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难,行路难,难得口里淡出个雀儿卵,重楼重楼,红甲三万六,却又搞出个六千九叶重,明明是轻甲奔袭千里取敌首级而闻名,非要弄出些重甲骁骑,不伦不类,今儿个又是平举护卫长刀俩时辰吗?”自打跟那递刀千夫长认了座师,这镇西少主也是自虐成瘾,每日不举刀两时辰,挥砍上万次,直叫稚嫩手掌破了皮儿流些红,怕都吃不下饭,梦不到周公。
“银月刀客,敢叫上是大家的,不过四五而已,而当中最强者,一者便是七少爷,咱银月最年轻的至尊冕下,至于这第二......”讲到这儿,咱这位即便在红甲当中亦可排得进百战力的千夫长倒是卖起了关子。
“嘿?你这筋骨发达的憨货,倒给小爷卖起了关子?”夏飞羽抽刀还不等那早就上了三品上段至八九的千夫长回话,刀身啪得一声便是将身边座师给抽下了马。
“少主息怒,嘿嘿嘿,少主可知镇西军中该有四纛八旗十二狼?”那递刀千夫长说到这里也是自豪不已。
“怎的?你是其中之一?”夏飞羽挑眉惊讶开口,却见眼前的青年千夫长连连摇头。
“这四纛啊,便是红甲四大统领,每一位那都可是七品上的武者,至于这八旗,便是青甲八将,那申屠将军便是其中之一,至于这十二狼,京城那边倒讲是伯爷座下的十二颗牙,小人便是这十二狼当中,排名第四的孙谦将军座下千夫长。”这递刀千夫长在说到自家主子之时,眼中的敬仰可叫是滔滔不绝。
“你也不必说得这般详细,虽说小爷打小就出不了家门,但是些传闻咱也是听说得齐全,这四纛,每一位都是可抵千军万马之辈,如今这四纛八旗十二狼,都是第二辈的小子了,听家里老头子讲,第一辈儿的,那可都是爷爷亲自调教出来的,每一位都不下于东一叔叔,可是八品上的大能,但说是人间天神亦不为过。”夏飞羽单手举刀,和几日前好似蝴蝶振翅一般的狂抖有了不同,现在可真是平稳好似十来年的资深刀客。
“张小爷倒是说得准确,我家小少爷还真的是武道奇才呢!”蜜枣端着一盏晶莹蜜枣,以蜜枣之手喂食蜜枣给少爷,这景象还真是别有一番风味,见夏飞羽虽说手臂笔直坚挺,可下盘却是十足得抖擞,娇柔沉甸甸也是贴合上前。
“哼,不就是年长几岁嘛,有什么了不起的,小少爷才不稀罕奶牛呢,又抢我的先言,讨厌得紧。”姗姗来迟的小迷糊在见到这里也是醋意大发。
不过醋坛子碎裂一地的,可不止小迷糊,一边的背锅少年张敬伟,那一口钢牙怕要被口中死死咬住的玄武盾甲给硌得稀碎。
“名字,得赏。”夏飞羽另一只手微微揩去额头细汗,背后皮肉微微磨蹭就让那蜜枣低头脸红不已,身前的异样感让其忍不住退后半步,险些闪了夏飞羽的腰杆。
“回少主话,小的孙十九,本是个无名无姓的乡野孤儿,幸得孙老将军多观一眼,与孙谦将军一同在府里长大。”那千夫长赶忙单膝跪地,行了个不伦不类的军礼,镇西军礼与传统礼节可真是背道而驰。
无论是金阳骑兵团,还是银月毒龙军,哪怕是那几大帝国中都是以规矩多而著称的锦衣卫和御林军,那军礼都是狂放不羁,哪里肯跪?无不是挺直腰杆,或卜字戟戳地铿锵,或龙虎腕锤胸显力,要么也得是标准的上下手作揖,可咱这镇西军,其实并不是青龙冕下或者镇西侯组建,该是夏飞羽的母亲,银月帝国长公主所创。
这军礼,倒是多了些秀气,单膝跪地又将右手手掌末端抵在心口,指尖却是翘起,可即便天下一洲三国两险地,凡是可说有些军力的帝国王公,可有人敢评头论足?可有人敢谈上一句镇西秀气?莫说其他,便是金阳骑士团,见了镇西青红,哪个不得腿肚子攒筋抖上三抖。
“玫瑰,赏,一贯。”夏飞羽终是熬过了这每日两个时辰的功课。
“呐,以后要叫侯爷的,不过你们的话,估计习惯叫上一声将军吧。”这玫瑰便是镇西侯爷送来的三位绝品侍女当中之一,虽说感受不到丝毫灵武气息,可即便是蜜枣在见到这位之时,都要叫上一句姐姐,而无论是张敬伟还是这红甲三十六位千夫长,见到这年纪估计不超桃李年华,脸上总是带着盈盈笑意的姑娘之时,却都好似见了镇西老魔。
