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以血证道
走到底,印入眼帘的是一个极尽温馨的房间,床上摆放着一只小熊玩偶,床单被套都是很可爱的少女粉,整个房间都铺着厚厚的兔毛地毯,电视播着动画片。
叶舒晚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些,本以为会直面的恐怖幻象并未出现,但她的脚刚一踏入房间,头顶的暖光突然疯狂闪烁,电流滋滋作响,电视屏幕骤然黑灭,房间陷入了黑暗之中。
她脚步顿了顿,指尖攥得发白,但并没有退缩,而是硬着头皮往前走,密闭的空间里只有她急促的心跳声。小腿撞到床尾时,她下意识抬手扶了一下,指尖却触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那东西猛然往旁边一躲。
她触电般缩回手,恐惧就要冲破理智,可她死死咬住下唇,将嘴边的尖叫咽了回去,绝不能让恐惧控制她的行动,她咬牙挪步,电视屏幕突然滋啦亮起,她一时间无法适应电视的亮度,缓了一会才看清上面的画面:
一个披着头发的小女孩坐在中间,抱着小熊玩偶,正直勾勾地盯着屏幕外的她,稚嫩甜美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姐姐,你怕吗?”她喉咙干涩,说不出话,小女孩的声音却陡然尖利:“姐姐,你是哑巴吗?”
“我不怕。”她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回应,小女孩却咯咯地怪笑,低头摩挲着小熊的头:“姐姐,你撒谎哦。”她的心一颤,眼神却坚定了几分:“我说实话,有什么好处?”小女孩没料到她会反问,沉默了良久,又从椅子上站起,愠怒道:“撒谎不对,你还要好处?”
叶舒晚心里的恐惧已经消散大半,索性诡辩道:“我是陌生人,我当然可以撒谎,没人和你说过,不能相信陌生人吗?”
电视瞬间熄灭,浓烈的血腥味猛地钻进鼻腔,猩红光芒骤然爆发,房间彻底变样——粉色墙面溅满血污,小女孩浑身是血倒在床上,了无生机。
强烈的视觉冲击让她胃里翻江倒海,看着满屋的血迹,她感到一阵眩晕,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呼吸也变得困难,但此刻,她心里又有另一个声音在呐喊:必须拿到保命道具,正式任务不容失误!
她的手按在地毯上,触到黏腻血污和硌手硬物,低头看清是骨头渣时,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她靠在床尾,深呼吸调整着心态,强迫自己压下恶心:都是假的,都是幻象!
没时间耽搁了,她在房间里翻遍了也没找到线索,视线落到了那个浸满血的木质床头柜,抽屉里放了一个五行机关盒,上面刻了一行小字:
假钥启幻境,真钥渡生死。
她按五行顺序依次朝上放置顺利解锁,里面放着一把铜质钥匙,上面的纹路与开始的三个道具之一的钥匙完全吻合,她刚拿起钥匙,门口就突然冲进来一个人,正是之前在外翻找的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密室跟了进来,又在门口观察了多久。
对方快步上前想夺走钥匙,叶舒晚反应迅速,一把攥住钥匙藏在身后,他手腕间的黑色印记极为惹眼,黑印,是三班的人,“你现在能晋级,后面可未必,给你岂不是浪费,拿来!”他气急低吼,冲上来就抢,她攥得很紧,钥匙棱角刺破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抬眼倔强回怼:“我找到的,浪费与否不劳你操心!”
对方被她气笑,嘲讽道:“占用逃生名额,你还理直气壮?”叶舒晚扫了一眼门口,看准时机,抬腿便跑,但却被藏在门口的人围住,离她最近的男生快步上前用胳膊抵住她的脖颈,将她狠狠撞在了墙上,其余人一拥而上按住了她。
最开始那个男生上前掰她的手,手劲大的捏得她骨头都生疼,可她依旧死死攥着,直到手指被一根根掰开,黄铜钥匙还是被夺走了。
男人瞥见叶舒晚血肉模糊的手,忍不住嗤了句:“真是个疯子。”便转身离开,按着她的人这才松了手,一行人扬长而去,任她倒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剧痛与屈辱齐齐翻涌,眼泪浸湿睫毛却死死将泪水憋回——哭没用,今天的仇,她以后必定讨回来!
