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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Chapter.8 黄泉路

  2009年8月8日,星期六,晴。

  暑假的时光仿佛疾驰而过,转瞬之间已然迈入了最为炽热的八月。这期间,太阳犹如无情的铁匠,将无尽的热量倾泻在大地上,仿佛要把整个世界熔铸成一块巨大的烙饼。

  “好热啊……”汀川慵懒地敞开衣衫,斜倚在地板上,用力挥动着手中的红扇,时不时还换用毛线球来接力扇风。那毛线球似乎对红扇情有独钟,尽管扇面比自己身形庞大数倍,却依旧乐此不疲地上下翻飞。

  “小寻……热死我了……”汀川美腿修长,肌肤白皙,他伸出脚尖轻轻触碰正在埋头苦干的秦雨寻的臀部,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抱怨道“去买点冰棍吃吧……”

  秦雨寻翻了个白眼:“鬼也怕热吗?再说,你去吃霸王冰棍也没人会看到你啊。”说完她便继续做作业。毕竟未完成作业所要面临的老师絮叨,可是个不小的麻烦呢。

  当秦雨寻对汀川的言语不予回应时,汀川便径直走向她,将自己的脸颊轻轻贴在她的作业上,那双犹如翡翠般迷人的绿眸凝视着她,流露出一种无辜的神情。

  “你摸摸我,我都快要被蒸发了……小寻嘛……”汀川眼波流转,带着一丝戏谑看着已然停下笔的秦雨寻。

  秦雨寻又白了他一眼:“你再这么贴在我的作业上,我就写在你脸上了。”汀川瞬间惊退,立刻将脸挪开,扯着秦雨寻的衣角撒娇道:“小寻……”

  “我真的怕了你了,”秦雨寻无奈地起身,从冰箱取出一个冰袋,递给了汀川,“先将就着吧……”汀川接过冰袋敷在脸上,没过多久,冰袋竟化成了一滩水,还冒着腾腾热气!这让秦雨寻顿时愣在当地,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你……也太夸张了吧!”

  “冰棍……冰棍……呃,看来今天有客人找你啰。”汀川慵懒地指了指门口处,仿佛在预示着今日的访客。秦雨寻叹了一口气,走去开门。

  “……雨……雨寻……”门外站着一个穿蓝色碎花裙子的女孩子,个头小小的,白皙的皮肤,及肩的黑色短发,大而漂亮的眼睛,卷而长的眼睫毛,小而红润的唇……她有点慌乱,表情可爱极了。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活的芭比娃娃——这不是宋海游子吗?

  “……游子?你怎么来了?”秦雨寻迅速将她迎进屋内,深知若不如此,按照她的性格,宋海游子会一直在门外默默等候。

  “我就是……想找你玩……你家里,有人吗?”秦雨寻瞥了一眼地板上慵懒斜躺的汀川,立刻摇了摇头。而汀川则无动于衷地转过头去,只在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在门口那位精致美好的女孩身上稍作停留。

  宋海游子羞涩地垂下眼帘,脸颊瞬间染上了红霞,他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袋子递向秦雨寻,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与期待:“雨……雨寻……这是给你吃的……我亲手做的曲奇……你打开看看,尝尝?”

  秦雨寻接过了那个装饰精致、引人注目的袋子,从里面取出一个心形礼盒,发现满盒子都是形态各异的曲奇饼干。她品尝了一块,随即赞美道:“好吃!”

  “真的吗?”宋海游子高兴得双脸红扑扑的,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一口,“下次我们……一起去做曲奇?”

  “嗯!”秦雨寻爽快地答应,“最近家里没买多少东西,恐怕没什么适合招待你的。不如我们出去买些吃的一起吃?”宋海游子对此表示赞同,而汀川与毛线球闻此言,欢欣鼓舞地围绕在秦雨寻身边嬉戏起来。幸亏宋海游子无法看见,否则以其胆小怕事的性格,此刻定会被吓得失色。倘若她知晓这世间充满了妖魔鬼怪,并且自己拥有能洞察这一切的眼睛,真不知她会作何反应呢?秦雨寻思及此处,目光落在宋海游子那细腻如画的脸庞上,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怜惜。

  ……

  “那么多冰棍,能吃完吗?”宋海游子看着秦雨寻买了差不多一箱的冰棍,疑惑又担心。

  “可以!我……超喜欢吃冰棍的啊!哈哈哈哈……”秦雨微笑着,但她心中对汀川早已恨得牙根痒痒。这汀川简直就是个贪婪的家伙,估计这些食物还不够他一顿的!她可怜的钱包啊!宋海则在一旁表现得十分担心,总是反复念叨,“一个人总吃那么多冰棍不闹肚子才怪……”

  “……你做完作业了么?”宋海游子害羞时的脸红扑扑的,让人看着心生怜惜。

  “怎么可能……”秦雨寻将冰棍艰难地塞进冰格,摇摇头。

  “我也还没……不如……一起?”

