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写不出来了我想吃饭
秦忠是趁小玉去卧室衣柜拿被子和枕头时接了个电话。
对方是想试新电影的女演员,据说是编剧这里推荐来的。
阿巳决定续写后开始卡文,小玉最近就差来她家敲门了。
话说小玉虽然在恋爱上像个小女孩,但事业心很强,人也很专业,工作丝毫不含糊。
初入夏季,她阳台里一棵从老家带来的葡萄树也开始结了。
阿巳最近几天在网站上标明“暂停更文”后就开始躺阳台的在躺椅上一晃一晃地看着那葡萄。
她得考虑自己的工作问题了,自从毕业后,她因为不想拿铁饭碗也不想天天全职写小说,就这样半忙半闲的节俭生活着。
浮生偷得半日闲。
“要不还是去找个工作吧。”她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做老师也挺好的,只要不把她塞到那种竞争压力大的学校就可以。
那她可以天天给学生的作业放水。他们课堂违规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嘛……现在的普通学校好像没几个竞争压力不大的……
人人都想往那个顶尖儿上爬,最后沦为别人的牺牲品。真的一点意思都没有,只能说“希望下辈子投个好胎”。
说到学校,她想起了周林文。她突然好奇他是哪个学校的,如果她现在主动去找他呢?
或许这样做会改变未来的一些轨迹。
可是她手中丝毫没有线索啊,她只知道是个男的戴眼镜儿,穿蓝色校服。
校服?她被掐时记得他校服左边印在心脏位置的校徽,红色上下两个字,搞得跟北大校徽似的。
阿巳想了想周围所有学校,但阿巳能想出来的她跑去亲自看并且对了一遍。
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那么容易就让她找到了。
但这所学校不像阿巳想象的那种很顶尖的学校。
说、说白了就是个……三流学校。
大家心里都明白,一流学校抓学术,二流学校抓教绩,三流学校天天抓卫生和纪律。
这表面上看起来是个二流学校,其实是个打着二流牌子提高身价的三流……
阿巳突然想起来古代青楼那些上不了头牌的人的技俩。
啧啧啧,算了,不该多想。当你觉得它们不行的时候,它们会用行动来告诉你谁才不行。
难怪当年她报考高中的时候老师说这所学校和另外两所市里顶尖的学校差不多,其实是因为它生源不错,所以不会差到哪里去。
她老师还预估这所学校已经要和市里排名第二的学校并肩了。
阿巳想到这里真的呵呵了,所谓追赶上和并肩。只是看起来好吧。
它不把路人口碑打好,让这句话在那些本地人口中传播,在他们的孩子内心植下观念,以后怎么利于它和前两位竞争呢。
阿巳很想混进学校,她想到了一个办法:扮成学生姐姐好了,就说班主任有事找。于是她出钱找了一个学生帮她演戏。
那个小女生看她也不坏,就悄悄跟她讲可以演完再给她钱。
结果一到门口。
几个雄赳赳的保安毫不通融,说学校规定的,家长不能进。
阿巳疑惑了?为什么?
门外几个家长说自己是被同一个班的班主任叫去的。
保安他们就说学校规定的。
家长,就是,不能进。
想进?这道门只有本校学生才能进。
其中一个保安貌似有什么歇斯底里的大病,直接说:“你叫人来打我啊?学校领导规定的你算个屁。你有本事叫领导来。”
另外几个实习老师想进去时也被误拦下了。
阿巳想说啊,我们大家都是同一物种,何必为难同一物种呢。
周末学生提东西进门时保安也要细细加带着轻蔑地盯着每一个学生,好像他们携带的是刀具和炸弹一样。本来学校就让学生不舒服,这么一盯让他们更不舒服。
那几个家长可急眼了,但跟保安起争执的后果是:明天也就是下星期一,他们的孩子连着名字班级会在升旗仪式后被渲染通报他们家长的丢人事迹。
他们的孩子也不想丢脸后被班集体排斥。但班主任确实叫了,他们的家长只能给孩子班主任打电话。
妈呀,班主任打了几个电话还不接,阿巳看着都急。
那保安似乎还嫌不够,又补刀一句:“来来来,大门就在这点,你们有本事进啊。”
其中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家长快沉不住气了,脸红脖子粗,青筋顺着脖子蔓延。
门外一直闲站着,重心换了左脚换右脚,冷眼看着阿巳和那个小女生的保安说:“要上晚自习了你们怎么还不进?”
