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丽堂皇的装饰,暗黄色的灯光,墙上的挂着的肖像画格外瞩目,明亮的黄色作了脸,大海的蓝被戴在了头上,是侧着看过来的样子。
一旁的沙发椅上,两人剑拔弩张。
周明空唤来人,笔走龙蛇,在落款处署名。
李由静静地看着,然后接过笔,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李由,三日后,‘白宫’面见,我自会将一切禀明大帝裁决。”周明空道。
李由反问道,“周家少主确实无愧安城同辈第一人,大帝多年来深居简出,得见之人两只手都数得过来。”年轻一辈中,可也只有周明空可以见到她。
拍卖会结束,散场的时候。
众目睽睽之下,初凝闯到了现场,一身工装,看起来像是个户外爱好者,与这金碧辉煌、西装华服的场合分外违和。
潇潇也看到了她,突然初凝对着她轻语了句,“对不起了!”
银光闪过,短匕横在了女子的颈旁,她大声对着身后追来的陈朗之道,“陈朗之,你若是不答应我,小心我划花她的脸。”
初凝语气娇蛮不讲理,离场的人看到有好戏看,不少人都顿住了脚步。
“那是陈家的陈朗之,女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估计又不知道在哪惹得风流债!”
“你瞧,那拿着刀的女子容貌平平,要是我,我也会选那金发美女。”
“你看,她细腰长腿,肤白貌美,身材很正,陈家那位眼光确实不错!”
有人在一旁默默讨论了开。
初凝又不是聋子,当然听到了。
陈朗之虽不知初凝在玩什么花样,可是现在这么多人看着,他装也得装得像点,“见好就收就行了,否则勿怪我无情!”
陈朗之这话出,众人了然。
“估计那姑娘嫌给的太少了,这才发疯胡闹。”
初凝此刻也是眼眶盈泪,一副被人抛弃的样子,她喃喃道,“不,你曾经答应过我的,这是你曾经亲口说的……”
说着,初凝握着短匕的手愈发紧了,陈朗之飞奔而来,一手夺过了她的短匕。
猝不及防,只见银光映着男子冷眸,杀意四起,初凝松开了手。
陈朗之一把抓过了潇潇的手,将她护在了身后,刀刃对准了初凝。
她欲要上前,却只见陈朗之一刀划来。
初凝的脸被划伤,从眼尾斜斜向着嘴角,鲜艳的红染上无情的短匕,陈朗之目光愕然,只见初凝反手抓着他手腕,向着自己左肩重重一击。
他不明所以,没有收着力。
背部磕上了实木桌,只听重重的响声,她忍着痛,将欲要吐出的鲜血从喉间咽下。
陈朗之看着她的眼眸,负手背后,搂着一旁潇潇的腰,“下一次,可不仅仅是断根肋骨了。”
说哇,他揽着身旁的女子转身离开。
这时,顾泽野也是正好顺着楼梯往下走,自然是看出了这场闹剧,广蕊认出了初凝,长睫微动,初凝正好转头,看到了她二人。
目光戚戚然,浓郁的悲伤笼罩着她。
在众人眼中,她可是狼狈至极,她扶着一旁的椅子起身,脚步踉跄地向着外面走。
周明空得到初凝消息时,她早已离开了此地。
“周少主,你们周家这又是在卖什么关子?”李由没好气地道。
元羽舒此刻也坐在了他身旁,两人腻在一起,似乎什么也没发生过。
陈朗之瞥了眼一直低着头的元羽舒,眸光微动。
周明空回了句,“第二份礼,李由你要不要?”
上砀山山巅
初凝走出后,没有回到原本的入口处,而是从另一座山峰出来。
山巅的风很大,初凝的长发被吹起,刚才好不容易挤出的眼泪,也被风吹散了,初凝靠在一旁的山石上,静静等着。
“你怎么会在这里?”只听一道声音穿来。
初凝没有转头,回道,“我也没想到,你会和顾泽野在一起。”
广蕊走到了她面前,“你我立场不同,不过,我一直欠你一句‘谢谢’。”
初凝知道,她说的是当年在班家的事,她也没想到,班家石棺里的人会是广蕊,死而复生。“班家的人为什么要救你?”
广蕊也坐在了离初凝不远处的地方,“当年在百越之地,班老将军有一次险些丧命,是我神乐宗宗主救了他,那时候,我便认识了班岳,我在百越之地历练,他也算是我神乐宗半个弟子。”
“之后外界相传‘无矩尺’在我神乐宗,至此遭遇灭门之祸。我原本就是宗主在百越游历之时收的弟子,外界并不知晓,宗门覆灭之时,师父叮嘱我好好修道,无需为宗门报仇。”
“我却悄悄回去了,那一战,来的强者太多了,道境之上就有七八人,凡境更是数以百计,神乐宗只有宗主一人是道境,自然抵不过。而当年我也不过是凡境四重。”
“师父说我天赋不错,若再给我二十年,定能入道境。”
初凝想起来:当年在班家,可没发现她是个修道之人。
“若你是修道者,当年以班家的实力,根本不可能完成那个阵法的。”
广蕊笑了,“是啊!我当时确实是个普通人,当年一战,我被人削去全身攻法,经脉重创,垂死之际,师父将无矩尺封印在了我体内。”
“借助‘无矩尺’的力量,蒙混天机,自然能够以凡人身份逆天改命。”
初凝问道,“所以,无矩尺是在你体内?”
