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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还没有落山,林素兰已回到了自己的家中,她躺在沙发里,一边运动着脚趾。一边在玩手机。
蒋豫岩用抹布开始擦茶几上的瓜汁,顺手开始擦电视柜上、电视上的浮灰。
林素兰说:“有这么脏吗?我们工厂这样要求人,还不让人累死吗?”
蒋豫岩笑着说:“我家又不是工厂厂房。”他来到阳台花盆前,把衣架子上挂的一个给两个花盆儿打水点滴的塑料空瓶摘下来说:“我的爷呀,幸亏我没有养鱼。”
林素兰无声的笑了。
从阳台走到客厅,蒋豫岩站在茶几前,侧着身子低着头,弯腰从茶几脚边,捡起林素兰进屋时脱去的袜子说:“老婆呀,我是招财猫,不是招财狗!”
蒋豫岩去洗漱间洗完袜子。洗完手,在手上抹了一些护手霜,来到客厅,打开电视,挨着素兰脚边坐下说:“来,按摩按摩香脚丫。”
素兰笑着挣扎着脚,叫着说:“痒啦!”
蒋豫岩摘下眼镜放在茶几上,托起素兰的双脚放在腿上,错了错身子,笑着说:“好,不按这。”说着就侧身在了素兰身上。
素兰笑着叫着:“主任,窗外有眼睛。”
蒋豫岩站起身,拉上客厅的窗帘,重新又回坐在沙发上。拉素兰入怀说:“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见到梅花也没有敢乱说。”
素兰说:“怎么啦?真的有事啊!怪不得现在想起,觉得你言犹未尽。”
蒋豫岩宽慰着素兰说:“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前几天,朋友承包了一个工程项目,邀我去为他的工程预算再提点参考意见。我俩去时,远远看见刘煜和王新都进了秦月1楼的按摩店。我和朋友一起整理完工程预算,又去附近吃饭聊天,吃过夜宵回去的时候已晚上11点多了,秦月的按摩店已经关门大吉了。在收费停车场,朋友开车送我回家,我发现刘煜的出租车还停在那。你说,一个整天忙着挣钱,一会儿也闲不下来的人,让出租车放这儿几个小时正常吗?王新都我也接触过,是你们同学中最知道分寸大小的能人,更没有理由绑着刘煜去浪费什么时间应酬了。如果有什么例外,亲爱的,以你对刘煜的了解,他干嘛去了呀?”
素兰说:“我哪会分析人啊!既然我们说的是八卦,不就是想说句令人担心的敏感话吗?难道他去浪人了吗?”
素兰的话脱口而出,一时惊得自己坐正了身子,脱口而说:“不会吧。”
蒋豫岩“呵呵呵”的笑起来,说:“我心里也是这样嘀咕的,既然是在说八卦,都是没有真凭实据的事儿,还是烂在我的肚子里好了。捕风捉影的事儿不是我们正人君子的所为,也影响社会的和谐。”
林素兰脸上挂着笑,语气却严肃了许多:“不行,既然有不正常的苗头,还能任由他肆意增长啊!我去替梅花把把关。这几天,我每天去那儿溜达一圈去。再二再三绝对不行,我不把心里的话告诉梅花才怪呢。”
蒋豫岩笑着说:“,你确定去溜达、就能逮住个再二再三吗?”说完自己也忍不住靠在沙发上“嘿嘿”的笑了起来。
林素兰说:“逮不住不是更好吗?”看蒋豫岩笑个不停,撒着娇装着哭腔倒在蒋豫岩怀里说:“你们男人烦不烦啊,看热闹总不嫌事大吗?”
