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Chapter.23 周芝慧
2009年10月1日,星期四,晴。
激动人心的运动会,那充满力量与热血的一幕幕,如同一部动感十足的电影,在秦雨寻的记忆中暂告一段落。尽管在这场体育盛事中,发生了一连串戏剧化的故事,但秦雨寻凭借其豁达的心态和对生活的热爱,已将那些纷纷扰扰暂时抛至记忆的角落,让它们在时间的长河中缓缓沉淀。接下来的日子,犹如期待已久的乐章终于奏响,七天国庆长假如约而至,宛如一份国家赐予的厚礼。面对这难得的悠长假期,秦雨寻心中不禁暗忖:“醒了?继续睡吧!这才是对这美好时光最不辜负的态度。”
长假的第一缕晨曦悄然洒落,秦雨寻却早早地被生物钟唤醒,然而她并未急于起身,反而选择依恋着温暖的被窝,享受这份宁静的慵懒。毛线球,她的那只胖乎乎的小地精,此刻正蜷缩在她的身旁,发出均匀且满足的呼噜声,一同沉浸在甜蜜的梦乡之中。
窗外的世界仿佛被秋意瞬间席卷,温度骤降,几度寒凉直逼人心。这样的天气下,离开那柔软暖和的被窝确实需要莫大的勇气。而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汀川坐在窗边秦雨寻那张堆满书籍的书桌前,阳光透过窗帘洒在他身上,他手中握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悠悠然品味着茶香,似乎已经提前进入了假期悠闲自得的状态。
他,静默地坐在于窗畔,那双深邃如碧潭的眸子凝视着窗外的世界,仿佛能洞穿行色匆匆的过客们背后的秘密与故事——却还没察觉到卧室中悄然醒来的秦雨寻,她正以一种无比细腻而敏锐的目光,装作熟睡的模样,实则在暗自观察品茗的汀川。
此刻的汀川,身上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忧郁气质,那抹淡淡的哀愁如同蒙上薄雾的晨曦,为他的侧脸镀上一层神秘而迷人的光晕。阳光透过窗户,在他刚毅且高挺的鼻梁上跳跃,将光影玩弄于指尖,又在那弧度优美的下巴处落下温柔的一吻。每当他轻轻抬起粉嫩的唇瓣,触碰到杯沿时,总会习惯性地微抿一下,那一瞬间的动作,如同诗篇中的优雅逗点,引人无尽遐思,令人禁不住揣测这背后隐藏的情感世界。秦雨寻偷偷注视着他,脸颊不自觉地泛起红霞,那羞涩的热度似乎要穿透她的皮肤,泄露她内心深处的秘密悸动。对于秦雨寻来说,汀川就如同一本未曾翻开的厚重书籍,每一个章节都充满了未知与谜团。尽管她深知他周身弥漫的危险气息,但她依然选择了毫无保留的信任,这份信任犹如破冰而出的春水,坚韧而又温热。
汀川的过去,那究竟是怎样一段过往?是否也如他的眼神一般深邃复杂?那个可能存在于他心中的女子又是何等模样?他会为了谁而展露那难得一见的笑容,或是因谁而流露出如今这淡淡的忧郁呢?这一连串的问题在秦雨寻的心中炸开。
“雨寻起来了吗?早餐做好了放在锅里热着啦……”就在秦雨寻陷入对汀川的遐想时,秦建桦敲了敲她的房门。
“爸爸昨晚那么晚才回来,不用这么辛苦为我弄早餐啦……可以让我自己来的嘛。”秦雨寻这时彻底醒来,虽然有暖气,下了床还是冷得打了个哆嗦,便马上披上一件外套。
“没事,年纪大了,醒了就睡不着了。”秦建桦乐呵呵地,他穿着便服,整个人看起来年轻多了。