其实这柚红袖衣的侍女,本来名字倒也文雅,青龙冕下亲题,韶莺。
便是认了莫负韶华,雏莺试翅步己路的说法。
咱这夏飞羽少主可不管其他,见了少女唇红齿白,身形丰腴,又是每日红衣随风,便是如同蜜枣一般,给“赏了”这么一风尘名号,少女苦笑几日倒也接受,毕竟咱这位少主,那可是敢拔镇西侯爷胡子,偷青龙冕下金拐的泼皮纨绔,便是吼了身边侍女一句,一位四品上的修行者都要当街放干血液。
“谢过统......谢过玫瑰上家。”那孙十九,红甲军中亦是顶尖战力的千夫长,说错话后,在见到眼前微笑少女的粉舌略过红唇之时,本单膝跪地,也是换做双膝。
“三日不可开口。”玫瑰曳着柳腰,莲步轻移转身见夏飞羽少主还在与张敬伟斗嘴,貌似没有在意这边的失语,那丰腴圆润之处也是起伏数次,微笑在面也是缓步至夏飞羽身后,与另外一位面色清冷,一席青衫,数日都不漏一字出口的少女亭立一齐。
“竹笋,本少主怎的几日都不见你笑一下呢?看看人家玫瑰和蜜枣,红唇柔,梨涡娇,你这丫头就每日绷着脸,无趣得很。”夏飞羽似是厌烦了与张敬伟斗嘴,转身来到那青衫少女身前,双手齐出揉捏着少女因年幼而暂未褪去的婴孩稚嫩脸颊,见无论何的挑逗,眼前少女依旧冷着脸,叹着无趣也是准备继续修习每日功课了。
“少主,这刀法其实殊途同归,无非砍,劈,撩,旋,挑,点,拨,刺,咱银月的护卫长刀,走得是直罡硬马,不似北方的圆月弯刀,与金阳的四尺麦弧也不同,三尺三寸直桥无槽,因得咱银月之人,启发于游牧部落,又身处高原四面野兽,直桥长刀发力轻便,虽不善切割,却能带出大力道,碎骨断肢都是平常。”这便是孙十九几日前的言语。
于是乎,夏飞羽的每日功课,除去举刀两个时辰,便是试刀做这八项动作,每个动作都要三四千才能停歇,往往这些过去,天色也就渐渐黑了。
“前方何人?”就在夏飞羽还在蛟撵顶上双手持刀直上直下地挥砍之时,张敬伟飞身落至前方开路的红甲马前,落地便是一声怒吼。
“在下凌州郡守韩福生,携白虎冕下世子前来迎贺镇西少主,已座席城前十里。”车队之前只立二人,一人年过半百,白须白髯,藏青缎子为底锦绣四爪蟒上绣,至于另一人,弱冠之年,虽是消瘦可也面色红润,气宇轩昂。
“原是白虎公爵老来得子,样貌照比小爷也算平分秋色,应得天下士子论上一声世子无双。”夏飞羽估计与眼前秀气少年该也是熟悉,快马上前,还不等张敬伟来坠那马镫,夏飞羽少主口中的世子却是抢先一步。
“羽哥这是摘了几颗生瓜?怎的不过半年不见,倒是红光满面,胸脯都坚硬了几分。”白虎公爵,先前讲说过,银月帝国九品上的至尊冕下,只有三人,除去第一大家青龙冕下,也就是夏飞羽的爷爷以外,另外二人其一,便是这白虎公爵了,帝国三等大公。
“你这小龙兔儿,不拿几个小相公在身边?”夏飞羽下马就与其勾肩搭背,两人交谈,让身边凌州之郡守眼底露出不小的厌恶,可这二位,单论地位怕每一个都不下于东边的几位皇子封王,只被夏飞羽余光扫了下,便要赶忙带上热切笑意。
“给你带了些西海后的柿子,柿子,世子,般配得多呀,徐公都也搬来几坛子老黄酒,比我夏飞羽城的青稞气酒要润口许多,来了你这凌州,剑舞之姬,不给你羽哥叫过百十个?”夏飞羽随意自袖子里扣来两三只拳头还大,只远远一嗅都要被那香甜气味冲上一冲的深橘色柿子,看着身边世子无奈摇头模样,却也是开口言语风月。
“羽哥,秋雷将过,你家西海可是侯爷抽来的幽冥之水填充,万亩占地于那高寒所在,此时摘来,要涩掉小弟的舌头不成?”白虎公爵世子,有一个很是秀气的名字,李鑫荷。
可这位世子无双,却是多少有着些龙阳好口,这一代王侯将相阔家子弟,当中算得上无双的,除去那位当朝太子李沐乾,便算只有镇西少主夏飞羽,和这位大公世子李鑫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