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放开我我还能再水两章
阿巳拎着两提零食,走在一堆拿着教科书资料书的学生里看着像个异类。
不过她毫不在意,眼睛时不时往操场打篮球的男生那里瞄。
还行吧,因为都年轻嘛,挫倒是挫不到哪里去,穿搭明显比她们上学的男生潮许多。不过戴着眼镜的好多啊。
周围女学生的目光更甚了,搞什么嘛,提着两塑料袋东西像个傻子就算了,穿着那么土个子那么矮,还像个花痴似的往操场看。
“唉,她应该不是我们学校的吧。”阿巳背后一个女生跟旁边的三个女生说到。
“不会是实习老师吧。”
“看起来像,不过那天实习老师都很漂亮啊,哪有像她这样的。”
阿巳汗颜,不禁想了想,她长得不丑好吧。还有你们说那几个实习老师是刚刚校门外那几个说话嗲嗲嗲走路哆哆哆的小年轻老师吗,不就是那种禁欲系白开水网红妆吗?
不过此时身在“监狱”,叫禁狱系还差不多。
还有啊!更重要的,你们从头到尾连她正脸都没看过哪儿来的结论啊。
唉……算了。她这些内心活动真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又有多少人像眼睛里被糊了剁椒一样看得不爽。
对她的仇恨巴不得把这张写满字的废纸踩在地上用脚狠跺才解气。
她奇迹?地在几个班主任的周密巡逻下作为一条漏网之鱼游上了一栋教学楼,这栋住着高一和高二。
之所以用住着,是因为他们一天呆在教室的时间超过睡觉的时间。
不要吧,高一就那么拼的吗。
唉,卷不过卷不过,幸好她混得早,也算继承父母的“衣钵”了。
迎面走来一个脸颊瘦削的女老师,严肃地审视了她一眼。
阿巳脚底一凉。
红色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发出声音,她走近说:“你哪个班的。”发觉不对劲又改口道:“家长是吧。你来送礼?我们这里是正规学校,学生之间公平竞争,明文规定不能送礼。请你走。”
天呐,老师你戴个眼镜看清楚里面是什么好嘛,这样等会儿会让我很尴尬滴。
她只好捡个台阶下,用她老家的口音:“不不不,老师我农村的,保安大叔让我进来,我给我哥哥送点东西。我哥哥他父亲、呸、我们父亲病了。
我妈给我买了大巴车票来这里的。你看我住小旅馆,旅馆环境不好又贵,我一个女的……我连续来两天了那保安大哥没给我进来,今天见不到他的话……”
“叫什么?”那女老师皱眉。
我靠我真会编嘿嘿嘿嘿嘿。阿巳心里窃喜。
后面的问题嘴上却答不上来,哎呀完犊子了。
此时对面走廊尽头站着一个男生,阿巳一眼就捕捉到了也敢确定,就是!那个畜牲。
但是他被班主任骂了,是的,从那个老男人忽近忽远时而热烈时而cd的语气与喋喋不休的蠕动的两片嘴,还有上下挥动变幻各种决定手势的两只手掌,她能看出来,就是在教育他。
顺势演一场好戏。“我哥哥怎么被骂了,我哥哥平时很听话的,他不会做错了什么,犯了什么事儿吧?”阿巳故意紧张得用手心都是汗的手攥紧了女老师的袖子。
女老师一个不耐烦就走开了。
这是普通班毕业班的班事,她不想管。
她慢慢靠近了那个老师和罚站的周林文。
周林文正被训呢,一抬头就看见一个女的穿着白色T恤和蓝色牛仔裤还有红色帆布鞋拎着两塑料袋东西诡异地靠近那个秃子。
而阿巳这边也听了个大概:
临近毕业的周林文学习不好,心思不正,老师对他的殷切希望已经破灭!希望他能改过自新,抓紧时间好好冲刺,也不要做那些惑乱学习的心的事情。
“你一个人心术不正!就会带得全班人没有心思学习!周林文啊,老师跟你讲个故事,从前呢,人一直是奴役鸡下蛋的,于是鸡就都约好不下蛋来反抗,但是有一个鸡忍不住,绷了一颗蛋出来。于是所有的鸡看见后就都开始下蛋了,而人又奴役了鸡。
你说你是不是下蛋的那只鸡,你是不是准备要开这个先例,毁了我这个老班的心血!你知不知道你这种听不进话的以后走到社会上多吃亏,左耳进右耳出,我都不知道你父母怎么教你的啊,出去别说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你这是丢学校的脸,丢全班的脸!更是丢你的脸!你爹妈的那块老脸!