“啊……”秦雨寻心中涌起一阵酸楚,她凝视着父亲秦建桦那悄然滋生的白发,岁月的痕迹在他身上无声地蔓延,宛如一首未曾唱完的挽歌。曾经那个意气风发、坚毅如山的男人,如今在时光的流转中,正以一种不易察觉的速度老去,那每一根银丝都是他为家庭付出的辛勤与挚爱的见证。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饭桌上,浸染了秦雨寻沉思的脸庞。她心不在焉地咀嚼着口中的早餐,思绪却已飘向那张静静立在电视机旁的全家福。这顿早餐似乎也因为这份沉甸甸的情感而变得格外滋味深长。待到餐毕,秦雨寻缓步走向那张照片。她轻轻地拿起全家福,周芝慧,她的母亲,那时还是如此年轻美丽,身着一件粉色的羊毛衫,乌黑亮丽的长直发自然垂落,两鬓的秀发轻轻别至耳后,露出那光洁饱满的额头,流露出一种未经雕琢的纯真之美。淡淡的妆容更突显出她清雅脱俗的气质,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的温婉和善良让人心生敬爱。而站在周芝慧身旁的秦建桦,当时的他还是一位青春洋溢的壮年男子,身穿一身蓝色西装,挺拔的身影透露出无尽的活力与自信。他的脸上尚未刻上岁月的沟壑,眼神明亮且炯炯有神,英俊的面庞写满了对生活的热爱和对家庭的责任担当。照片一角,小小的秦雨寻穿着一件红色的毛衣裙,笑得如同春天里的花朵般灿烂夺目,那一瞬间被定格的快乐和幸福,仿佛可以穿透时间的壁垒,直达此刻秦雨寻的心底。她轻抚着照片中小小的自己,试图在记忆深处挖掘出更多关于母亲周芝慧的生活点滴。
秦建桦见秦雨寻看着照片发呆,说:“给点东西你看看!”
……
2002年6月3日5点03分。
虽然已经入夏,但这个城市仍只有十多度。这一天,周芝慧很早就起床做好了两份通心粉,放在饭煲里保温。她甚至没有把秦建桦叫醒就出去了,对即将来临的浩劫完全不知。
时光倒溯至前日,一份冷峻的通知书自上司手中下达,犹如晴天霹雳般宣告公司即将裁员的消息。在这家公司默默坚守十三载,身边的同事换了一批又一批,皆是大学毕业生的新鲜血液。周芝慧曾怀揣希望,以为自己这份持久的勤勉与忠诚能够打动公司,使其在裁员风暴中为自己网开一面。然而,岁月流转间,她成为公司里唯一一位高中毕业的老员工。面对背后的流言蜚语和异样眼光,她选择沉默以对,只专注于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在这十三年的光阴里,她未曾主动申请过带薪休假,也未曾希冀过晋升职位或增加薪酬,仅仅抱着一个朴素的愿望——就这样平淡而稳定地继续下去。然而,现实残酷如铁,为了更新团队构成,老板最终决定将她这位最后的高中毕业生裁撤出局,给出的理由则是:公司经营不善。
她看到那份信件上那六个字“公司经营不善”她苦涩地轻扬嘴角,心中暗忖:如此境况怎可能吸纳众多大学生?面对无法辩驳的现实,她唯有无奈地接受。被解雇后,她选择了对丈夫秦建桦隐瞒失业的事实,每日清晨,她依旧穿戴整齐,身着那套曾让她觉得并不悦目的公司制服离开家门。这套制服,随着时间的推移,竟在她心中滋生出一种难以割舍的情感。日复一日,她如常出门,仿佛还在履行上班的职责,然后回家,操持家务,准备饭菜……而她的丈夫和女儿却未曾察觉到,在她那熟悉的笑容背后,正潜藏着深深的痛苦。她将这一切妥善地藏匿起来,深埋心底,因为她明白,即使向通情达理的秦建桦全盘托出真相,他恐怕也无力改变什么。然而,她已步入三十二岁的年华,早已不再是青春烂漫的年纪。更何况,她曾为了追逐那份真挚的爱情,毅然决然地离开了那座金碧辉煌的家门,历经多年的漂泊。若那些生活在富贵荣华中的亲戚们知晓了她的现况,恐怕只会视其为茶余饭后的谈资笑柄罢了。时光荏苒,在无暇顾及精心呵护的日子里,岁月在她的脸颊上刻下了愈发深刻的印记——皱纹。她轻笑着,带着几许自我嘲讽与无奈。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已经不敢照镜子了?
