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寻镯还债
杨立见事有转机,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他将护身符再次按在她的手心:“这个你拿着,等我找到了手镯会来和你交换,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这次她没有再推开,将那枚温热的护身符握在手心:“在你取回手镯之前,我会替你好好保管。”他眼里泛起水光,转身离开时扔下一句:“我欠你一条命。”
直至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叶舒晚才怔怔望向门口,山里刚经历大规模泥石流和塌方,道路损毁严重,那么小一个手镯是被冲走还是掩埋都是未知数,他竟没有半点犹豫就应下。陈秋秋两人推门进来,她才收回思绪,心底冷然一哂,算了,这次差点因他丧命,绝不能因此揭过,这桩无异于大海捞针的任务,就是她的报复。
叶舒晚出院复课,始终没再见到杨立,陈秋秋私下嘀咕,说他不过是拿护身符敷衍,根本没放在心上,可叶舒晚清楚,那东西对他意义非凡,胜过生命。
没人知道,这两天杨立直接旷课进山,不眠不休,找了整整两天一夜。
刚回到教室落座,周围的同学纷纷投来关切的眼神,轻声询问她的状况,让她有些不适应,下一秒,黄悦却突然冲过来,直直地跪在她座位旁,眼泪簌簌滚落:“叶舒晚,我求求你原谅我吧,我真的只是一时糊涂,我真的知道错了。”
一瞬间,全班的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窃窃私语声四起,所有人都在等她的回应。
见此,余令缓步走至黄悦面前,脸色阴沉,语气冰冷:“让开,挡道。”黄悦的啜泣戛然而止,被他阴鸷的眼神吓得浑身发紧,只得瑟缩着起身避让。
余令顺手拉开她身旁的椅子坐下,硬生生将两人隔开,黄悦动了动嘴,刚要说话,余令就转头看向叶舒晚:“把你的事处理干净,别让无关的人烦我。”
黄悦僵在原地,手指死死地攥着衣角,难堪至极。她勉强稳了稳情绪,再次看向叶舒晚,声音带着哭腔和央求:“能不能……跟我出来说句话?”
叶舒晚抬眸,面若寒霜,眼底只剩不解和讥诮:“有话不能在这说?”她脸涨得通红姿态也卑微到极致:“我……不想被人看着。”
余令发出一声嗤笑,叶舒晚也跟着笑了:“你现在知道难堪了?你当初出卖我,配合别人引我进陷阱时,怎么没想过今天?一上来就下跪,把我架在所有人面前道德绑架,若不是余令,我不原谅你,你是不是就跪在这里不起来了?”黄悦眼眶通红,仍在徒劳辩解:“这事不能全怪我啊,我、我也没做过什么实质性伤害你的事……”
叶舒晚怒极反笑,一字一句戳破她的侥幸:“在你眼里,帮凶就等于无罪?次要责任就等于没有责任?”
她还想纠缠,但上课铃却骤然响起,她也只好不甘心地回了座位,叶舒晚看得透彻,她从头到尾没有半分真心悔意,只会推卸责任狡辩,原本她并非主谋,只要诚恳道歉,她未必赶尽杀绝,可如今,她必须追究到底。
下午特训结束从操场返回时,杨立浑身泥泞、狼狈不堪地找到了她,将细心包好的镯子交给了她,杨立手掌上布满挖土时磨出的血泡与划痕,打开一看,虽然他身上都是泥土,但银镯子却被洗得干干净净,半点污渍都没有。
“是这个吗?”他语气中没了往日的傲娇,只剩了小心翼翼的忐忑。
叶舒晚心头震颤,点了点头,她没料到,他居然真的能从泥石流后的荒山里,把这枚镯子找回,看他眼下浓重的青黑与满身疲惫,便知这两天一夜,他究竟吃了多少苦。
叶舒晚带他回到教室,从包里取出一枚密封袋,里面正是被她妥善收好的护身符,杨立指尖一颤,看见自己重要的东西被如此细心地保管,沉默片刻,郑重接过,低声道:“谢谢!”
