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李彩霞呼吸一滞。
余落道:“我白天见过你女儿,她的影子里跟着一个可怜的女孩。她是被你女儿间接害死的,所以来找你女儿报仇。”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
楚柯嘴里的一块肉掉了出来,看着余落的眼神里都充满敬佩,“还这么厉害啊。”
李彩霞看着床上的齐瑶,红了眼眶,不敢相信余落的话,“怎么可能呢,瑶瑶她不可能做这种事。”
余落就知道李彩霞会是这反应,不想跟她多说,直接道:“想让我救你女儿,你出得起价钱吗?”
楚柯立刻竖起耳朵听。
李彩霞想到钱子谦的话——
“你确定要找洛余?他黑了我一大笔钱,明明答应过我不把这件事捅出去,结果还伪装成我报警。也罢,是我理亏。不过他可不是好打发的。”
“洛先生想要多少?”李彩霞试探着问。
“一百万。”
余落一秒都没犹豫。
楚柯眼睛瞪得跟铜铃一般大。
李彩霞也被余落的狮子大开口镇住了,一百万,她哪来一百万。
这分明是不想帮忙。
既然如此,只能找其他人了。
李彩霞拿着手机的手都在颤抖。
“老婆,怎么样?瑶瑶,瑶瑶的呼吸变得好弱,怎么办啊。”齐山海一个大男人急得都哭了出来。
“我答应!一百万!你来救我的女儿,我求你了!”
李彩霞心如刀绞。
“好。”余落答应了。
李彩霞这才松了口气。
“啊啊啊!”
齐瑶被拽入一层层噩梦,每一次她以为自己醒了的时候那个黄色的影子都会出现告诉她这个梦还没完。
齐瑶觉得自己要疯了。
“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齐瑶抱着头歇斯底里的大叫,接近崩溃。
那个黄色的影子再度出现,只是这次是一个穿着黄色连衣裙,留着齐肩短发的胖女孩。
齐瑶像是感觉到什么似的抬起头,“庄思雨,是你……”
庄思雨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小小的眼睛被肉挤成一条缝,“齐瑶,听了你的话,我好久都没吃过炸鸡了,你给我烧点炸鸡。”
“啊啊啊啊!不关我的事啊!你为什么要找我!”
齐瑶发了疯似的冲庄思雨大喊大叫。
“不关你的事吗?”
一道陌生的声音在这个只有庄思雨和齐瑶的世界响起。
“谁!”
庄思雨警惕地四处张望。
“我不是来害你的。”
余落拿着一盒炸鸡腿出现,庄思雨后退一步。
余落将那盒炸鸡腿递给庄思雨,“吃吧,你不是一直想吃吗?”
庄思雨错愕地接过,“为什么?”
余落摸摸庄思雨的头,“做得好,至少没有杀她,没有为自己造下杀孽。”
“喂,你是谁?”
齐瑶害怕地看着余落和庄思雨。
余落一步步走向齐瑶,压迫感让齐瑶无法直视余落。
“你,就那么喜欢挖苦别人,那么喜欢玩语言暴力吗?”
余落高高在上的站着,齐瑶则跪在地上,不断给自己洗脑,“我没做错,我没做错……”
庄思雨脸色变了,余落对她说,“吃你的,这里交给我。”
庄思雨莫名信任这个给她带炸鸡的大姐姐,而且还是她最喜欢的鸡腿,都是肉!
“你,你要干什么?”
齐瑶看着余落的手掌朝自己的头逼近,她想逃,却无法动弹。
余落道:“既然你觉得你没有做错,那就让你亲身体验一下吧。”
“什么?啊!”
余落的手指往齐瑶眉间一点,齐瑶瞬间感觉自己在不断下坠。
“哈!”
齐瑶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熟悉的教室里。
怎么回事?难道又是梦?
“喂庄小胖,你怎么又在吃鸡腿啊,都这么胖了就少吃点。”
一个和齐瑶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出现在她面前。
刚刚她叫自己什么?庄小胖?
“啊!”
齐瑶看到了窗户里的自己。
圆圆的大饼脸,小眼睛,塌鼻梁……这,这是庄思雨的样子!
她变成了庄思雨!
“齐瑶”一把抢过庄思雨手上的鸡腿,“庄小胖,别吃了,你看不仅把自己吃成个球,连脑子都不好使了。”
“噗哈哈哈……”
教室里的其他同学爆发出笑声。
羞愧,难过。
齐瑶本该破口大骂,却切实感受到庄思雨的心情,什么都做不了,机械地默默趴在桌子上。
场景转挨,“庄思雨”回到家,奶奶给她买了炸鸡。
庄思雨小时候父母就去世了,和爷爷奶奶相依为命。爷爷奶奶心疼她,愿意把她喜欢的东西都给她。
可是现在看到这一盘炸鸡,庄思雨没了胃口。
“拔河?让庄小胖上啊!一个顶仨!”
齐瑶在课堂上积极发言,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庄思雨羞愧地低下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庄小胖,你想报名舞蹈表演?算了吧,你跳得动吗?”
