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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不弱江祁 甄稹 4890 2024-11-13 02:25

  飞机转地铁,转公交,之后又是步行,又是坐三轮车。

  初凝从没有想过,有一天可以这般,如同蚂蚁搬家,辗转数地,乘坐过几近所有的交通工具,体会从富裕直坠贫苦的巨大落差。

  “到了。”走到一处紧闭的大门前,面具人开口。

  他伸手轻易将门推开了,初凝见状,虽然早预感会很糟糕,可没想到这么糟糕啊!院子里的杂草都快一米高了,蜘蛛网在墙上挂的到处都是。

  初凝鼻子很尖,一进来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尘埃味,呛的她连打好几个喷嚏。

  “阿嚏、阿嚏、阿嚏……”

  她一边揉着鼻子,一边跟在面具人身后。

  看着面具人轻车熟路的穿过房间,从犄角旮旯处找来扫帚和簸箕,她瞳孔放大,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喂,你不会是让我打扫吧?”她惊语,一时间还真不可接受。她最讨厌做这些了,而且这里一看就是很久都没人住了。

  这要打扫到猴年马月啊!

  初凝犯懒,可惜在面具人极具威胁的眼神注视下,只能憋着嘴十分不情愿地接过了他递来的劳动工具。

  初凝在打扫屋里,面具人则是去收拾院子里的杂草。

  看着那人娴熟的动作,初凝透过窗口,一时间有些分不清他了,“唉——”她长叹了口气,认命似的赶紧行动起来。

  将几个房间都认真地打扫一遍,她想:自己住的地方一定要好好扫,扫干净。至于那个其他的,就糊弄糊弄过去吧!

  初凝在心底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干活也变得有些积极起来。

  安乡村

  一个十八线小县城底下,一个十分不起眼的村子,这里的人大约三四百户,不算太多,也不算太少。

  世代以务农为生的人,习惯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阳光减退,擦把脸上的汗,喝上一口沁脾的水,他们又打起来精神。

  骑着车或者走着,从地里赶回家。

  闻着飘散而来的炒菜饭香味,初凝看着自己收拾得差不多的房间,简直是焕然一新啊!

  她眼中露出欣慰,一张简单的床,一个木桌子,一个衣柜,屋里的陈设很是简单,甚至相比起初凝的从前,可以称作是“无比简陋”了。

  可是不同的是,这里的每一处都是她亲自打扫干净的,每一处墙,每一块地,木桌、床板、衣柜,她都有认认真真、仔仔细细,扫去灰尘。

  湿抹布擦过,干毛巾再擦一遍。

  她倚在桌沿,放松地伸了个懒腰,“好累啊!”初凝抱怨说。

  这时,面具人也进来了。

  初凝连忙跑出去,拽着他的袖子,问道,“喂,我们什么时候吃饭啊?我都闻到隔壁飘来的饭香了。”

  有些撒娇的语气,她又眨着天真清澈的眸子,任谁看了,不得说句心疼啊!

  可是面具人却答非所问,直接抽出自己的衣袖,对着初凝说了句,“我叫江起。”

  “江起?”初凝重复念了一遍。

  江起不等初凝,直接转身离开。

  初凝还想问,“江祁?哪个江字?哪个祁字?”是我认识的那个名字吗?她有些疑惑。

  不一会,初凝只见他换了身衣服,纯白短袖,黑色长裤,看起来倒是像是个学生,青春气息扑面而来。

  “走吧!去吃饭。”他站在门口,叫屋里的初凝。

  初凝正在翻看着不知道是谁留下来的书,听到声音,转头看过去,“江祁,你的名字是哪两个字?”

  她头发有些凌乱,原本扎的高马尾,也换成了低垂的半披发,本来就不白的脸颊。

  也像是蒙上一层灰尘,显得更加无精打采。

  这样的她,很好地融入了这里。

  江起低垂的眼半掀开,由下及上地威压,俯视着,洞穿着。

  他镇定自若地开口,“大江大河的江,起来的起。”接着又有些不耐地问。

  “你还去吃饭不?”

