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印记觉醒
坑边缘的泥土被雨水泡得有些松散,正成片成片往里塌陷,浑浊的雨水已经没过腰腹,底部沉积的泥土也几乎快盖过她的膝盖,她握着小刀的手紧了紧,望着上方轰然倾轧而来的泥流浑身止不住的颤抖,一块被水流冲落的石头狠狠砸到了她的额角,剧痛袭来的瞬间,整座深坑便被汹涌的泥石流瞬间填平,被厚重泥层掩埋的叶舒晚,生平第一次被彻骨的惊慌攥住心神。
不行,我不能死。
她拼尽全力扒开压在她身上的泥土,可混杂着石块的泥仿佛有千斤重,鼻腔和口腔不停地灌入冰冷的泥水,额角的伤口汩汩冒血,浸在泥土里,她也渐渐失去意识晕死过去。
就在她意识消散的瞬间,被泥土掩埋的手腕处,沉寂许久的红金印记再次显现,感受到她的生命垂危,骤然爆发出刺目红光,一股狂暴的力量瞬间掀翻了压在身上的泥层,方圆数十里的山体都产生了轻微震荡。
搜救队的仪器瞬间捕捉到异常信号,当即朝着信号源赶去,林沐心下一沉,知道多半是叶舒晚出事导致红金章力量苏醒,他加快脚步想赶在搜救队之前找到她,以免意外被其他人识破她的身份。
赶往异常地点时,余令和苏起云他们碰面了,但他视若无睹,只是自顾自往山上走,苏起云的目光落到余令身上,这个人平时总是独来独往的,平时也总和叶舒晚拌嘴,这次居然会主动出来找她?
苏起云和元柯毕竟经历过数次凶险任务,应对突发状况的经验远胜余令,两人循着异常传来的方向,走到她被困附近时,泥石流已经将山路彻底冲毁,两人正商议着是从侧方绕路还是直接攀爬垮塌的山体,头顶突然传来泥土崩塌的巨响,两人立刻往旁边躲,只见泥流裹挟着断木滚滚而下,而在泥团中间,还有生死未卜的叶舒晚。
苏起云心脏猛的一缩,平日的冷静瞬间崩裂,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扑进了泥堆,指尖颤抖着探上她的颈动脉,当感觉到那微弱但清晰的跳动时,他悬着的心才重重落下,确认她没有骨折伤,便立刻将人背起往山下狂奔,“叶舒晚,别睡,撑住,救援马上就到!”苏起云急切的想唤回一点叶舒晚的意识,不停地叫着她的名字,元柯则紧随其后,一边跑一边抓起电话打给学校救援队,告知具体位置,双方立马往山脚汇合。
万幸抢救及时,叶舒晚脱离了生命危险,却因头部重击还陷入昏迷,期间由陈秋秋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第二天,学校操作室内。
林沐调取了所有学生的手表定位数据,试图还原事发经过,据此前余令汇报,叶舒晚曾在湖中与人打斗,险些溺亡,林沐心中早有怀疑,动手的人大概率是杨立,而设计害叶舒晚的恐怕也是同一伙人。
果然,将时间调到事发时段,屏幕上,杨立和叶舒晚的轨迹线骤然交汇,混乱纠缠,叶舒晚的踪迹不动后,杨立则从另一边出水悄然离开,证据确凿,伤叶舒晚的人就是杨立。
他索性直接屏蔽其他学生轨迹,只单看黄悦和杨立的动向,发现接近下午三点左右,黄悦在下山途中突然折返,而后与杨立碰头,停留片刻,黄悦独自从另一边下山离开,而杨立的轨迹线竟脱离了学校规划的小路,往密林里斜上前进,最后停下,而后快速返回学校,他停留的点正是学校布置用以另一项测试线路的陷阱,也正是叶舒晚被困的地方。
林沐脸色阴沉,杨立提前买通了黄悦,让她主动和叶舒晚同组,在湖泊处清点小组旗帜环节,黄悦虽看见了叶舒晚,但故意忽略她,杨立第一次动手未遂后,又由黄悦出卖她的位置,借陷阱困住她,林沐从未想过,刚刚高中毕业的学生会做出如此歹毒行径。还从来没人敢欺负他林沐的学生,他拿起手机导入证据,找到了三班班主任。
起初杨立矢口否认,可当林沐将轨迹图拍在桌上时才傻了眼,他根本没想到那么不起眼的手表居然带有定位系统,早知道就把自己的表也扔了!
见他毫无悔意,林沐眼里闪过几分寒意:“成老师,你的学生,似乎没把学院的内斗禁令放在眼里?”成舟脸色难看,他斜睨了杨立一眼,语气里满是怒火:“林老师,这次确是杨立的错,我会把他交给学校严肃处理。”虽然林沐带的是最末尾的十二班,可当年他们一起上学时,他可是在所有学生中拔尖的人物,虽然平时看着散漫,动起真格来也毫不含糊。
林沐看向满不在乎的杨立,心里怒气更甚:“叶舒晚至今昏迷不醒!他这何止是内斗,分明是杀人未遂,依我看,直接报警依法处置,这种品行败坏的学生,鹤川留不得!”成舟急忙上前阻止:“林老师,万万不可,这孩子天赋异禀,是个难得的好苗子,一时糊涂这才犯错,学院自有惩罚,报警之事还请三思!”