叶舒晚语气平淡,却异常坚定:“这件事我原谅你,但从今往后,我们不可能成为朋友,只会是陌生人,日后考核相遇,井水不犯河水。”杨立用力点头,哑着声音认真许诺:“我不会打扰你,但你若有难,随时叫我。”
回到寝室洗漱换衣,再返回教室时,叶舒晚明确告诉了林沐,她绝不会原谅黄悦,林沐并不意外,黄悦性格如此,从小习惯用眼泪得到一切,从不知反思和悔改,叶舒晚自始至终要的从来不是惩罚,而是一份真心实意的歉意。
林沐将此事上报,黄悦虽没有被逐出学院,但被给予了严重警告处分,本学期所有评优奖励资格全部取消,期末实操任务奖励也被扣除,一并转至叶舒晚名下,处分通报出来,这件事才算真正了结。
……
时间飞逝,转眼已入学四个月,符纸绘制与应用课,替代野外极限技能正式排入课表。
第一节课设在一个比较空旷的专用教室,文老师在班级群里发了十几张符形图解,并给每人发了两张符纸,“今天发的都是一级符纸,你们对照群里的图样,找到对应的符纸启动咒语,初学者需要念出咒语催动符纸,熟练之后,心念即可。”
众人排队依次展示,文老师则在一旁记录着每人激发了符纸几成力量,轻声安抚着:“天赋侧重各有不同,主攻位发挥的符力最大,即便符力微弱也不要气馁,或许这堂课只是与你们的天赋不匹配。”
全员演示完毕,众人回归普通教室,文老师继续讲解:“符纸应用不难,核心是对应咒诀,精力高度集中,初期出声念咒可以帮助你们集中精神,各类符形图解都被收集在学校图书馆里的符纹书里,务必多看多记,日后遇到任何符纸都能顺利催动。”
见大家大致了解,就布置了课堂作业:“从刚刚的十几张图解中任选两种并绘制成功,本节课就算过关。”
叶舒晚直接从第一个阴阳眼开始,文老师提前强调过,空白符纸极为珍贵,每人每节课只有两张,连续绘制失败,便会被调离符绘课,专修其他实战训练,她也不敢大意,先在草稿纸上反复临摹,确认线条无误后才开始绘制。
一气呵成画完,她放在一旁,刚准备学习下一个,身边突然传来轻微爆裂声,一名女生的符纸瞬间自燃,紧接着,接连几张符纸相继起火。
“符纸自燃,代表绘制失败,两张尽毁的同学可以离开教室了,你们的天赋不在这,林老师会给你们安排其他课程。”
叶舒晚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竟是一次成功。
失败的同学陆续离场,教室内最终只剩了五人,文老师环视一圈,轻轻叹口气,低声呢喃:“符师越来越少了。”
小队配置内,最稀缺的就是符师这一职位,时常一个年级只有三四个符师,其他小队没有符师的则只能依靠任务奖励或求其他符师代为绘制获得符纸,一旦职位测试时出了符师,那都是其他小组疯抢的程度。
文老师下来将五人成功绘制的符纸收起存入专用符盒,这时她注意到有个男生脸色发白,冷汗涔涔,便给他接了一杯水:“绘制符纸极其损耗心神,每次完成都会有身体损耗,出现不适实属正常。接连绘制高阶符纸,甚至还会有生命危险,所以我的课,允许你们闭目休息,但前提是,成功绘制后才能休息调整。”
那个男生接过水刚喝了口,突然胃里翻涌,冲到教室后方的垃圾桶旁剧烈干呕起来,文老师摇摇头:“只是一级符纸,你的反应就如此剧烈,看来你也不合适,休息片刻,便去转课吧。”
男生点头致谢,稍作休整后便默默离开了教室。
第二节课,文老师讲解符纸溯源:“符纸雏形自古已有,体系化成型于东汉,由天师道张道陵整理规范。世俗流传的多为祈愿、安宅、驱邪类民用符,而我们鹤川所藏符纹典籍,囊括各类形制,尤以战斗、御敌、探查类为主。这类符纸需用特殊材质纸张绘制,也唯有身负天赋者,方可催动生效。”
这也是众人第一次知晓,竟还有攻击作战类符纸。
“最后一条铁律:除幻境内,不准对无辜之人使用符纸,假期归家,绝不可在普通人面前展露能力,符纸威力虽然巨大,但绘制符纸消耗的精力也随等级成倍递增,无我许可,不准越级绘制。”
大家齐声应下,文老师随即宣布下课。
可叶舒晚却愣在原地,神色微凝。
连各项指标都异常优秀的余令绘完符纸后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头晕乏力,可她自己,却像是写了几个字那般轻松,没有半分不适。
她下意识抚上腕间,心底泛起疑惑。
这异常的天赋不知是否和墨羽有关系,还是说,是红金印记给予她的天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