蒋豫岩说:“亲爱的,我错了。无意间我成了捉拿刘煜的幕后推手。无论结局如何,我同意你选择的立场。你每天去锻炼身体吧,我下了班去接你,咱们一起去夜市找吃的。如果觉得无聊了,懒得操这个心了,就让人家船到桥头自然行吧。”
第2天,当落日的余晖,在天空中洒下流云轻纱样的晚霞,街上正逢第一波下班人流最高峰!街上红绿灯交错,交警在街路中心疏泄着交通。
刘煜把出租车车开进了一处文化用品的商业楼前,已发现了楼侧人行道外的绿地凉亭边,有客人向他招手了。刘煜等出租车上的人下来,沿路而上,来到了绿地凉亭附近停车,看看是不是自己意会错了。
要打的的是一位中年女士,带了一副深度的近视眼镜,提了个笨笨的手提包。女士说:“师傅,麻烦你了,我要去公共厕所,我找不到。”
刘煜说:“沿着这边绿地走,穿过中间的步行道,路的尽头,就是了,算了,我带你去,不要钱。”
刘煜开车拐上了行车道,送女士来到了公共厕所,女士急匆匆的下了车,包也不拿。刘煜嗳了一声没有喊出口,忍住了。
两侧的树木掩映了公厕的大半个屋顶。
公厕前的人行道的路外,有两处临时停车位,公厕右侧前已停了一辆私家车。刘煜把车往缺口的路边石旁边靠靠,让开了人行路口的通道。公厕中出来了一位十二三岁的小姑娘,走到了车前,问刘煜:“叔叔,里面的阿姨,问你有没有手纸,她说她包里有。”
刘煜从车窗前拿过一小包抽纸,递给女孩儿,看女孩儿走进了公厕。
刘煜靠在车座后,拿起自己的大水杯开始喝水。
等女士重新坐回车子,让刘煜送她到景泰宾馆。女士口中还不停的称呼着师傅,谢谢。
刘煜说:“不用先谢我,看看你的包有没有东西缺失,待会儿下车,我一溜烟儿的没影了。”
女士说:“师傅你说笑了。”
景泰宾馆到了,女士下了车,把已拿出的一张名片递给刘煜说:“师傅这是我的名片,有机会很愿意再次认识你,尽一点我的绵薄之力。”
刘煜接过名片,笑着说:“不客气不客气!”
刘煜开车离开,来到一家顺丰快餐店附近,停车下车,把手中一眼没看的名片扔进了垃圾桶里。待他买了盒饭提着回来,看车位副驾驶车座里坐了一位穿身穿迷彩服的女客人,头上还戴了一顶遮阳帽。
刘煜打开车门问道:“你好,请问去哪儿?”
女客人也不回答,靠在椅座上,把头上的帽子拉盖在脸上,刘煜的心在砰砰的跳,嗔怪的笑着说:“珍珠,你要吓死我呀。”
刘煜坐进车,放好饭盒。珍珠伸手一手搭刘煜在了的一条腿上。刘煜紧张的说:“你还让不让我开车了。”
珍珠笑着说:“那我动口吧。”
刘煜说:“别别,大庭广众之下,谁敢耍流氓啊,说去哪儿。”
珍珠说:“你看着办吧,就这样兜风。”
刘煜开动着车子,心里盘算着偏僻点的地方。以自己移动的方式,珍珠能找到自己现在的定位,看来不费点功夫不行。但是,总是这样出现,见面也不是个办法呀!他觉得珍珠还算是个通情达理的人,给他有个见面准备的心理,两人还有什么事儿不能商量啊?
华灯初上,林素兰已坐在宏泰商业街3楼的网吧了。她选择了一桌靠窗的位置。街角自动收费停车场的位置虽然看着偏了点,但仍在她的视力范围之内。她手中端了一杯果饮,喝了半杯,把杯子放在窗台上,开始趴在窗台上,头顶在玻璃上看窗外的景色。
如约而来的蒋豫岩,坐在两台电脑桌的外侧,心不在焉的玩着游戏,又忍不住看一会素兰玩的电脑播放的电视剧。实在忍不住,于是轻轻敲敲桌子,在素兰侧脸看他时,劝着她说:“不用这么认真,临走路过那儿看看不行吗?”
他心里在祈祷,单位这段时间千万不要派自己出差。他出去了,这个傻女人真的这样认真起来,让他怎么放心啊?蒋豫岩心里在后悔了,后悔自己不该在老婆面前多嘴多舌。来这个消遣的时光目的不纯,妻子受累不说,还可能是徒劳无功,无聊至极。刘煜又不傻,又不是兔子!蒋豫岩在心里蹦出这句话,自己也忍不住无声的笑起来。他站起身说:“亲爱的,我去要杯咖啡,你想吃点什么?”
素兰摇摇头。蒋豫岩去吧台点餐,在排队点餐的空闲,看到后窗夜幕里,一栋栋小高层住宅楼楼墙上闪烁着流动的装饰灯。他信步走到后窗前也趴在窗台上朝外张望,正发现一辆有标识的出租车,在小区朦胧的照明灯指引下,沿途停在了一栋小高层的景观树林下的暗影里。不多时,一位身披长发的女子掂着东西好像是从车里出来,然后穿过景观林进入了对面的小高层住宅。
蒋豫岩盯着出租车,虽然没有看见有人再出来,但他心里突然有了新的想法。他要了一杯咖啡回到了素兰身边,陪她站在窗前说:“来,喝上两口。”
素兰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又递给蒋豫岩,轻声问:“老公,你等的急不急?看来记者扒私活的能力,不是人人都能胜任的。”
蒋豫岩笑着轻声说:“那我们今天就算彻底的过一把记者瘾,也算替梅花尽心了。那么明天咱俩该干啥干啥吧!有些事可遇不可求,以后我们路过多留点心,你觉得呢?”