如今,她仅依赖于琴行那份微不足道的兼职收入来维系生活,这份薪水之稀薄让她难以应对家庭的重担。然而,她却选择将这一切深藏心底,未曾向任何人透露,即使是那些曾与她称兄道弟的朋友。她的自尊心筑起了一道高墙,她深知这些人中,有的只是在她风光时阿谀逢迎,落魄时又在背地里冷嘲热讽。但在周遭的人群中,有一位朋友与众不同,她始终如一。
这位特别的朋友每日都会伴着周芝慧度过清晨时光,一同乘坐公交,直至城市的边缘——直至周芝慧下班时刻的到来。
每一天,她都静默无声地陪伴在周芝慧身边,虽然言语不多,却总能洞察周芝慧内心的波澜起伏。
有时,当周芝慧为生活奔忙于那份兼职时,她也愿意陪侍左右,耐心等待周芝慧结束一天的工作。
就这样,日复一日……
然而在今日,她却意外地未现身影,这使得周芝慧毅然决定提前踏上旅程,独自一人。
微凉的风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她微微一笑,仿佛时光倒流,青春重焕,一如过去一个月以来的每一个清晨,她搭乘公交,穿越城市,直至城市最边缘的悬崖边上。
当指针指向5点40分时,周芝慧抵达了目的地,步出车门。她悠然漫步于蜿蜒曲折的沿山公路,此时车辆稀疏,公交车离去后更显得路途宁静,仿佛只剩风的尾音在空气中低语。此刻,风似乎也暂时止息,整个世界沉浸在一派静谧之中,就如同巨兽沉睡后悄然苏醒前的片刻——暴风雨来临前总会有种令人窒息的安宁,而一旦它降临,必将重塑世间万物!
但她对此并无过多关注。
她倚坐在公路护栏上,凝望着眼前那片苍翠欲滴的森林,心中不禁揣测起这悬崖的深度。突然之间,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想要纵身跃下,一并终结这段悲苦的生命历程。
此时5点55分。
在她尚未触及围栏之际,大地已然低沉地咆哮起来,那庞然巨兽悄然苏醒。一阵猛烈的撼动瞬间席卷而来,周芝慧猝不及防,失去平衡,跌落在公路之上。地面开始狂乱震颤,眼前的景象犹如醉酒之人眼前的世界,变得模糊不清。她努力挣扎着起身,却每每被那强烈的震动重新掼回地面。面对这无法抵抗的天灾,她竟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大笑嘶喊:“连我寻死都要阻拦我!”
“为何……”此刻,周芝慧泪水滑落,心中满是不甘,仿佛提醒她有很多事情未完成一般。就在公路尽头的地平线上,一道裂痕赫然显现,疾速向她逼近。瞬息间,坚实的公路宛如断折的琴弦般裂为两半,而周芝慧所立足的那一半,正逐渐陷入深渊。周芝慧此刻并无求生的欲望,只想结束这一切。她看着地上裂开的大缝,不假思索地跳了下去。此时,一个深蓝色的身影闪现在裂缝边上,毫不犹豫地跟着周芝慧一起跳了下去,消失在黑暗的裂缝当中。
6点整,这场地震只持续了五分钟,但却好像过了一个世纪。
……
整座房屋开始剧烈颤动,柜子上的物件瞬间失去平衡,如同雪花般纷纷扬扬地洒落在地板上。在震撼中惊醒的秦雨寻,目光被头顶上疯狂摆动的吊灯所吸引,瞬时回忆起校园课堂上学过的地震防护知识,她敏捷地钻到餐桌底下,警觉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动态。
“妈妈……爸爸……“她在心中默念,竭力想透过弥漫的尘埃看清周围的状况,但无奈视线受阻,只得将双手紧紧捂住耳朵,将自己的脸庞深埋于双膝之间。
经过仿佛永恒般的五分钟,房屋终于恢复了平静。秦建桦步履蹒跚地从卧室走出,他焦急地翻遍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当他的视线落在餐桌下蜷缩一团的秦雨寻身上时,他立刻冲过去抱住她:“你妈妈呢?你妈妈在哪里???”