  初凝情绪不高,此刻饿过点也没感觉了,失望极了,“我不吃了,你去吧!”

  江起听了,直接转身离开。

  初凝看着他的背影,有些熟悉,又翻开折着的书页,只见那上面写满了笔记。

  龙飞凤舞,笔画有些奇怪,可是初凝看着看着,眼眶溢满了泪。

  她学着那个人的样子,手指在书页上滑动,跟随他的落笔,写出他的字。她不懂,如果是他,他为什么不承认,为什么要骗她。

  又为什么带她来这里?这些书、这些字、以及熟悉的名字,他是有意为之,还是另有他图?

  你是他,还是不是?初凝心底藏着一个无人应答的难题。

  清晨的光透过窗帘缝隙,洒满了床,初凝盖着颇具年代感的棉花被,床单则是小清新的碎花米色棉布。

  8点的闹钟准时响了,初凝闭着眼东摸西找地,将它关掉。

  她又接着睡了过去。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响起,只有三下,之后便是一句,“小初,醒了吗?”

  初凝挣扎着起床,拉开门,“庆姐姐,早上好。”初凝睡意朦胧地开口。

  董庆穿着一身简单的牛仔衬衫配烟灰色牛仔裤,身姿格外的纤细,清秀而知书达理的脸上,本该是岁月无忧的娇花灿烂。

  却透出世事多艰的种种磨难,她扎着低马尾,额前留出的一缕长发,随风飘荡。

  她喜欢自由,却因责任留在了这儿。

  或者说是她自己困住了自己。

  吃过董庆做的早饭,初凝陪着董庆的女儿“小诺”玩,董庆则在一旁手脚麻利地收拾好厨房的东西,将碗筷碟子洗净擦干,放好。

  “小诺,来姐姐这里。”

  小诺不过一岁四个月,路走的还不是很熟练,初凝只是在她一臂范围内,让她自由活动。

  初凝蹲在地上,伸开双臂,笑意盈盈地看着小诺。

  董庆收拾好后,看到这副十分友善慈爱的画面,不忍打趣道,“小初,这么喜欢小孩,不如快些生一个。”

  一边说她一边走过来,“小诺,来妈妈这。”

  董庆浑身散发着光,那是身为母亲的力量,为母则刚。

  初凝站起身,看着旁边的柳树,枝条繁盛,绿意盎然,是生机是春来秋往,她虽然不过二十岁,却犹如七八十岁般的苍老。

  她丧失了勇气,丧失了对未来的期待与向往,只是犹如行尸走肉般,走在既定的路线上。

  初凝失意地摇了摇头,“庆姐姐,不会了,我啊,这辈子是不可能有了。”说罢,初凝转头笑意勉强。

  董庆温柔的眉眼,看着这个压抑的女孩,似乎猜到了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有问,开口安慰,“小初,人生还很长,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初凝找来一把小板凳,递给了董庆。

  自己也坐了下来,她看着透过树干,流下的光线,双臂撑在膝盖上,双手紧扣着,放松地看着董庆在逗小诺。

  小诺很爱笑,一直笑个不停,看着她的笑容,初凝感觉真的很干净。

  “庆姐姐,你当初为什么会来这里呢?”

  和董庆相识三个多月,初凝也从她的言谈举止中,明显感觉到她并非出生在这里,与她一样,都是个外来者。

  可是,这里很贫穷很落后,按她之前的话算,她应该26岁就结婚了,可是她也说了,她是读完了大学的。

  所以为什么会嫁到这里?她的丈夫貌似也只是初中文凭。

  提起从前,董庆眸光微闪烁,最后又归于平淡,似乎是释怀了过去,她抱着小诺,答道,“那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你想听吗?”

