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苏友阁”,已是凌晨过一刻。
与一群老奸巨猾的人周旋,初凝可是心力憔悴。
那常三爷不是个省油的灯,一心想要挖出初凝背后的人,说是念她年轻,受人挑唆乱言妄语,若是肯如实说出幕后的人是谁,会赦免她之罪。
初凝却坚持不告诉幕后人是谁?扯着虎皮好装蒜,说是曾于荒野之地得到一本旧书,上面有写到“旧良山”的秘事,至于那书是谁所写,她就一问三不知了。
班家家主班坚含笑,似是有意庇护。
只是初凝一时间也猜不出究竟是为何?班家虽强,可也是在四九界外,常家在四九界内可是盘踞多年,虽不及顶级世家,可也是一方豪强。
他这般驳常家的脸面,以常家那等睚眦必报的性格,必定记着这仇。
“我去散散心。”初凝对着门外的女仆道。
只见那人依旧跟在她身后,步步不离,似乎是得了谁的命令有意看守,初凝嬉笑说,“姐姐,兰台令府这么大,你看我像是能偷跑出去的吗?”
行到一处时,初凝遇到了一人。
“班月小姐,还没睡啊?”
初凝看着披着件刺绣长巾,散着发的班月,主院内见过后,没想到不过半个时辰又见到了。
生在班家,其身上有着来自父亲的坚毅果敢,却不料袭了身病体,罥烟眉下两眼似情非情,琼鼻小巧,唇齿芳香。
若是寻常男子见了,恐是会顿生保护之欲。
初凝却不敢小觑她。
班月轻咳两声,“这么巧,又遇到初凝姑娘了!”她心下喟叹,此女子看似平平无奇,却也轻言两三句将兰台令府扯入四九界这摊乱麻中。
如今常家来人,若不能妥善处理,恐怕会有大祸啊!
更何况,父亲他……
秀眉轻蹙,初凝看了眼她多嘴道,“慧极必伤,你忧思过甚,恐怕到时大罗仙医也无法救回了。”她语气中难得露出股悲天悯人的慈悲意。
若是周明空在这,也许还未施行的计划还有更改的可能啊!
可惜,一切都太不巧了啊!
广羊湖底
周明空与周愆两人见着祭坛,却百般不得解,最终只能悻悻离开。
“王崇汉精通阵道密纹,也许他有法子。”
周明空对着周愆说道。
两人快接近湖面上,只听到两道女声,“这便是广羊湖吗?可惜天黑了,看不太清啊!”
“若是夏日,游船泛舟于湖面,诗酒花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初凝呵呵笑道,“班月小姐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我只是个俗人,没有那般兴致!”
“初凝。”周明空启唇道。
初凝感知到湖底的两人,传讯周明空,“找到人了吗?”
周明空回道,“在湖底,有个祭坛。”
两人的交谈是以心神传讯,周愆和班月都没察觉到。初凝看着班月,猛然间想起了什么,见两侧侍从都已在远处,含笑戏说,“班月小姐可会游泳?”
班月疑惑,为何这么问,却还是有礼回答说,“不曾学过。”
“是吗?那正好。”初凝邪气一笑。
在班月惊诧的眼眸中,初凝握着她的左臂,猛地将她拽下,两人纷纷落入湖中。
周明空也有些搞不懂她怎么想的,将班月拖下水,无异于打草惊蛇。说不定一会就引来班家家主了。
“走,”周明空雷厉风行,迅速做出决断。
她迅速下潜至湖底,周愆跟着。
初凝也拖着班月下去,她向来不尊礼法,喜欢肆意而为,瞻前顾后可不是她的风格,将班月拖下水,虽然有可能打草惊蛇。
可是……
“听闻班月小姐可是遍览群书,五岁作诗,七岁赋成,素有神童之名,怎么自家院子里有个奇怪祭坛,应该不会不知道吧?”
班月从没想过,她变脸的功夫竟这般娴熟。上一秒喜笑盈盈,下一刻就能执剑相杀。
周明空不语,只是看着她。
班月也是心态极好,似乎一点也不在乎自己的生死,“看来你们是认识的啊?”
她目光不屑地瞥了眼周明空,怒道,“没想到堂堂周家少家主,也会做出这般宵小之辈的动作。我周家以礼相待,你竟暗害于我。”
初凝担心周明空为人光正,直接两指捏着班月的脸颊,低声问候,“以礼相待,不然罢!澜山院内那株海棠花树,可不是什么光明正大啊?”
