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10.28

　　昨天的突发事件导致付且景那一部分的拍摄暂停，直到经纪人带他去医院检查，确认无碍后，回家休息了一晚才重新补拍。

　　顾虑到他身体原因，李简之刻意叮嘱过不需要赶进度，放缓速度来。所以一通全部拍完，已经是晚九点。

　　出了“简J”大门，付且景从经纪人那里要来车钥匙，把车开到门口停住，便静静地呆在里面等人。

　　李简之边走出门边低头应付怀里一摞的文件夹和设计图，付且景敲敲车窗，将她的注意力吸引过来，简单明了的两个字：上车。

　　“我自己有车，不用。”

　　付且景侧身将那边的车门打开，直勾勾地盯着她一言不发，直到李简之在这场对视中败下阵，乖乖上车后才收回目光。

　　“家住哪儿？”

　　“庆华路成福别苑。”

　　付且景握方向盘的手一滞，眼中透露出丝丝难以置信的惊讶。李简之以为他是不熟悉路，便开口提醒到：

　　“那个小区是新小区，要不要给你开导航？”

　　付且景略过她的问题，追问：“几栋几楼几号？”

　　“你问这么详细干什么？”

　　“回答我你等下就知道了。”

　　“A栋21楼2号。”

　　回答完毕，付且景发动汽车，语调毫无波动地说到：

　　“我住你楼上。”

　　一个晴天霹雳打到李简之后脑勺，震得她脑袋嗡嗡晕眩，过了一会儿才磕磕巴巴问到：

　　“我住了这么久怎么没见过你？”

　　付且景不以为意，“我定居在上海，偶尔有工作回这里，就会去呆一两天。”

　　“你以前不是说要留在首都吗？”

　　“那你以前不也说要回上海吗？”

　　说来真是奇怪，两个人最后定居的地方竟然都不是自己的家乡。

　　车窗缝卷进来一袭风，肆无忌惮地吹散李简之的头发，她仰头，将鼻子对准风口，嗅着于车内闷油味截然不同的新鲜空气。

　　“你昨天是怎么回事？”

　　付且景视线飘了飘，若无其事道：“胃病。”

　　“胃病？”你以前都没有。

　　李简之把后半句压了回去，她不想让话题绕到过去，因为一旦绕回到过去，说不定她和付且景又要有一场争吵，便迅速换了一句：

　　“严重吗？”

　　“还好。”付且景纤细的手指来回叩打方向盘，时不时借着看后视镜的时候偷看一眼旁边的人，想找话题，似乎又没什么话题可以把他们俩的生活联合起来。最后思来想去，蹩脚地说了句谢谢，弄的李简之受宠若惊莫名其妙。

　　“谢我？”

　　“昨天车库，谢谢你帮我通知张姐和陈妍。”

　　“哦，应该的，你要出点什么事，我付不起责任。”

　　……

　　重归寂静，车内尴尬气氛滋长，李简之只能一直盯着窗外，使自己看上去没那么难受和坐立不安。奈何看了一会儿眼睛犯花，只好撤回盯着自己腿上的一叠文件，试图翻动两页缓解无聊。

　　车速忽然放缓，她抬头，前方路段堵车，付且景稳稳停住车，抱怨到：“这个点竟然还会堵。”

　　李简之瞧了一眼窗外，了然，“这里是很有名的小吃街，很多人喜欢下了班过来带一份夜宵回家。”

　　闻言，付且景看向外面，果然每个摊位前都挤满了人，热闹非凡，唯独路边卖烤红薯的摊位略显冷静。他转头看着李简之，

　　“我想吃烤红薯。”

　　李简之愣住，“你是要我去买吗？”

　　“嗯。”说完指了指方向，掏出自己的钱夹扔给她，又把那叠文件接到自己怀里，添了句：

　　“给你自己也买一个，我请你。”

　　李简之被迫跑腿，连拒绝的理由都没有，总不可能让他这么个“行走的焦点”去买吧。

　　下了车，穿过马路，付且景目送她顺利到达摊位，正想惬意地靠在椅子上小眠一会儿，前面的车队忽然开始移动。他寻视道路两旁，没有可停靠的位置，后方鸣笛催促着，便只能发动汽车，跟着车队缓慢移动。

　　李简之收好找零的钱，提着红薯转身抬头，发现眼前畅通无阻的路段并没有自己熟悉的那辆车，脑袋冒出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自己被耍了，不禁一声愤懑的低哧喷出口。她捂着红薯，站在风口处陷入迷失方向的迷惘。