“我不知道……”秦雨寻无助地摇摇头回应道。
“她从来没有这么早出去过……”秦建桦急急忙忙地拨通周芝慧的电话,只传来一个冰冷的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我们一起去找你妈妈……”说完,秦建桦便像疯了一样抱着秦雨寻冲出了家门,秦雨寻抓紧秦建桦的手臂,不敢回想刚刚那场地震。
但这次7级地震出现了一个奇迹。
在这场罕见的大地震冲击下,整座城市以及其边缘紧邻山体的公路竟奇迹般地整体抬升了十米,而X市内一切建筑设施却保持着惊人的完整性。然而,令人惋惜的是,周芝慧并未能同样幸免于难。经过一轮全面、细致的搜寻行动后,人们仅仅在那条沿山的公路上发现了属于周芝慧的一个公文包,这一发现令秦建桦愕然心痛,他开始深深自责自己的疏忽大意。秦建桦紧紧抱住那个公文包,仿佛它能够带来一丝寻找周芝慧的线索和希望,然而,期盼中的奇迹终究未能再现,周芝慧就此失踪。他曾记得,旧时的她每日都洋溢着纯真可爱的笑容,可如今回想起,不知从何时起,那熟悉的笑容已悄然消失。秦建桦满心愧疚,泪水不自主地滑落,多日来身心疲惫,未及梳洗,胡须已在脸上肆意蔓延。目睹此景,他的小女儿秦雨寻心中不忍,最后,她鼓足勇气走到父亲跟前,将稚嫩却坚强的小手轻轻搭在秦建桦肩头,以超越年龄的成熟口吻对他说:“你已经背负得太多了,接下来的事情,让我帮你一起分担吧……”
……
在秦建桦的记忆深处,他无法自拔地沉溺于与周芝慧别离的痛苦回忆。他从柜橱中取出一个保存完好的精美盒子,在秦雨寻面前慎重其事地揭开它的秘密。那是一袭纯白无瑕的婚纱,经过秦建桦悉心的呵护与珍藏,依旧如同初见般崭新如昔。秦雨寻轻轻拿起这件承载着思念的婚纱,将其紧紧拥入怀中。秦建桦娓娓道出,母亲周芝慧在一场毁灭性的大地震中不幸失踪。那场地震震级高达七级,虽然X市在这场灾难中奇迹般地安然度过,但周芝慧却在这场动荡中消失得无影无踪。秦雨寻曾无数次在网络上搜寻关于那次地震的所有信息,但网页上所载大多都是有关这场地震所带来的奇迹,却丝毫没有提及她母亲周芝慧的下落。因此,众人不得不接受了一个沉重的事实:周芝慧恐怕已经在这场灾难中遇难了。
“这是妈妈穿过的。”秦雨寻记得他们的婚纱照,当时,周芝慧穿的就是这件婚纱。
“是啊,”秦建桦看着那件婚纱,眼中光芒闪烁,“我们结婚的时候,挺辛苦的。你妈妈的家里条件在当时算是不错的,嫁给我这样的穷小子,她的家里人自然是极力反对的。后来她为了和我在一起,离家出走和我私奔了——那天,她拉着我去民政局,我甚至都没准备好戒指,也没有任何仪式,但她仍然坚定地在结婚证明书上签了字。她说,‘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秦雨寻听着,这是秦建桦这七年来,第一次那么详细描述周芝慧的事情,她紧紧地抱着那件婚纱,生怕听漏秦建桦说出来的每一个字。
“当天我们就去拍了婚纱照,那时候还在照相馆的时候,她就看上了模特身上的这件婚纱。价格很贵,我们没有钱买。她说,‘没关系,穿着它拍一下照片也算曾经拥有了’……直到她死了,我才有能力把这件婚纱给买回来。她曾在我耳边低语:‘喜欢其实也不一定拥有,但是——我不能没有你’。这句深情的话语,让我觉得好像拥有了整个世界……芝慧原来就是这样的,她就是如此乐观的一个人……然而,一切的遗憾与痛苦,皆因我而起,都是我的过错酿成的苦果!如果时光能够倒流,她依旧在世,我愿意倾尽一生来弥补对她的亏欠,因为我深知,我欠她的,实在太多太多……这七年的岁月,实则是一段沉重且疲惫的旅程。每一天,我都沉浸在无尽的自责之中,心力交瘁……”