素兰笑笑没吱声,拿起窗台上的果杯饮料喝了几口,坐回到自己的电脑桌前开始看电视剧。
蒋豫岩说:“我去方便一下,顺便下去溜达一圈,如果没有新的发现,我们就回家吧。”
素兰笑着说:“好的,你去吧。”
蒋豫岩下了楼,沿宏泰商业街的门楼通道,进入了商业街后的小高层小区。沿途留意着停放的出租车车辆,进入楼上发现的区域,首先映入眼帘的熟悉的车牌号,他的心像被敲击了一下,怦然的跳动了几下。他趴在车窗前,看看里面有没有人,又担心被人看见,被当成了行迹可疑的人员。于是拿出手机给车辆和周围的环境拍了两张照片儿,匆匆的离开了。
事已至此,或许这里外都会招人嫌的差事只能由他一个人做了,素兰最好置身事外,刘煜若记恨此事,冲他一个人来吧。
蒋豫岩准备给梅花发图片又犹豫了,然后给蔡德打电话,蒋豫岩拨通了蔡德的电话说:“哥,你现在回家了吗?”
蔡德说:“哦,我现在在地里正在看滴灌浇水呢!豫岩,你有什么事儿吗?”
蒋豫岩说:“那蔡朋在吗?你的皮卡在吗?”
蔡德说:“都在。”
蒋豫岩说:“你让蔡朋把车横在小路上,如果梅花骑摩托出来,让蔡朋送梅花回家。这里没发生什么大事儿,只是事儿我不方便说。蔡朋送梅花回家后,然后让他去我家等我们。”
蔡德说:“行。”
蒋豫岩关了电话,他吩咐蔡德的事,他一点不担心。自己家里的人家庭条件都不错,平日里无论素兰和自己的单位,福利分东西,素兰真的把蔡德当成了亲戚哥哥了,自己用不了的东西都让蔡德一家受用了,以感谢他对老母亲的关心和照顾。
蒋豫岩开始给梅花发图片。
打电话,他这个大男人实在说不出口,就编辑几段文字,用微信发了过去:
前几天,刘煜去秦月1楼的按摩店,出租车停在收费停车场。今晚在宏泰商业街后面小区的小高层,出租车停在37栋和38栋之间。刘煜的出租车半夜不归还是一夜不归,我还有素兰,还是希望你是第一时间知道消息的人。如若想回来,我让蔡朋开皮卡车送你,但愿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千万别让自己气的不得了,人家却像个无事人似的。先回家一趟,说不定刘煜已经开车回家了。如果他不在,拿上家中的车备用钥匙,把车开回家把车卖掉吧!让他长个记性。至此,我们都成了局局外人。我惶恐的话就不说了!梅花,你冷暖自知吧,保重。
蒋豫岩和素兰从3楼的网吧下来,才把手机里发给梅花的消息给素兰看了。
蒋豫岩说:“老婆,这事儿没有找你商量。是我希望刘煜他若心里不痛快,心里气不过,不要记恨你,让他记恨我好了。“”
素兰说:“干嘛啊?难道他还反了不成?”
蒋豫岩笑着说:“两口子的事儿,父母都管不了,何况我们。勇于犯错误的人,总觉得别人都对不住他,你见过有几个人愿意主动低头认错的。”
素兰看完信息,担心的问着蒋豫岩:“老公,梅花来了,会不会把出租车给砸了呀?”
蒋豫岩笑着说:“梅花嫌钱多,撑着了吗?拿出租车出口气干嘛!”
素兰说:“要不,咱们进去等等梅花,远处看会儿也行。看看她真要失控了,我们还是劝劝吧。”
蒋豫岩笑着说:“我的爷爷呀,看来我今天真能送佛送到西了。”
他领着素兰从宏泰商业街的门楼进入商业街后的小高层方向去,竟然没有意识到自己轻轻的在叹气,好像他的忍耐力也已经达到了极限。事已至此,在心里埋怨有什么意义啊?两人商量,为避免遇见梅花,让她尴尬,他们找了个比较偏僻的位置。找了一处有长凳的地方坐下。
虽然素兰和蒋豫岩待的地方在一条林荫树下,已完全看不清刘煜出租车的位置,但看主干道的路岔口,他们还是恭候到了梅花的身影。
两人等了一阵,不见梅花把出租车开出来。素兰轻声的问:“老公,她不会坐在车里等一夜吧?”蒋豫岩没有吱声,把素兰搂在怀中说:“兰兰,你冷不冷?”