学校老师父母都是为你好,你这个小孩心思太复杂。特别是、我原以为你是块璞玉,只是未经雕琢的可塑之才。结果你只是有保鲜期的,只是昙花一现罢了!题简单的时候你考得好,题难你就不行。状态渐渐下滑了,你能不能拿出点气势呢,还是你对你的人生就那么不负责任也不拼搏?你看看别的同学,我不说别的,我管46个学生,就说平常跟你玩的,人家该玩的时候玩该学的时候……这种——该学的时候!就一定——要静下心来好好的学。”
男老师一口气讲完后唇干舌燥,没带不锈钢保温杯就干咽了一口口水。
阿巳觉得鸡蛋的故事还讲得还挺有道理的,周林文却趁此时毫不在意地笑笑。
男老师此时抡上去就是一拳。
周林文没能躲开。一是没反应过来二是他在学校只能认命。
但是男老师意识到自己不小心出手后,便再没有接着打下去,而是气喘吁吁地熊着周林文。
周林文像个练拳的沙包似的被打后悠悠晃晃地弹回来了。
“你有没有点道德和羞耻心啊周林文,你拉低了班级的平均分你知道吗?”
周林文这时淡淡地回答:“知道。”
他右脸颊上火辣辣的又麻麻的疼。
“开始你父母开车过来到操场当着所有学生面送礼给我就不想说你了。我知道你也一定很丢脸,但是呢,有其母必有其子。你果然也是没有羞耻心的那一类。”
他那个时候确实感觉很丢脸,真的,非常,丢脸。结果他妈还用旁人听得见的声音丢给她一句:“宝宝去吧不要怕,去教室吧。爸爸妈妈做什么跟你没关系。”
他真的希望他不认识她。
他母亲从来没叫过他“宝宝”和自称过“爸爸妈妈”,除了在外人在场的时候。
她真的,令他,恶心。
周林文从小学就知道,他不是读书的料。
但是从小升初后,父母突然性情大变像被夺舍了一样,特别是她母亲,变得很在意他那成绩。
他的学习成绩就像块破布,而他们致力于将他变成锦帛。
你可能觉得父母觍着脸去找领导送礼的付出很“伟大”,但周林文为什么在这样的父母身下还会感到痛苦不堪并且无法诉说呢?
难道都是孩子他的错?
先分析一下为什么父母要在这个事上付出那么多。他们是为了周林文好,还是因为周林文好了以后他们能好?
阿巳知道他们其实丝毫不顾及周林文的真实感受,并且强冠以爱之名叫你感恩他们。
啊,这个世界,我真的,会谢。
将一块破布变成锦帛,你就要一条一条抽掉他原有的丝,换成纤细柔软的蚕丝,你还要给它清洗,缝补,让它看起来完美。
阿巳能感受到周林文活着喘口气不容易,他是众多不容易的孩子里比较不容易的那个。
因为他的人生多了个妄加干涉自己和输了就甩锅卖惨打感情牌的猪队友。
哦不对,是两个。
阿巳不禁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他们从来对她没有那么“过火”,都说优秀的父母一样的优秀,而傻逼的父母各有各的奇葩。
他们是第一次做父母,你要原谅他们。
话是这样说,但你们不是第一次做孩子,而你们却对我连最基础的共鸣都没有。
优秀父母的案例就摆在那里,你们却连抄都抄不对,送分都不要。
但可怜归可怜,周林文毕竟还是做出了那样的事情。阿巳对他不会同情到哪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