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当初也没有给过我机会
桃花夭夭,渌水盈盈,清风和煦。
越子羡步伐轻快地从公交站走向学校。
昨天她帮忙照顾隔壁的大婶,特地跟老师请了假。
城中村住的都是穷苦人家,自己都过得不容易,但这两年也都在想办法照拂她。投桃报李,她不可能扔着恩人不管只顾着自己享受。
她不是这么没良心的人。
所幸大婶的儿子连夜从外地赶了回来,倒不需要她来帮忙照顾了。
越子羡咬着馒头,踏着清晨的氤氲,充满斗志地朝校门口走去。
校门口门庭若市,大大小小的声音吵成一团,像极了假日里疯狂抢购的现场,嘈杂鼎沸。
倒不是越子羡偷听,只是所有人差不多议论是同一件事。
后面的女生压低了声音,以为旁人听不见,跟好友窃窃私语,范黎星昨天在教室发疯,见谁咬谁,一口气把班上几个人揍进了医院。
左边的男生好像就没什么顾虑,嗓门极大,他说泥马范黎星好狠,他亲自跑到七班抓了几个人摁在地上揍!那都不是在打人好嘛,那是在拍西瓜!你们是没瞧见,我可是看见了,他把那些男生的后脑勺一个个摁在地上扣,那狠劲儿真的吓死个人!
四面八方的声音都是议论范黎星打人的事,但具体是因为什么事,好像没人知道。
越子羡对范黎星这条疯狗的消息并不感冒,她专心致志地啃着手里的馒头,当她到达教室的时候馒头刚好啃完。
教室里安静得就像一个无音的世界,当越子羡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教室里的空气都陡然凝结了,一个轻微的动作都能把这停滞的气氛打破。
越子羡心情好,面不改色地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没有理会其他人审视或者好奇的目光。
她习惯性地在桌子里摸索了一番,但没想到真的在桌子里找出了东西。
为了避免被同学们折腾,她平时都是清空书桌回去的,只是偶尔才放几本书在桌内,上周五放假的时候她确定里面空空如也,怎么现在还突然蹦出散发着微热的盒子?
她下意识觉得这是恶作剧。
同桌看了她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解释道:“这是陈望送过来的。”
越子羡听到同桌的话,顿了顿,把盒子从桌里端出来,才发现是一个印着芳香阁三个大字的大饭盒。
她揭开了盒盖,看见了饭盒里五花八门的早点,四色虾饺、香芋卷、桃花枝饼、栗子奶露各有一份。
食物的芳香扑面而来,余香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都蠢蠢欲动。
见越子羡无动于衷的模样,同桌忍不住说,“这可是芬香阁的早点!”
她诧异地看了同桌一眼。
要知道,她的同桌自从她被范黎星揍成骨折之后再也没跟她说过话了,生怕被她牵连。
这些天,他安静得就像是一个背景板,别说跟越子羡说一个字了,他完全就是把越子羡无视为空气,一举一动巴不得跟她划个楚河汉界隔开。
就说她被江月柔诬陷偷了手链那次,她跟那些女生互扯头花折腾得灰头土脑的,手臂被刮得鲜血淋漓,她本想借着下课的空隙回到座位避开,谁想同桌根本就不让座。
眼见着她快被逮到迫不得已逃走的时候,她看见同桌目不斜视地拿起纸把她碰过的地方全都擦了一遍。
他擦的动作十分细致,就连地上不小心滴的半点血迹都被他擦得一干二净。
然而现在,就因为陈望给她送了一次早餐,他就能若无其事地开口了。
越子羡能理解同桌明哲保身的态度。毕竟同桌的家境只能算得上一般,就连陈家都比不上。他拒绝跟自己说话,也是害怕受牵连。
但是她没有忘记刚同桌的时候,她跟他分享零食,两人一起讨论海市哪里的小吃最好吃便宜,他生病的时候她还帮他抄笔记……
她不介意他的明哲保身,但她的确是对他冷眼旁观无动于衷的态度寒了心。
毕竟她一直觉得他们是朋友,但现在……
她没有忽略同桌眼底流露出来的羡慕和嫉妒。
芬香阁的早点是海市的一绝,价格高到令人瞠目结舌的地步,他连路过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更别提尝了。
越子羡突然就笑了,她把那个饭盒啪的关上,推到同桌面前。
这下可把同桌吓着了,他脸上明显浮现了受宠若惊的之意,就连说话都结巴了,“给……给我?”
“嗯,给你。”越子羡不紧不慢,慢条斯理地说,“不过陈望有没有在里面下药我就不清楚了。”
同桌的脸色才刚摸到饭盒,听到这话脸色瞬间煞白,他想也不想就想把这个烫手的山芋退回给越子羡。
但越子羡可没理会他这茬,她摁住了往她左边拱的饭盒,一字一顿地对同桌说:“这是送给你的,好好收着。”
同桌的脸色越发惊恐了,他下意识反驳,只是被越子羡的气势唬住,说话的声音愈来愈小,“这、这不好吧,这是陈望送你的,要是知道是我送给你的,他会不高兴的。”
“他高不高兴跟我有什么关系呢?他现在可没这个胆儿。”越子羡慢悠悠地说。
她手上可握着一个拥有无限可能的底牌,把陈望拿捏得死死地。
“不过你要是真不想接手,就扔了吧。”她把饭盒稳稳地扣在同桌桌子上,“不过你说,你扔了的话,陈望会不会不高兴?”
他已经彻底绝望,惶恐不安地看着越子羡,嘴里就像含了一串冰糖葫芦,呜呜啦啦半天没说出什么来,最终他哆哆嗦嗦地抖出几个字,“求你,别这样……要是陈望知道我可能会死。”
“求你……给我一个机会。”
越子羡不再理会同桌呆滞的神情,她从书包里掏出课本,缓缓开口,“你当初也没给我机会。”
就像当初她被范黎星打折腿后,一个人倒在地上爬起来去医务室,在头晕目眩的疼痛中,她始终记得,那个自诩为朋友的同桌,毫不犹豫地避开她伸过来的手。
最终她一个人撑着单脚,摇摇晃晃、跌跌撞撞地跑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打了医务室的电话。
那个善良的护士姐姐紧张兮兮地说:“你骨折怎么还敢一个人走路的?再晚一点你估计之后就变成了瘸子了。难道就没有人陪你吗?路上也没有扶你一把?”
她没敢告诉护士姐姐,没有人愿意施舍一个机会给我。
所有人,说翻脸就翻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