周明空瞬间反应了过来,她运气于指尖,将周身要穴封禁。
周愆也探查到了问题,不过想到之前他去南诏苑三层诏狱内遇到的那个怪老头,他曾以弑天剑剑柄击打其要穴,既是传道,也顺手解了他的毒。
班月低眉道,“兰台令府不想淌四九界这滩浑水,若今夜你们自愿离去,我班月保证兰台令府日后绝不与周家为敌。”
周愆道,“不行,那个人我要带走。”
班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一旁的祭坛,眸光闪烁复又坚定,“不行,那个人绝不可以。”
初凝展颜笑道,“那看来是没得商量了啊!”
然后示意周明空,“将她扔进去,我不信班家小姐不会解这祭纹。”
初凝已是猜到了为何周明空他们二人会无功而返啊!周明空不擅符阵,周愆看他对弑天剑那般珍贵劲,恐怕也只是个剑痴。
她扫视了眼祭坛上的祭纹,有点像是百越之地的“水书”,对着班月道,“班家家主当年曾于百越之地征战数年,平战乱,安百姓。想必这‘水书’你也看得懂吧?”
班月现在只觉这初凝邪性得很,她冷着脸道,“是又如何?”
初凝眨一眨笑眼,轻声道,“那就有劳班月小姐解开这祭纹了。”
“我不会武,这祭纹乃是蕴含天地至理,看得懂和做得到可是两回事!”
班月兴致缺缺,嗓音沉闷道。
周明空此时道,“我已向王崇汉传讯了,他应该一会就到。”
周愆眼皮微抬,他和她一直在一起,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传讯的。
这时,周明空继续补充道,“班月小姐,看来今晚我们是不能善了了。”
初凝直接将她推给了周明空道,“你自己解决。”
说罢,初凝就走向了近十米的圆形祭坛,漆黑的瞳仁紧盯着那祭纹,一点点似乎是想要将它烙印在脑海。
其间夹杂的是水书语言,没有人知道,初凝曾经也曾学习过水书,在周家,她是不被认可的周家的大小姐,虚假的尊贵身份、假意尊重其实所有人都看不起的她。
母亲说,“初初,不必理会那些人,你要按照自己的心活下去。”
可是她的心是什么?她要追求的是什么?
生而知之,是福还是祸,她都无法知晓,她犹如在大雾弥漫的广阔天际旅行,可是一点也不快乐。
这时,祭坛上有悬浮起一颗异性物质,初凝两指一点,树叶状的类物质飞出,想要靠近祭坛中心的位置,谁知,这时,异变起。
“唰——”是长鞭破空的声响。
初凝愕然转头,是周明空。
“为什么?”
周明空面色不变,大方沉稳说道,“姐姐,那是祭坛的核心,它一旦毁了,我们都会死。”
初凝反应有些慢的点点头,“哦”了声。
这时,班月灵眸一转,挑唆道,“看来她对你是有戒备的啊!”
初凝站在班月身旁,不为所动,只是看着周明空、周愆、王崇汉三人站在祭坛旁,认真研究着破解之道。
“就是这里。”
湖中无岁月,不知过去了多久,王崇汉才研究出破门之法。
随着这声声音,班月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担心他们会毁坏祭坛,又担心他们在诈她,眸中闪过的一缕紧张,被初凝捕捉到。
她悄声附在班月耳畔说道,“这祭坛有些奇异,以活人生血为祭,联通天穹与地府,似乎是要以命换命,”班月依旧维持着平稳的心跳。
直到她听到初凝一句,“若是这祭坛碎了,恐怕你们要救的人会魂飞魄散,连轮回都不可能了。啧啧。”
初凝挑拨着吗,每一句都在触动着班月的神经。
她看向初凝,目光犹如神明之眼,可看穿世间一切虚妄。
“你自小被人下了禁咒,根本无法脱身,你的自我意识被压制,可是很奇特,你完全没有沦为傀儡,你依旧保存着自己的思想,只是你的力量太弱了。”
初凝眼眨着,似乎是半分也不信,班月的鬼话。睨着眸,嘲弄至极。
班月继续说道,“不对,你并不弱,我能感觉到你的身体有股异常强大的力量,只是你还不能完全使用它,若是你真的能够掌握它,这小小禁咒自会破解。”
班月说完,蛊惑道,“你应该听说过‘无矩尺’吧?”
两人谈话被初凝隐去,周明空几人都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