叶舒晚撑着墙起身要走,却又突然顿住了脚步,视线落在小女孩的尸体上,即便明知是幻象,那圆睁的双眼与冰冷的躯体,仍让她无法漠然离开,她折返回去,捡起地上染血的小熊玩偶,轻轻放在了小女孩的身边,仔细给她擦去脸上的血污,闭上了她圆睁的双眼。
“安息。”
话音刚落,小女孩原本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了,而她小小的手心里,放着一把精致的银制钥匙,上面还刻了个真字,她这才想起五行机关盒的提示,原来黄铜钥匙是迷惑,这个才是真的逃生钥匙,拿起钥匙的瞬间,房间眨眼间恢复成了那个温馨的模样,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说了句谢谢,将钥匙藏进衣兜,快步离开。
走廊尽头有一扇紧闭的铁门,钥匙插上去便化作一缕轻烟融进锁芯,推开门走进了又一个漆黑的走廊,走了片刻,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片古朴的庄园,潮热的风夹杂着草木气息迎面袭来,远处传来杂乱的说话声,叶舒晚来不及细想,快速往主宅顶楼跑,这次一定不能再让钥匙被抢!
顶楼是间宽敞的书房,她刚翻找片刻,一道冷冽且熟悉的声音就从旁边传来:“别找了,这间房里的钥匙,已经在我手里了。”她循声看去,是余令,叶舒晚懒得和他纠缠,转身就走,见此,余令长腿一迈就跟了上去:“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现在还没拿到钥匙。”
“与你无关。”叶舒晚脚步加快,冲进隔壁房间,他也不紧不慢地跟着,继续挑衅:“期末任务里,你这种效率纯是拖后腿的。”换作之前,她肯定会回怼,但现在找到钥匙要紧,她只专注查看线索,视线从未落到他身上,余令敛了脸上的戏谑,伸手拦住她:“求我,我帮你。”叶舒晚抬眸挥开他的手:“不肯帮忙就别在这碍眼。”
余令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语气沉了几分:“我给你递台阶,你反倒不识趣?”她眉眼染怒,直视他的双眼:“我的路,我自己走!若是真心帮忙,何必用这种羞辱人的方式,我不需要你的施舍,更不会向任何人低头。”她目不斜视,绕开他径直往楼下走,留他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兜里的钥匙,望着她的背影,眉峰拧出一道不解的褶皱。
“还以为你是个聪明人。”
算了,她叶舒晚能不能逃脱,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叶舒晚走进一个昏暗的房间,窗外阴云密布,与楼顶的晴空截然不同,她好像懂了,只有异常的房间里才有钥匙,房间正常就意味着钥匙已经被人拿走了。
她才往里走两步,走廊就传来了说话声,她刚要找地方躲,背后就突然伸出一只手,将她拉进一道暗门,黑暗中,苏起云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道:“别出声。”
叶舒晚屏住呼吸,门外传来对话:“那女的居然用假钥匙骗我们,下次再让我看见她,一定要她好看!”叶舒晚不解,随意掠夺他人成果,错的不是他们吗?
突然,外面跑进来一个人,他大喊道:“别找了,快走!我拿到钥匙了,楼上那个门是假的,我们的人在庄园大门那里守着,那里是真的逃生门。”
等脚步声远去,苏起云拉着她要走,叶舒晚却一把挣脱他的手:“我还没找到钥匙,你先走吧。”苏起云却一把将钥匙塞进了她的手里:“给你,你先走。”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我不要,这是你的。”
对方却满不在乎地对她笑笑:“本来我也不是来测试的,不是和你说了我是留级生吗,现在是老师派来观测学生行为的,前三名奖励对新生很重要,听我的,拿着。”
叶舒晚攥着钥匙,没有立刻接受,而是认真地看着他:“我不会平白接受别人的东西,今天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苏起云拉着她往楼下跑:“别说这些了,你先离开再说。”路上碰到了余令,他瞥了一眼苏起云,目光又落到她手上的钥匙:“不是不接受别人的帮助吗?原来是装的。”
两人停下脚步,叶舒晚皱眉看向他:“那么早就拿到钥匙却不走,就为了在这里嘲讽我?”余令挑眉看她:“幻境里内斗禁令无效,下面一片混乱,现在下去,等着被抢吗?而且,那么多人,却只有十二把钥匙,你觉得他们会眼睁睁看着有人先走吗?”
叶舒晚心头一颤,原来那个匕首的作用是淘汰其他人。
苏起云松开叶舒晚的手,抽出匕首,眼里是令人安心的宽慰:“跟着我,带你冲出去。”说完转身跑下楼,她也握紧了匕首,毫不犹豫地跟着他冲了下去,余令看着两人离去,冷笑一声:“太过自信,愚不可及。”
叶舒晚跟着苏起云跑到庭院内,果然场面一片混乱,没钥匙的人死死守在逃生门前,一些人在和有钥匙的人厮打,手里的匕首胡乱挥动着,全然不在意周围的是谁,有不少人都被淘汰了,她的目光落到苏起云身上,他动作矫健,身手极好,没一会儿就已经接连淘汰了许多人。
眼看着快要接近逃生门了,她却突然被人从后面按倒,整个人被狠狠砸到地上,她根本顾不上头部撞击后的眩晕,倒地后快速将钥匙放入口中死死咬着,身后那人见状伸手用力捏住她的双颊强迫她张口,她的双手腾出来了,就两只手握住匕首,狠狠地刺向他,男生反应极快,一把甩开了她,但不管摔在地上多疼她也没有喊一声,几乎都快把牙咬碎了。
苏起云快速淘汰缠着他的其他人后快步跑向她,“起来!”她立马翻身而起,一边的人却前仆后继地围过来,苏起云一把抓住她的手绕开混乱的人群,当跑到接近逃生门的地方时,一个男生突然挡在他们面前,死死盯着苏起云,眼里满是不甘心:“老师让你观测,可没让你插手,学长,你这样是不是对其他人太不公平了?”