“庄小胖,就算没人参加接力赛那也轮不到你啊,别丢咱们班脸了。”
“庄小胖,你居然还敢吃炸鸡,我要是跟你一样胖肯定连饭都吃不下去。”
齐瑶第一次切实体会到庄思雨的心情,自己曾经说过的话就像魔咒一样盘璇在自己头顶。
好难受,好想哭。
庄思雨开始减肥,她坚决不碰米饭和肉,天天吃青菜,饿了就喝水,把她爷爷奶奶心疼得不得了。
好饿,好饿。
庄思雨走在街上,橱窗里一抹明亮的黄色吸引了她的目光。
她瘦了吧?可以穿了吧?
第二天,庄思雨穿着那条黄色的裙子开开心心地出现在学校。
虽然肚子很饿,但她能穿着自己喜欢的裙子就特别满足。
没想到她刚进教室,齐瑶就拍着桌子大笑起来,“庄小胖,你居然穿裙子?哈哈哈!你肥得跟猪一样怎么敢穿裙子!你这是最大码吧!哈哈哈!千万不要坐下,万一炸开就好玩了!”
愤怒,羞耻,委屈……
庄思雨大吼一声一巴掌把齐瑶扇到地上,然后跑出教室。
为什么?为什么?她做错了什么?
她只是想开开心心地吃自己喜欢的东西,她自己都不在意自己的体重和身材,为什么别人要对她指手画脚?
她明明在努力减肥了,明明只是穿了一件自己喜欢的裙子,为什么要嘲笑她挖苦她?
泪水模糊庄思雨的眼睛,齐瑶也觉得自己的心脏在绞痛。
为了发泄,庄思雨跑出学校,而学校外面就是马路。
啊!小心!
齐瑶看到一辆疾驰的汽车离庄思雨越来越近,可庄思雨没有注意到。
砰!
庄思雨被撞飞数米远。
痛!好痛!
齐瑶痛得快昏过去。
我错了,放我离开吧!
“啊!”
齐瑶猛地惊醒。
余落站在她面前,庄思雨还在余落身后啃着炸鸡腿。
“我错了!我错了!放过我吧!”
齐瑶不断向余落和庄思雨磕头。
余落问庄思雨,“你原谅她了吗?”
庄思雨懵懂地抬头,嘴角还沾着碎渣,“既然她道歉了,我也吃到了炸鸡,那就原谅她吧。”
余落难得露出温柔的目光,“好孩子,你本性纯良,即便生魂离体也只是想吓吓地。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大神!你醒了!”
楚柯看到入定的余落睁开眼睛后欣喜地叫出声。
而另一边的齐山海也惊喜地说:“老婆!瑶瑶!瑶瑶也醒了!”
齐瑶虚弱地睁开眼睛,恍如隔世。
李彩霞先向余落鞠躬道谢,“洛余先生,多谢。”
余落冷漠地说:“道谢不必,直接打钱。”
“能不能……”
“不能,天亮前把钱打到我发给你的账户上,一百万,一分都不能少。否则。”余落冷冷一笑,“我有的是办法让齐瑶死一回。”
回去的路上,楚柯边开车边问:“大神,你怎么知道齐瑶她害了庄思雨?”
余落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羊脂玉镯,“感气,中午庄思雨躲在齐瑶的影子里,齐瑶身上有很浓的黑气,我能感受到她是一个口业很重的人,俗称嘴贱。”
“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含蓄哈。”
“你是不是开错路了?我要去市医院。”
楚柯一头雾水,“去医院干嘛?”
余落道:“庄思雨被车撞的时候没死,只是生魂不小心离体了,尚有一线生机。”
“难怪你最后还是去了齐瑶家,不对啊,生魂有这么厉害吗?还能入梦造梦?”楚柯开眼了。
余落道:“普通生魂自然不能,可庄思雨生魂离体的那一刻有极强的怨念和不甘,你就把它当成一种唯心的力量吧。”
楚柯撇撇嘴,“你什么时候唯物过啊,不对齐瑶家上哪凑一百万?”
“高利贷。”余落懒洋洋地说,“这才是齐瑶的报应。从今往后,齐家会深陷高利贷的泥沼。李彩霞和齐山海会对齐瑶失望透顶,齐瑶初中毕业后就去打工还债。”
楚柯啧喷感叹,“你真损。”
不是余落损,这是齐瑶自己的报应。
重症监护室内,余落凭空出现。
庄思雨的生魂从玉镯里钻出来,呆呆地看着病床上的自己。
余落道:“回去吧,你爷奶奶还在等你。记住,该吃吃该喝喝,自己开心最重要。不过不要暴饮暴食,对身体健康不好。”
庄思雨给了余落一个大大的拥抱,“大姐姐,谢谢你。”
庄思雨生魂归位时,一点功德金光飞入余落眉心。
而正在为医药费发愁的庄爷爷庄奶奶突然看到银行卡里多了一百万的存款,震惊不已。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显示:好好给庄思雨治病。
这是怎么回事?
“大神,这鸡腿怎么没味道啊?”
余落一回车上楚柯就咬着一只鸡腿问。
余落嫌弃地说:“被庄思雨吃过了,你觉得呢?”
啪嗒,鸡腿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