不敢什么?”
沈秦池没想到夏辛沐会突然说话,当即愣在原地。然后才猛然转头对着夏辛沐低声吼道,“关你什么事!”
“你生气了?为什么?我应该没有惹你吧,我只是问问你而已。”夏辛沐被吼也没生气,而是单纯地疑惑。
沈秦池还想说什么,被方沏拦住了。“我去和零说说。”
沈秦池只好作罢。
此时,零正在组长身边。男人一贯木讷,不怎么言语。组长也是一个非必要情况下话语不多的人。两人两两站立,相顾无声。
“零先生。”方沏来到两人面前。
组长明白方沏准备说什么,很贴心地与零道别了。
“方女士,请节哀。”零向方沏稍微鞠躬,“鄙人自内心为春时女士的去世感到遗憾哀伤。她是一位令人尊敬的正义人士。”
“谢谢。”方沏笑了笑。零的态度让本来有些紧张的她放松下来。
“实不相瞒,今日阁下的到来令我感激不尽。只是,我有一事相求。”
零略感诧异。于是方沏就将沈秦池的请求告诉了零。
听完之后,零的表情变得更加谦卑。他取出一方丝帕,几乎是温柔地递给方沏,“能为您带来帮助,是我的荣幸。请不要感到为难。让女士为难,不是一个绅士的品格。”
“十分感谢。还请阁下,在下葬的时候,处理吧。”方沏接过丝帕。
她只觉得这一方丝帕有千金重,压得她喘不过气。潮水一般的情绪卷席了她的大脑,呼啸的风咆哮穿过她的心脏。
她突然有点想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