  “太好了!”秦雨寻轻轻将最后剩下的两根冰棍递给了宋海游子,心中暗想:游子来得真是时候,这样一来,汀川和毛线球就不会再烦她了!宋海游子听到秦雨寻的话后脸红低下了头。她是个家境优渥的千金小姐,从小就备受父母宠爱,是家中的掌上明珠。然而她却性情懦弱、胆小怕事,又单纯可爱,外人见了都满怀喜悦。然而在学校里她朋友稀少,许多人都认为她这样的性格是装出来的,所以总是避而远之。但秦雨寻却觉得她温柔可爱、单纯善良,绝非别人所说那般不堪!自己朋友也不多,于是便主动与宋海游子亲近。宋海游子也留意到那个最不显眼的秦雨寻善良随和之处,所以无论做什么都喜欢黏着她。

  她们着手各自的作业,宋海游子和秦雨寻的班级虽然并非重点班,但宋海游子在班级上名列前茅,考试成绩经常会比重点班的同学都好。她很认真地做作业,以至于对于冰箱的“自动”打开都全然不知,相反,秦雨寻却被这一幕吓得心神不宁。游子的作业效率极高,然而秦雨寻却陷入了低效的状态中,原本以为汀川会保持距离,但现实却是他频繁地打扰着她——尽管在宋海游子面前,秦雨寻不便表达这种困扰。就在秦雨寻感觉自己的忍耐即将达到临界点之际,宋海游子适时抬起手腕查看手表,不禁发出一声惊叹。:“……居然已经下午五点了!我要赶快回家才行……爸爸妈妈知道我不在家……肯定会着急……”

  “那我送你回去吧!”秦雨寻真的忍够了和汀川呆在一起。

  宋海游子低下头害羞地笑笑,小声地:“嗯……谢谢……”

  送到宋海游子小区门口时,她说:“你伸出手……”秦雨寻不假思索地伸出了手,只见宋海游子悄然将一个小巧玲珑的绣花袋放入她的掌心。那袋子上的兰花图案栩栩如生,精致至极,美轮美奂。

  “感谢你从高一以来始终陪伴在我身边,在我最为迷茫无助之际,唯有你始终守候在我身旁,除了我的父母之外,你对我最为关怀备至。”宋海游子难得地滔滔不绝,“这是我亲手缝制的小钱袋,虽然手艺不佳,但心意满满。如果有朝一日你遭遇困扰,或是藏有难以言说的秘密,我愿意成为那个倾听你心声的人。”

  “游子你真贴心……袋子很漂亮呢。游子你真的很厉害,又会绣花又会做这么好吃的曲奇……高二也请你多多照顾呢。”

  宋海游子脸颊染上了红晕,微微点头之际,眼眸中闪烁出晶莹的泪光。秦雨寻看着这情景,深知宋海游子情绪即将决堤,于是轻推着她,柔声催促其尽早回家,以免父母挂念忧虑。宋海游子满脸眷恋,步步回首,终是在大门后消失不见,秦雨寻这才放心离开那个属于宋海游子的小区。她回望那小区,只见那里鸟语婉转,花香四溢,山水相依,美不胜收。若非此番送宋海游子归家,秦雨寻或许一生都无机会踏入这个城市顶级的住宅区,领略这般如诗如画的景致。她不禁对比起自己所居的公寓,虽然狭小且拥挤,却也满载温馨,自有它的生活气息和温度。此刻,秦雨寻脑海中浮现出父亲的身影,一股暖意顿时在心中流淌开来。

  正当秦雨寻迈步前行,却在不知不觉间步入了一处十字路口。她驻足凝视四周,惊讶地发现周遭竟空无一人,尽管她并非路痴,却也记不起曾途径此地。正在犹豫该走向哪个方向时,右侧的岔路口赫然出现了一道身影——这个人身着一袭黑色长袍,领口高高地竖起,身影高大魁梧,显然超过两米。他以一种异常优雅且笔直的姿态徐徐行进,脚下的皮鞋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他的脚步声规律而缓慢,在这寂寥无人的路口显得格外突兀,更让人费解的是,无论如何都难以看清他的面容。

  仿佛瞬间转移般,不一会儿,他就消失在了左侧的岔路口,速度快得令人难以置信,明明刚才还在悠然缓行。这让秦雨寻不禁心生疑窦:他是人吗?这个念头甫一浮现在脑海中,她便感到了一股寒意从背脊直冲头顶,令人悚然。秦雨寻用力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脸颊,试图驱散这份不安,而后毅然决然地再次踏上了前行的道路。