广蕊回道,“是。”
“所以,班家的人也都知道?”
初凝追问,她想起了班月曾经说的话。
“是,因我师父的缘故,班家多年来一直未曾放弃过。”
广蕊淡泊的眸子,比夜色更寂寥。
初凝却觉得不怎么对,就算是神乐宗宗主有恩于班坚,可是班岳为何这般……一命换一命,若不是真心?
广蕊转头,“你是不是想问,那是他父亲欠的恩情,为何是班岳在还债?”
初凝沉默。
她接着说,“父债子偿,天经地义。班家向来尊崇孔孟之道,忠君、爱国是刻在骨子里的清规,他也不例外。于班岳而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他又有什么不愿的?”
听完,初凝煞风景地开口,“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是你师父,给了班家更大的利益来做交换?神乐宗早已覆灭,你师门强者更是被屠戮殆尽,而如今的班家,可今非昔比!”
广蕊坚定地否决了,“不,不可能。”她看着初凝道,“我能感觉到,你身体里藏着一股非常强大的力量,只是这种力量,现在的你还无法掌控。”
初凝轻轻地“嗯”了声,“是无矩尺吗?”
广蕊点了点头,无矩尺身为世间少有的神圣至宝之一,奥妙无穷。
“我记得当年师父说过,天命有数,世间有理,人在茫茫宇宙中太过渺小了,就算是修道者,也不过稍微大一点的蝼蚁。”
“蝼蚁渴望变成天上的雄鹰,搏击长空,人也一样,想要变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可是力量越是强大,我们更是要懂得约束、克制。内心不够坚定丰盈之人,即使拥有毁灭的力量,也注定会沦为力量的奴役。”
“初凝,你不一样,我能感觉到你体内有两股争锋相对的力量,一股很是强大,一股平和温柔。”
初凝思索着,她说的应该是“生而知之”和那道封印吧!
广蕊有些犹豫,不知该怎么说了。
初凝道,“你我二人立场不同,虽算不上是朋友,但也不至于是敌人,想说什么直说便是!”
“若是你能做到的话,无论到了怎样的地步,我希望你永远都不要踏入道境。”广蕊一口气说完。
初凝听了,“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只是冥冥中的预感,我也说不太清了。”广蕊的话给初凝留下太多疑问。
当年班月怂恿她时说的是,借无矩尺之力可破解封印,完全掌控那力量;而现在广蕊却告诉她,那道封印是在为她好,两人究竟……
黑夜笼罩,安城的几方人也都行动开来。
初凝和江祁坐在同一车。
她有些时候是真的摸不准周广元的想法,江祁是他手里很好的筹码,不管是他自身的实力,亦或是黑主教的身份,对他来说,都是十分有用的。
而且,他不是一直怀疑她吗?
江祁坐在驾驶座上,车灯照亮前路,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而此时,圣教那边
穆兰月擦拭着大刀,刀身长约一米,宽五公分,陈哲仁此时也在,问道,“我和你一起去。”
“你去干什么?”穆兰月不解。
陈哲仁功有谋略、纵横之术,并不适合上战场。
“有些事,我要再确定下。”他皱眉看着穆兰月,“到了五溪市,我们就分头行动。”
陈哲仁这人向来有想法,穆兰月也知道劝不动,遂道,“好。收拾收拾,十分钟后出门。”
安城西北角一处
碧波水榭,顾知章推着轮椅,从一旁的斜坡上,进了凉亭。
孙兴、杨易、梁越三人此时也到了。
几人打了个招呼,杨易问道,“确定要这么着急?”
顾知章点了点头,北境重伤,他到现在也未能完全恢复,脸色显露出几分苍白。向来自信的眸子如今也染上了几分病色。
“若是再不行动,我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顾知章说道。
梁越坐在一侧,斜分的刘海遮住了瞳孔,“发生什么了?”
“五溪市那边出问题了,余墨、江原道、百里胜、万光、梓修等人被发现了,听说圣教和域外的人也有所行动,只是目前还不确定他们派了多少人。”
顾知章回道。
此次行动顾家、李家、周家、郢山学宫、执政大臣等顶级势力都去了,其他世家还不知晓,不过这消息瞒不了太久,最迟一周,不论五溪市哪方势力胜了,对于“救世同盟”而言,都是危险的。
梁越道,“所以,我们必须在一周之内有所行动。”
顾知章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