“爸爸,这不是还有我……”秦雨寻接过盒子,将婚纱叠好放进盒子里。她上前去抱了抱秦建桦,此时两人都落下了热泪。
“是啊!还有你啊!”秦建桦替秦雨寻擦了擦眼泪,努力地挤出一个笑容。这也是秦雨寻第一次看到秦建桦哭成泪人。曾经在她心中,父亲的形象犹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峰,然而此刻,当往昔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无尽的思念却将他内心的防线冲垮。秦雨寻觉得心中像是被扎了一样,刺痛而难受。
“爸,我们今天去约会吧。”秦雨寻建议道。
“……好啊!”秦建桦擦了眼泪,点了点头。
“以前你们都去过什么地方,今天我们也去?”
“好……”秦建桦低下头,看着秦雨寻手中全家福上周芝慧明媚的笑容,努力地提起精神来。
秦建桦取出一件蓝色碎花裙,裙身上精致的碎花图案虽然因岁月流转而略显褪色,却依旧透着一股淡雅恬静的气息。这是周芝慧生前最爱的一件裙子,每一道褶皱、每一处磨损都仿佛承载着她的故事和情感。秦雨寻小心翼翼地穿上它,她能感受到那份穿越时空的情感温度,仿佛周芝慧的笑容就在眼前。
秦建桦温暖有力的大手紧紧挽住秦雨寻,他们决定走遍X市的每一个角落,寻找那些深藏在时光里的甜蜜记忆。他们来到了海边的一座静谧小镇,那里有一艘早已被岁月遗忘的古老木船,孤独地搁浅在沙滩上,宛如一首沉默的诗篇。这艘船见证了秦建桦与周芝慧的爱情誓言,他们在船舱壁上刻下的字迹虽经风吹雨打,但依然清晰可见,如同他们的爱情,无论经历何种磨砺,始终坚守如初。随后,他们漫步至当年拍摄婚纱照的照相馆旧址,尽管那座充满欢笑与幸福的老建筑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现代化的高楼大厦,但在秦建桦的眼中,那对曾经在镜头前深情相拥的身影却历历在目,犹如昨日重现。接着,他们走进了那家熟悉的豆腐花店,小店依旧保持着原来的格局,只是掌勺的老婆婆已经驾鹤西去,如今是她儿子接手经营。那一碗碗热腾腾的豆腐花,香甜滑嫩,味道一如当年秦建桦与周芝慧恋爱时那样美好,让人回味无穷。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他们步入了一家装饰典雅的西餐厅。这家餐厅曾是秦建桦为弥补周芝慧缺失的求婚仪式而精心挑选的地方,他曾在烛光摇曳中单膝下跪,用一枚闪耀的钻戒许下了相伴一生的承诺。
回到家后已经是九点钟了,秦雨寻累得躺倒在了床上。她看着天花板,回想今天的点点滴滴,正想起在镜中天的记忆海中看到周芝慧和自己的一些过往时,汀川带着毛线球此时穿墙而来。
“汀川?”
“小寻,现在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汀川一脸严肃,“你被监视了。”
秦雨寻一惊,直起身看向窗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