素兰说:“老公,你干嘛叫我兰兰呀,听着我们的距离是疏远!”
蒋豫岩笑着说:“多么疏远?你现在在我怀里,又不是坐在出租车里。”
素兰笑着说:“老公,听你这话的意思,好像有一天你也移情了别人,不要我了吗?”
蒋豫岩笑着说:“那我想听你说说,我若移情别恋了,你最想做的事是什么?”
素兰说:“首先,我先让自己保着一条小命再说吧。”
蒋豫岩忍不住笑了说:“然后呢?”
素兰半晌无语,竟然孕酿出了情绪来,眼眶蓄存出来的眼泪滴落而下说:“然后,为伊消得人憔悴呗。”
蒋豫岩的心顷刻被融化了一般,双手捧着素兰的脸柔声地说:“那你就惩罚我坐进出租车里好不好?”
素兰头抵在蒋豫岩脖颈处,默默的笑了。
蒋豫岩说:“我们要相信梅花。这会儿没人,我背你吧,我们回家。”
素兰说:“我才没有那么娇气呢!让主任享受这样的惩罚。”她抱着蒋豫岩的胳膊,两人一路无语的离开了。
再说梅花,当时接到讲蒋豫岩的信息,整个人都傻了,跑出门外平复了好一阵子的心情,才回到板房内,对正坐在床边聊天的吴阿姨和自己的母亲说,自己准备回家一趟,给素兰找点东西,蔡朋开皮卡车送她。
梅花虽然觉得自己圆的谎话不怎么样,好在两个老人都没有多问和劝阻。
蔡朋送梅花到家,她让蔡朋离开去素兰家,自己回家拿了出租车的备用车钥匙。下了楼,梅花出了自己家的小区,打的来到了宏泰商业街,沿门楼进入楼后的小区,找到了刘煜的出租车,梅花整个人身上都开始发抖了。打开车后备箱,看到了她让刘煜买的东西中有几张粘鼠板,梅花伸手拿出来盖上车后备箱。她准备去秦月1楼的按摩店的后门儿,把粘鼠板当锁,贴在门店的后门上。自己不能去敲门,难道还不能贴个张粘鼠板,恶心恶心准备开门出来的人吗?走了几步,又停下了脚步,梅花在心里质疑的问自己,怎么就确定刘煜会在按摩店里呢?然后自己也忍不住噗嗤的笑了。自己这是在干什么?没想到有一天她种梅花也会为了一个男人和别的女人争风吃醋。可笑之极!她打开车门坐进车里。她隐隐约约猜出了刘煜劈腿之人,儿子红杰理发回来,偶尔提过之人。
黎明时分,刘煜从小高层楼里出来,来到自己的车前,看自己出租车的车窗打开,看见梅花,他惊的下巴差点掉了下来。
刘煜在叹息,有些人,老天爷就是待他们太苛刻了,初次(第一次是意外,第二次才是有心)犯错就刻不容缓的就派人来纠正了,一点不会让你有喘气的机会。
梅花发动了车子,驶离了车位,开着车,一溜烟儿地离开了。
当刘煜打的赶回家,梅花已梳妆好,准备着离开了。
梅花见到刘煜回来,把车钥匙拍在饭桌上,说:“我不砸你的饭碗!这是留给你的唯一财产。我们两人从今后都净身出户。存款留给红杰,房产也是红杰的。离婚时去公证。我们两个人才33,还算年轻,从今天起各自开始挣自己的养老钱都不算晚。从今以后,养孩子有后盾,不再有牵绊,也不会有负担。我们各自凭鱼跃,天高任鸟飞!我们签个协议离婚吧。”
刘煜鼓起勇气说:“老婆,金无足赤、人无完人人。这些年,我对你咋样,对这个家咋样?你不能就这样一棒子把我打死!你先冷静冷静,等一等再下结论行不行?”刘煜自己也不明白自己还在坚持什么。
梅花说:“等?等你站稳了两边,心里有底儿了再说吗?一个月的时间够不够啊?”梅花穿上鞋子,“砰”的一声甩门出去了。
刘煜觉得梅花儿有一句话戳在自己的心窝子上了!珍珠还没有蹦出来敲打着他,他两个人的关系还在暧昧,前途未卜,梅花已上赶着要腾窝挪地儿了。能怎么办呢?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这是刘煜预想的方案。就算要离婚,毕竟是自己先对不起梅花。他必须要给足了梅花面子,以显示自己对她和这个家的留恋之意,而这一点是发自内心的,不能含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