啊,之前为了扮得像点,阿巳去学校外超市给她买了箱牛奶和散装零食。现在双手提着袋子没背书包的阿巳被当成学生了。
阿巳这个时候肯定不能出岔子,要自然一点,表现出一点惊讶,然后低头疾速走进校门。
她们走过校门就像走过第一道鬼门关,两人不约而同地跑离校门后“呼——”松了口一直卡着的气。
阿巳的心砰砰直跳,这学校和学校的差距还真是大啊。
“唉,他这算什么。”女学生说。
“我们学校有个语文老师东西最**装腔作势了,去年升的教导主任,平安夜不准带苹果进校园。在什么校门口立块寒酸的板板写着‘平安夜乃是外国洋节,今看到许多学生唾弃我们中华传统节日,喜外国形式。呜呼,哀哉!’
我妈没想那么多,只是看着平安夜苹果不贵买了一点给我提进去。结果他就在那儿和保安大声呵斥,还把所有带苹果的人拉到门边视奸。但是看见是尖子班的他就没有罚!而是笑着说:‘你们都爱吃苹果,苹果对健康好,好了进去吧。’之后他似乎意识到我们在身后看着,他目的会显得太明显了,就挥挥手把我们放了。”
阿巳沉默。唉……
女学生又补刀:“他自己平常还爱穿一身外国品牌的运动服。”
唉……
两人说着,阿巳已经把她送到了宿舍楼门口。
一楼聚了一堆人,看起来像在查违禁物品。
小女生突然想起了什么,慌乱起来:“姐姐我们这星期换值周老师了,宿舍不能带零食!宿管看见了就要被骂的!只有牛奶能带进去。”
“那、那你塞书包里一些吧。”阿巳低头看了看,她记得这个饼干和酱牛肉很好吃,所以她想要小女生带一点。
“不行啊……书包里……带到班上有小纪律委员会查的。”
“查就查呗。”难道连装书的书包都要翻个底朝天?
见阿巳不为所动,小女生急着说:“被查到要记到班级日志里,早读后全班当面批评。”
“我去你们还要查书包啊,你们一天天整那么多幺蛾子不读书的吗”今天对学校的认识真是颠覆了父母教她那句话:来学校就是学知识的。
“算了不能带走我就把钱给你吧。”
“不用了姐姐我没帮你什么,你还给我买那么多东西。”
看到小女孩心底的善良,阿巳只好说:“好吧好吧。唉,对了,你们每个年级有几个班啊。”
“7个班。每个班校长开学就承诺有43个人。”
阿巳咽了咽口水。
但是小女生除了要去宿舍还要上晚自习,如果迟到会在教室外面体罚。阿巳不想耽误她。
同时阿巳也知道为什么现在有些学生脸皮那么薄,遇到点困难就想不开了。
这种“奖励机制”让每个人都去寻求认同感,如果你做得“对”,你就会得到认同。反之你个人的错误会放大到班集体,导致一个班集体都排斥讨厌你。那该教给学生什么是对和错呢?
可能有人会问:“你说这些有啥用,不就是这样的吗?”
不就是这样的吗?啊,多理所当然。
难道这些本来就是对的吗?
“既然不是对的你又能怎么办,难道你能想出一个更好的更省效的管理办法吗?学校这种竞争本就是优胜劣汰的,你这话是在违反和破坏秩序。你在这个规则下玩不起。而且啊,你算个什么。”
然后你会发现你的一腔孤勇和自以为的勇敢发言是个屁,你也就是个屁,因为你走到哪儿都逃不开,兴许你成大人了,但你的孩子却才开始。
阿巳一个寒战。
她突然不想生孩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