他眼神锐利地直视对方:“老师让我观测,并非只观测,这个测试我依然参加,又为什么不能插手?”对方没有说话,但也没有挪动半分,几人就这么僵持着。
叶舒晚却突然毅然决然地抽回手,将钥匙还给了苏起云:“我不想你落人口舌,也不想得来的前三名名不副实,不管最后我有没有进入前三,都是我自己的真实水平,谢谢你。”
说完,她死死握着匕首,在人群里搜寻着什么,很快,她的目光变得坚定,直直跑向之前那个抢钥匙的男生那边,苏起云眼底的寒潭让挡在身前的男生不敢直视,悻悻地收回手离开了,他的目光跟随着叶舒晚,眼里,多了几分欣赏。
叶舒晚走过去确认他手里攥着钥匙,这才拿着匕首冲上去,对方很快察觉了她的意图,也拿出匕首准备与她正面对抗,“就你也配和我斗?我能抢你一次就有第二次,识相的就快闪开!”凶狠的低吼没有让她退缩,即使手心都是汗,她还是朝他挥出了匕首。
但对方也不是吃素的,快速抬手用匕首挡住了她,两把匕首碰撞,发出刺耳的声音,她的手几乎都被震麻了,来不及缓缓,她直接换手握刀,攻势极猛地连连向他刺去,被刺到就淘汰,对方被她逼得只能连连后退,“你是不是疯了!”
她眼里闪着坚毅又明亮的光,把他逼退了好远,男生手里的匕首终于见到破绽向她刺来,叶舒晚迅速后撤,躲开了他的攻击,同时另一边的人冲上前与他缠斗,男生虽然力气很大爆发力很强,但不知先前与多少人有过打斗,似乎体力有些不支,瞬间被那人撞倒,但即使处于下风,他还是撑着一口气将身上的人淘汰。
见此,叶舒晚手疾眼快地冲上去用力一脚踢掉了他的匕首,用膝盖将他死死压在地上,她握着匕首的手似乎有些颤抖,男生十分不甘心地骂道:“乘人之危!”叶舒晚眼神里有一股近乎可怕的癫狂:“我叶舒晚,有仇必报!”说完,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原本不敢对人下手的她狠狠将匕首插进了他的胸口。
没有预想中的鲜血喷溅,匕首刺入的瞬间,男生的身体便如碎镜般崩解,彻底消失在幻境里,那把钥匙“嗒”地一声落在地上。叶舒晚捡钥匙的手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方才那股近乎癫狂的恨意褪去后,一股陌生的惶然涌上心头,她居然真的对人下了手。
压下这份情绪,她攥紧钥匙往逃生门狂奔。当门内的光裹住她的瞬间,庭院里的混乱声响越来越远,再睁眼,是寝室的白炽灯,慕婷老师正坐在床边,手里的秒表刚停下。
“评级优秀,叶舒晚,你通过了最后一次前置测试。”慕婷的声音将她拉回神,她低头在考核册上写下评级,笔尖顿了顿,补充道,“幻境内你的表现明天会由观测者上报,那时再具体分配奖励。”
叶舒晚没说话,只是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掌心——幻境里血肉模糊的伤口已成虚幻,可那份靠自己成功逃脱后的快感却无比真实。
慕婷取下手环,将一个小巧的金属徽章放在她床头:“这是优秀评级的临时凭证,正式奖励明天林老师会给你们发放,虽然不是前三名,但也别气馁,第五名的奖励一般也很不错。”
她起身离开,寝室重归寂静,叶舒晚拿起徽章,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彻底清醒,她摸出手机,屏幕上的凌晨两点格外清晰,这场看似荒诞的测试,实则是对他们生存能力的考验。
她靠在床头,想起幻境里发生的一切,心里坚定几分,正式任务不容失误,而她已经明白,在这个以生存为核心的规则里,软弱只会成为被掠夺的理由。
不管如何,唯有自己挣来的,才是真正的生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