杨立却突然嗤笑一声,打断两人:“是我做的又如何,禁令只说同组禁止内斗,我和她本就不是一组,测试竞争本就残酷,我何错之有?”此言一出,林沐重重把还在播放轨迹线视频的手机拍在桌上:“强词夺理!成舟,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赶忙把杨立拽到一边,在心里反复权衡后,才从自己的储物项链里拿出了两张符纸,放到了林沐面前,“作为他们的负责人,我先拿出道歉诚意,两张八级符纸,给他一个机会,怎么样?”
林沐一挑眉,眼里的怒火顿时消失大半,要知道,现在学校现有符师最高也只能成功绘制七级符纸,只有鹤川成立初期出现过八级符师,他留下的符纸也都基本消失殆尽了,现在这两张八级符纸,那就是多了两条命,多了活路了,这是会是叶舒晚这四年来得到的最好的东西了。
“我曾经的班主任离开学校前给了我一些,这些年我一直不曾拿出来,现在,我拿它保下杨立,如何?”杨立眸里的诧异一闪而过,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非亲非故的班主任用这么珍贵的东西也要保下他,就连他父母,都从未这般义无反顾地站在他身后。
成舟眼里满是对符纸的不舍,但没办法,杨立是他教过的几届里面天赋最高,能力最强的,后面加强训练,杨立完全有能力留校成为教练或成为高级任务“定心丸”,协助一些能力稍弱又是初次接高级任务的小组完成任务,这样能大大减少学生死亡率,而这,也是他不顾一切也要保下他的真正原因。
林沐抬眸,看向已为成舟此举而动容的杨立,小心收好符纸,站起身边往外走边提醒到:“赔礼,道歉,缺一不可,如果叶舒晚拒绝原谅,我也一定会追究到底。”看着林沐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成舟这才松口气,一脸疲惫地冲杨立挥挥手:“回去。”杨立眼底湿润,自责后悔的情绪涌上心头:“成老师,我会去求得叶舒晚原谅的,谢谢您!”说完就转身跑出了办公室,成舟看着门的方向,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林沐带着那两张符纸踏入了医务室,陈秋秋正坐在旁边守着她,“怎么样,叶舒晚醒过吗?”林沐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林老师,她还没醒过,医生说她基本都是外伤,只是头部可能有轻微脑震荡,等她醒过来多休息几天就没什么大碍了。”陈秋秋转述医生的话,他点点头,把叶舒晚的手机交给陈秋秋:“她醒了以后立刻让她联系我。”
她点点头,林沐就打算要走,却再次被叫住:“林老师,凶手找到了吗?”他点点头,“还有一个我还没收拾,这两天他们就会来找叶舒晚道歉,他们以后也不敢再和她起冲突了,但她如果选择追究,我一定会帮她。”
林沐刚回办公室内,黄悦就推门而入,走进来就低声啜泣起来:“林老师,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们只是想教训教训她,没想到下了暴雨,把事情弄这么大,我真的错了,这一切都是杨立计划的!”她没看懂林沐眼里的失望与厌恶。
直到林沐带着怒意的声音响起,她才猛地闭了嘴。“至少杨立敢作敢当,而你,从头到尾,我没看到一丝一毫的歉意。”
黄悦脸上的悲戚一僵,不解地看向他:“就因为杨立承认了自己的罪行,你们就要原谅他这个主谋?”林沐摇摇头,语重心长:“你们要的,是叶舒晚的原谅,不是我的。黄悦,你已是成年人,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我作为你们的负责人,不会偏袒任何人。叶舒晚至今昏迷,你从始至终没有一句关心,只想着为自己开脱,这便是不知悔改。”
黄悦看着他严肃的眼神,再也哭不出来,怔怔地站在原地,心中涌起浓烈的悔意——她后悔因嫉妒叶舒晚的优秀,而答应与杨立同流合污,林沐低头发消息,头也不抬:“你最好祈祷她快点醒过来。若她不原谅你,学院的惩罚,你承受不起。”说罢,便挥手让她离开了。
此时,昏迷中的叶舒晚坠入了一片混沌的梦境,她看见那个困扰了她许久的黑衣男人,正静静坐在病床边,目光沉沉地注视着她,心底的恐惧翻涌,可她终究鼓起勇气,开口问道:“你到底是谁?”
男人视线落在她的印记处,灼热而深邃,他缓缓抬眸,直视她的双眼,唇角勾起一抹极具魅惑的笑,声音低沉而蛊惑:“红金印记力量觉醒,主人,墨羽听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