　　车队流动了没多久就再次被堵住。付且景焦急地回头看后面，估算应该没开出去多远，便掏出手机，熟练又迅速地打出一串号码，食指犹豫地悬在拨出键上方几秒，按下。

　　口袋手机震动，李简之取出，号码不是已有联系人，但熟悉的她看第一眼就知道是谁，接听，试探地问到：

　　“是付且景吗？”

　　那一头的人松了口气，应到：“是我。我现在应该开到前面有五百米远又堵住了，你走过来吧。”

　　“有什么标志？”

　　“对面有一家烤鸭店，很大，建筑中式风。”

　　李简之清楚，挂掉电话朝着提示找去。

　　其实开出去并不止五百米，李简之起码走了近一公里才找到他的车。上车红薯一扔，气喘吁吁指责到：

　　“这就是你说的五百米？”

　　付且景一脸无辜，“人为估算，存在误差。”

　　红薯离开炉子吹了这么久的冷风，早就没了开始的烫手，但掰开还是热气直冒，温度刚好。

　　估摸前面这一堵又是个把小时，为了让氛围尽量热闹些，付且景随便调了个电台，掰开红薯悠哉悠哉，一点一点地吃。

　　电台“滋滋”响过一阵杂音后人声传出。一男一女两位主播轮番介绍完便开始一一说着不咸不淡的娱乐圈新闻，大多是谁又结婚，谁又生了孩子，还有谁疑似恋爱，怀孕，真假参半。

　　李简之本无心去关注这些，但好巧不巧，说到了付且景身上。

　　“鱼鱼，最近娱乐圈势头最火的男神是谁你知道吗？”“什么叫最近？付且景一直都很火不是吗？”“没错，继2018年付且景获得金葵奖最佳男主角称号后，今年2019年，他凭借主演电影《致命》再次被提名‘国际之星’最佳男主角，获奖情况将在2020年年初公布。”“真是让人期待啊。”

　　间隔音乐。

　　付且景放下手里只吃了几口的红薯，坐直腰身，李简之侧目，

　　“你不吃了？”

　　“你选得不甜。”

　　“怎么会？我的这个很甜。”为确认，她还特意又挖了一勺细尝，肯定到：“是甜的。”

　　付且景微微皱眉，正想开口，电台人声突然插进来打断，便只好作罢。

　　“其实关于付且景的好消息似乎还不止这一个。”“哦？还有其他的？？”“十月初有人拍到付且景和同公司小花刘一林一同外出吃饭，这是什么预兆？”“而且有人爆料，二人将合拍陈明超导演的新剧……”

　　副驾驶位的李简之停止咀嚼，拿眼偷瞄旁边付且景的脸色，一脸太平无事，恍如未闻的淡然。付且景对上她的目光，指着电台问到：

　　“需要我给你细讲怎么策划这种新闻吗？”

　　李简之摇头，继续进食，暗感他也真是心大或者是已经修炼到刀枪不入。

　　“所以你以前的那些，都是策划？”四年，十一个恋情绯闻，因此还被粉丝笑称为“万人迷”。

　　付且景双唇紧闭，似笑非笑地看着带有些质问语气的她，“有的……纯属别家捆绑。”

　　“那你平时也会关注这些?”

　　她问东问西的样子实在烦人的可爱，在付且景眼里像极了那些平日追着采访自己的记者，一想到这儿再看看旁边的人，不禁咧嘴发笑，不是带有别的不好意味的笑，是纯粹的因为开心。

　　他短短的几秒笑把李简之看呆住，这是久别重逢后，他第一次在她面前这样纯真的笑。几秒过后，付且景表情陡转，面上浮出丝丝难受，他伸手捂住腹部，身子前倾趴到方向盘上。

　　李简之警觉，问到:“你怎么？胃又不舒服吗？”

　　难道是红薯吃多了？可是他只吃了几小口，不该……

　　付且景不说话，只是用嘴缓缓抽吐着呼吸。李简之将头探出窗外，路况还是很糟糕，调头出去根本不可能做到。她坐回位子，左手扶住他的背，声线温柔：

　　“我把座椅放低，你躺下来好不好？”

　　“嗯。”闷闷的回应。

　　李简之把他的椅子靠背放低，协助他躺下后脱掉自己的外套给他盖上。付且景眼睛眯成一条缝，厚密的眼帘抖动细微，他感觉有一只手盖到了自己的肚子，那一片瞬间被暖意侵袭。那只手一轻一重，频率清晰地按揉中脘穴，每隔一会儿移开，再重新回来。

　　“李简之。”

　　“嗯？”

