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刘芸家出来，沈知优摸了摸有些泛红的脸颊，整个人显得有些失魂落魄。
“回去拿冰袋敷一下。”刘芸在她身后出声。
“我没事。”
“真是个泼妇。”
以前还能装装样子，这几天沈时被抓，彭玲原形毕露。刘芸都来不及反应，她便扑上来狠狠地打了沈知优一耳光。
彭玲多聪明呀，一下子知道沈知优害怕曝光。骂了打了又能怎样，她还不是一样的得帮他找好律师。
“江海帮你找了个律师，姓刘，听说对这种案子很有经验。”
“哦。”沈知优态度不咸不淡。
“警方的通报也压下来了。”刘芸叹了口气，“不过我们还是得有两手准备，医院里的那个男孩子情况不是很好，今晚医院已经下了10多张病危通知单……”
“老芸，我的脸，火辣辣的疼。”不知道她是在说对沈时认知错误，还是真的被打疼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刘芸百感交集。
沈知优也不是吃素的，反手就推了她一把，彭玲的手肘撞到墙上的装饰画，玻璃碎渣溅到她的脸上一下子就出了血。
响声传到沈进民耳朵里。他急忙转动轮椅回到客厅。
“知优，你……”
……
现实总是一再地打破她的幻想。
“你先回酒店，我还得去公司开会。”从现在开始到新闻曝光的那天，都是他们做好公关计划的黄金时间。
刘芸看她目光呆滞，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自己讲话。
如果这只是演电视剧好了，主角光环，一切都有反转的机会，反派迟早会漏出真面目。
“还有，你回去记得给江海回个电话。”
江海是从齐超的口中得到的消息。
下午他联系不上沈知优，于是便给景致去了电话。景致告诉他，沈知优已经回国，问她人去了哪里，景致却支支吾吾地不肯说实话。无奈之下他又打电话问齐超，这才知道内情。
打不通她的电话，江海只能远程安排助理帮他做事。
“你要不要和沈时见一面？”
视频里江海那还是大白天，沈知优可以清晰地看见他身后飞机呼啸而过的影子。她微微失神，深呼吸然后说，“我不见。还是让律师见吧！”
她现在真的很想从这场即将到来的灾难中脱身。
“你还好吧？”
“还好。”沈知优已经缓过神来，“江海，我和沈时不是很熟。”
江海愣住，他似乎是第一次听到沈知优主动提及以前的事情。
“我知道。”
“我其实不难过，只是很震惊。”沈知优和他说起小时候的那些事，事无巨细，桩桩件件。
江海一直耐着性子听着，偶尔应和一句。隔着千万里，跨过时间的长廊，只想去抱一抱那年好看又可爱的沈知优。
“所以我到现在还是经常会想，要是那时候没有沈时就好了。”
“但是如果没有沈时，阿姨会为了你委曲求全么？”
沈知优一愣，想了好半天。她突然想起李玉芬拿着宋隶的手机却不敢翻看的场景，眼神落寞，“她会。”
她就是那样的一个人，鸵鸟到让她怒其不争，哀其不幸。
“那你会觉得幸福么？”江海问道。
“不会。”只是那个当下她会觉得自己心爱的东西被沈时抢走了。
“沈知优。”
“嗯～”
“我希望我一直这么喜欢你。”
沈知优被他没头没尾的表白逗笑了，“为什么？”
“因为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现在有多喜欢你。”
夜太深，他的声音也被渲染得不那么真切。
这样的夜，适合讲故事，也适合表白。
“沈知优，你为什么叫沈知优？”江海想和她聊点开心的事。
沈知优得意了，“我出生就长得好看，医院的医生护士都说没有见过比我更好看的小孩。所以我爷爷就帮我取名叫沈知有，后来出道就换成了沈知优……你呢，你为什么叫江海？”
“我出生的时候……”江海学这她的样子说话，在引发她的兴趣后很快收敛起来，“其实就是因为简单好记。我妈是一个自认为很酷的女人，所以做什么事情都比较随意。”
“难怪你也很随性。”
江海当她是在夸自己，“说起来你其实和我妈更像，只是我妈可能更自在一点。”他们那辈人，要做到像纪娇娇一样潇洒，谈何容易。
“嗯，向你妈学习。”
“好。”江海很是受用，“下一次你当面请教。”
公关事务交给刘芸和为中的团队后，沈知优便很少出门。
沈家奶奶进了住院部，沈知优没有去探望，只让刘芸和医院打了招呼。
她并非想要逃离什么，而是不想大包大揽，毫无血性。
景致发来视频的时候，沈知优正在打江海的电话。
“你怎么样了？”
“在酒店。”沈知优把额前的头发往后一捋，“老芸他们说让我尽量不要出门。”
“不出门是对的。”景致也跟着她紧张兮兮的。
“我知道。还没谢谢你老公呢！”
景致闭眼松了口气，“客气什么，齐超这么上心还不是江海。你也真是倒霉，怎么就和这么个弟弟扯上了关系。”
“人倒霉真的喝凉水都塞牙缝，更何况这颗雷八百年前就埋下了。”
“你妈知道么？”
沈知优长叹一口气，“怎么敢让她知道。她本来就恨死了他们母子，现在还让我拿钱、找关系，我估计她能把房顶给掀了！”
“就算你妈知道了，该花的钱还是得花。”这年头少了什么都不能少公关费，话题随便一引导就回万劫不复。
“我知道。”
“现在谁在出面处理这件事？”
“耗子他爸。我这边的人也不好出面，钱都是走的我的账户。”
“那你爸还好吧？”
沈知优摇了摇头，“我听耗子说，我爸今天去看那男孩子的时候趴在地上和人家道歉。”
景致大为震惊，“叔叔不是瘫痪了么？”
“嗯。”说起来这事沈知优的神色才有所松动，“从轮椅上滑下来的。”
一时之间景致也不知道说什么来安慰她。
“对于那个男生来说，这真的是无妄之灾！”景致不了解毒品，但也看过热搜。听说是难戒了。
“是啊，听说家里条件也不好。”
“江海请的律师怎么说？”
“我没问。”她根本不关心沈时的结果，没必要假惺惺地演上一出戏。
“那江海知道你的意思么？”
“大概知道吧！”不得不救，却又不想拉他一把。
“唉，他这种人，出来后估计也会赖着你。”
说到金钱，一些模糊的回忆涌上心头。
“说到这个，我想起那次我请耗子和沈时吃饭的时候，耗子提到我给他买的那套房子的时候他的表情就很复杂。”
“他几个意思，觉得你应该给他也买一套？”
“不知道，可能是我多想了吧！”
“我看不是你多想。”景致越听越不是滋味，“斗米恩，升米仇，我看它这个人对你就没有善意。”
“不知道，我爸妈他们离婚的时候，我爸是净身出户，也许，他从小对金钱比较看重。”
又或者从很早开始，正如同她这样恨着别人一样，也有人恨她入骨血。
重逢前或许心有不甘，重逢后或许彻夜难眠。
贪念在某个瞬间就迸发出了魔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