  很快的,秦雨寻再度面临一个十字路口。她驻足四顾,周遭依旧空寂无人。她稳了稳心神,正预备继续前行之际,右方岔道口赫然出现了一位身影——这个人身着一袭黑色长袍,领口高高地竖起,身影高大魁梧,显然超过两米。他悠然前行,不久便如同幻影般消失在视线之外。秦雨寻心中疑惑:那难道是刚才遇见的同一人?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未及片刻,又是一个十字路口赫然显现眼前。这一次,右边分岔路上再次闪现那位黑衣人的身影,仍旧是那高领长袍,行走间尽显从容不迫。秦雨寻内心的惊悸感陡然加剧,不由得倒退了几步,决定折返原路。然而,短短一会儿,她竟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十字路口,与同一位神秘人物再度相遇。恐惧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她鼓足勇气,拼尽全力向前狂奔。

  不知穿越了多少个这样的路口,遇见了多少个同样诡异的人物,秦雨寻在疾驰中暗自思量:如此循环往复,是否意味着自己将永远被困在这个迷离的世界之中?

  倘若汀川在场,他肯定有办法……她喘着粗气,用右手抚过那个藏在手表下的图案。此时,那个黑色长衣的“人”已经逼近到她跟前。她抬起眼眸凝视着这个“人”,只见他咧嘴一笑,那笑容如同被强行撕裂至耳畔,露出的锐利牙齿在暗中闪烁着冰冷寒光。

  “嘿嘿嘿嘿嘿嘿嘿……你的灵魂味道真好……”那人持续发出阴森的笑声,不断地靠近……

  秦雨寻试图发声呼救,却发现嗓音沙哑得无法挤出任何声响。她死死地握住左手腕,突然感到一阵暖意:“汀川——!”

  “小寻,看来你很需要帮助呢。哟,原来是黄泉人。”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秦雨寻猛地回头,看到那一袭妖艳红衣的身影,再也抑制不住泪水滚落面颊。他微微勾起嘴角,握紧伞柄,瞬间,那把千音鬼花伞已幻化为一把细长剑,剑身如血般殷红,剑柄上缠绕一圈粉色丝带,丝带在无风之中兀自飘动。

  “血樱剑!汀川己见明!”黄泉人看到汀川己见明,有点意外。

  “是啊。我就是。”汀川一脸轻松。

  “嘿嘿嘿嘿嘿嘿嘿,算我今天运气不好……正打算找她当替死鬼,送她上黄泉路的……嘿嘿嘿嘿嘿嘿嘿嘿,没想到她居然是你的人……要知道我就不动她了……但是她的灵魂真美味啊……嘿嘿嘿嘿嘿嘿嘿……”

  “黄泉人,替死鬼找了那么久还没有找到吗,”汀川将剑梢对准的黄泉人,“今天你可以彻底不用再找了。”

  “嘿嘿嘿嘿嘿嘿嘿……不会让你得逞的,今天姑且放你一马……”黄泉人看了汀川一眼,转身消失了。

  黄泉人消失后,汀川放下了剑,血樱剑变回了伞的样子。秦雨寻则无力地坐倒在地面,凝视着汀川和那黄泉人消失的方向,泪水默默滑落。

  “没事了。”汀川注视着秦雨寻,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缓步蹲下,给予她一个安慰的拥抱。他的身上散发出一股令人舒心的芬芳,仿佛是花朵盛开的气息,秦雨寻软弱无力地依偎在他怀中。

  “汀川……你不会……害我的吧……”秦雨寻不自觉地问出了这个问题,连她自己也感到困惑。她的目光紧锁着他,给他带来了难以言喻的感觉。

  “……不会。”他虽然迟疑了一下,但还是给出坚定的回答。他闭上了眼,痛苦的神情掠过面庞。

  “我不想死……”秦雨寻轻声呢喃,泪眼中浮现出父亲忙碌身影的画面。

  “嗯,我知道,你不会死的。”汀川安慰着。

  “爸爸……我不想死……我死了,就剩爸爸一个人了,汀川……”她的声音颤抖了。

  “嗯。”他默默点头,轻抚她的背脊以示安慰。

  “我……想要报答……爸爸……他,他一直那么孤单……妈妈走了……我不能离开他……妈妈,死了……爸爸……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恢复……游子……游子我答应过……答应过她,要一起去做曲奇……我答应,答应过她的……我,我还有很多事情想,想要做……”秦雨寻的声音已经开始哽咽。

  “我知道,”他将秦雨寻搂紧了些,“只要我在,我不会让你死的。”汀川承诺,尽管他内心深处对这种宿命般的承担感到矛盾与挣扎,却不得不承认自己早已无意识地步入这个角色。然而,他纵然拥有超越常人的力量,却无法预知并左右命运的走向。在这漫长的两百年间,他历经了无数的流浪、不安和惶恐,心中满载着太多已知与未知的秘密。

  秦雨寻在他的话语中找到了慰藉,她默默地点点头,但她深知前方的道路依旧布满了无法预见的凶险。一种莫名的直觉告诉她,汀川身上承载的诸多谜团宛如一团迷雾,而那迷雾的核心,恰恰可以用两个字来概括——“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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