　　他睁眼，嘴边的话哽住，原先想问的问题此刻答案已被他独自找出，干脆就不问，免得打扰这难得的宁静。

　　道路被疏通时已是晚十点半，堵车的真正原因是前方十字路口发生了交通事故。

　　抵达小区，两人一齐乘电梯上楼，彼此客气地互道晚安后各回各家。之后李简之有上楼去送过药，仅此而已。

　　付且景洗漱完，浴袍裹身坐到沙发上，盯着茶几上的药看了片刻，一把抓起扔进垃圾桶。

　　次日一早，付且景正系着围裙穿戴整齐的在厨房里做早饭，门铃被按响，开门，经纪人张琴提着电脑包站在门外。

　　“早，哟，看样子你还在做早饭？”

　　“嗯，进来吧。”

　　付且景弯腰从鞋柜里取出一双男士拖，让张琴随便坐，便又去厨房里忙活。

　　张琴坐在餐桌正对厨房的位置，看着他又是打蛋又是切吐司，忙得不亦乐乎的模样，欣慰到：

　　“你看起来，很开心，昨天发生什么事了吗？”

　　付且景把吐司片放进烤面包机里，回到：“没什么，吃到了很久没吃的烤红薯。”

　　“哦，挺好的。”

　　交谈完毕，张琴将注意力全部放回笔记本上，抽油烟机“轰轰”的运作声掩盖住“噼里啪啦”的热油飞溅声，付且景放香肠，调料，翻面，起锅，装盘，一气呵成，犹如古时打仗运筹帷幄的将军般游刃有余。

　　他从橱柜里取出一个保鲜盒，把自己做的食物一样一样放进去，铺设精美。最后合盖，大功告成。

　　张琴抽出目光看向他，“你不现在吃吗？”打包着是要去哪儿？

　　“张姐，我先下去一趟，等下上来。”

　　“你去哪儿？”

　　付且景眼泛水光，嘴角牵起的弧度竟透出一丝小孩子得到糖般的欣喜，他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马上就能回来，便出门离去，围裙都没解。

　　李简之把脸怼到镜子前，心痛地戳了戳自己的黑眼圈，无奈妥协，洗干净脸使劲往上涂精油。

　　“叩叩——”

　　“来了。”

　　开门看到是付且景，她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发了好一会儿怔才想起他现在住自己楼上这一事实。

　　“找我有事？”

　　“早饭。”付且景不由分说地把饭盒塞到她怀里，嘱咐了一句趁热吃，着急忙慌地转身上楼。独留她一人捧着饭盒摸不着头脑，搞不懂这是什么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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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景，一直到下个月二号，这三天你都没有工作，可以休息。下个月二号就是《我们一路向前》的首次录制，飞成城，我会让陈妍一号过来帮你收拾行李。”

　　付且景手里捏着吐司边，顿了顿，“不用叫她来，我自己收拾。”

　　“那行。对了，Brown来消息，他已经回这边了，我们等下去看看？”

　　“嗯。”

　　张琴快速略过电脑屏幕，文档翻页，“我跟你说一下之后一直到2020年6月你的工作安排。”

　　“嗯。”付且景目光已然开始涣散，心不在焉。

　　“综艺结束预计是12月26号，期间有五个广告，一部纪录片的拍摄任务。陈导电视剧进组开机仪式是12月28号，27号有个电影节要出席。电视剧结束……”

　　代言，晚会，电影，综艺，塞得满满当当。

　　张琴全部说完，付且景也只是点头嗯了一声，这种密度的工作量对他已是常态，他也极度享受把自己压在这种密不透风的行程表里。

　　“忘了还有一件事。”

　　“什么？”

　　“我得到消息，因为KY代言的事，有几个艺人团队打算联合起来……整你。”

　　付且景置之一笑，放下吐司擦嘴，不慌不忙道：“怕什么？我身上的料早都被他们挖得干干净净，爆得所剩无几，他们还能干什么？”

　　“我知道，但最怕颠倒黑白，无中生有，你平时小心一点，方方面面，哪怕是细枝末节的事都要小心，不过公司会时刻注意，监控舆论的。”

　　“明白。等我收拾一下，一起出去。”

　　在Brown那里呆了整整一天，回家的付且景满面愁容，又恢复成了之前不冷不热的状态。张琴目送他进大楼才折回车里离开。

　　进电梯，付且景按下21楼电梯键，盯着不断攀升的红色数字思绪放空。

　　“叮——”

　　踏出电梯，几乎是出于本能地朝李简之门口走去，抬头瞟了一眼冷冰冰紧闭的大门，脚步凝固，视线收回。他往后撤步子，转身进楼梯间，走上二十二楼。

　　门口地上立着一牛皮纸袋，他捡起，早上送饭去的餐盒被洗得干干净净送了回来，他展颜浅笑，解开密码锁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