  董庆的豁达,一瞬间令初凝来了兴趣。

  “好啊!反正也无事。”

  初凝点了点头,眼里是惺惺相惜的善意。

  “我出生在三江市,父母都是教师,他们很开明,是很好的父母。我自幼喜欢读书,母亲说喜欢读就多读些,上了大学再读硕士,之后再读博士。他们会不遗余力供养我,以及支持我的爱好。”

  “我也以为我会一直读到硕士博士,读上个二三十年的书,毕竟我很喜欢啊!”董庆说着,眼里露出那种由内而外的开心。

  “可是我遇到了一个人,他很厉害,不论是学习又或是运动、乐器之类爱好,他全方位地碾压了我。他是我父亲的学生,比我大了五岁。”

  听到这,初凝也明白了些,“所以,你喜欢他?”

  董庆亲了亲女儿小诺的脸颊,小诺甜甜一笑,“是啊!我爱上了他。”

  “他谈吐不凡,对时政、商业锐评、金融贸易,总有自己的独特见解,我父亲说他是他遇到的最出色的学生,也许不可能会有第二个了。”

  “我遇见他那年13岁,他18岁,相比稚嫩平凡的我,他的人生精彩而光芒万丈,我将这份爱意藏在心底。我想:等我长大,等我足够优秀,我就告诉他,我喜欢他。”

  初凝听着,心里也不由想到了那个人,曾经黄粱一梦的那个世外桃源,江祁,沉在心底的名字。

  ……

  ……

  ……

  那天,董庆讲了很久很久,她积压在心底无从诉说的旧事,藏得太久太久了。安乡村的人,他们无法理解她的过往,自然也做不到同情。

  可是初凝不同,在董庆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个女子和她一样,她们曾都有过自由与向往。

  她们是同一类人,都有秘密。

  下午一点多的时候,有人扯着嗓子在喊,“江医生,你快来看看,这姑娘是怎么了?”

  初凝听了,连忙走到了院子里。

  一个大娘搀扶着女孩,急匆匆走来。

  “小初姑娘啊!江医生在吗?”这是村里的王大娘,她为人和善,对谁都笑脸相迎,只是有个不好的毛病,就是太八卦了。

  初凝看着,连忙伸手扶着那昏倒的女子,说,“他在,跟我来。”两人扶着一起,走近江起的简易诊所。

  一个二十平的小房间,江起穿着棉麻衬衫,看起来倒是十分悠闲老练。

  他摸了摸女子的额头,又诊脉,之后又问了王大娘几句。

  “大娘,这姑娘是什么时候昏倒的?”

  “她之前是否有受过什么伤?”

  ……

  王大娘直着身子,挠了挠头,回答说,“这姑娘是下乡支教的老师,今天是我家小孙子在路边玩的时候,发现有人昏倒在地。”

  “他回家叫我的时候,大概是12点没到半,之后我就赶忙把她扶到这。”王大娘简单陈述了下事情经过。

  江起也明白了,这姑娘估计是水土不服,加上晒的,走了这么远的山路一时体力不支。

  “她叫什么名字?”这时,一直沉默的初凝问道。

  王大娘想了想,回答,“我记得是姓薛……叫薛什么来着?”

  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只记得她家小孙子经常提起“薛老师”,具体的名字就没咋记住了。

  江起确认那女子身体无恙后,便让她暂时躺在简易病床上,并找来湿毛巾,搭在额头上,帮助她物理降温。

  他见初凝对这个女子有些好奇,便也来了兴趣,仔细打量了下她。

  殊不知,他这紧盯着薛老师的眼神,被王大娘看个正着。

  “年轻人,就是喜欢漂亮的,要我说啊!这薛老师长得可比小初姑娘好看多了,脸远圆圆的,对待小孩也挺有爱心,而且是读过书的,有文化。江医生喜欢薛老师,也挺正常的。”

  村东头,大梧桐树下,几个老妇人围在一起,听着王大娘在说个不停。眉飞色舞的神情,指指点点的动作,惹得树上的知了都沉默了。

  董庆再次来的时候,就打趣问说,“听说江医生喜欢上新来的支教老师了?”

  “小初,你要怎么办呢?”

  两人熟络了些,说话也像朋友般随意,初凝假笑着,“庆姐姐,我可伤心了,这几天茶不思饭不想的,人都消瘦了不少。你快帮我把那个薛老师赶走吧!”

  听话,董庆笑个不停,初凝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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