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优不到七点便醒了。摸到手机,一路划拉上去,全是各大APP推送的关于她疑是整容的消息。
一时之间,她不知道自己是被网友千里传音骂醒的,还是想着要赶飞机自然醒的。
昨晚有网友在豆瓣论坛爆料,上传了几张不太清晰的照片。
有八卦而不在论坛上闹得腥风血雨的流量不是合格的流量。
时差四个小时。怪不得网友们这么热血。沈知优闷头清醒了一会,发了个语音给刘芸。
假的新闻就需要让它飞一会儿。
玩了一会儿手机,看到屏幕上的新消息,沈知优这才将婚礼前夜晚宴的照片和昨天在酒店打针的图片传了上去,“我承认,是芒果先动的手。”
稍微了解沈知优的人都知道她对芒果过敏。
虽然她对自己在酒会上中招的事耿耿于怀,但是这事也不适合深究。
整理完东西,沈知优拎着个小皮包跟在张雪娇和小白的身后往外走。
一出门就与丁文优狭路相逢。
墨镜下两人颇有默契地翻了白眼。
丁文优先开口了,“我听说你回公司去闹了?”
沈知优就知道她要说这事。她拉了拉遮到鼻子的围巾,将鼻梁上的墨镜扶正,转过头看着她,“我可真是想低调都不行,作为股东回去开个会也有人和你打报告。”
丁文优不以为意,“为他人做嫁纱的滋味好受么?”
沈知优转过身,取下墨镜交给张雪娇。她没有化妆,因为前两天的过敏脸也有些憔悴。她伸手将丁文优的墨镜拿下,快速圈住她,挑眉,“看镜头!”
一张照片拍完。沈知优收了笑,又恢复了一脸傲气,“我比你大9岁,因为过敏已连续两天没睡好,脸还是肿的。但即使是这样,我也比你好看。”
女人之间的战争可以赢得很容易。
对阵沈知优,丁文优再一次战败。
江海走出房门,看到丁文优气鼓鼓地站在电梯口。电梯门刚好合上,他单手一拍她的后脑勺,疑惑道,“怎么不上去?”
“我又碰见天山童姥了。”丁文优已经生无可恋,她耸拉着肩膀,走进电梯,好没气地说,“你不用教育我,我知道我现在没风度也没教养。”
江海已经见怪不怪,“你怎么做到每次都输的?”
“呵~”丁文优冷笑一声,“你给她做诊断的时候没发现她有神经病么?”
“叮~”一楼到了,江海给了服务员小费。
“她正常得很。反倒是你,情绪控制太差。”
“那你还给她资源。”说起这个丁文优就火大。
“和她合作是互惠互利。”
“她要再没戏拍,你和她那位经纪人难不成要给她开部新戏?”
“这个你得问时舒,如果评估下来有钱赚~未尝不可。”江海骨子里还是个商人。
“你是我哥哥!为中是我的。”丁文优咬咬牙,开始撒泼打混。
“它从不属于你!Never.”江海知道她还是小女孩的心性,“你在这个圈子混得守它的规矩。我可以开10部戏来捧你,但你红不红,商业价值高不高,这都不是砸多少钱能决定的。”
这段话说得一点温度也没有。丁文优被他醍醐灌顶这么一教训,气到从酒店出发到上了飞机都没和他说过一句话。
沈知优因为受凉感冒,人显得很没精神,上了飞机,吃了点药,便昏睡了过去。
张雪娇花了2个小时才处理完这两天累积的邮件。她伸伸懒腰,手还没彻底张开,半路碰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紧接着,沈知优发出嘤咛声。
“对不起……”张雪娇赶紧道歉,话还没说完,便发现她脸色苍白、满头大汗,手一摸,竟然比上飞机的时候还要烫。
慌乱中张雪娇叫了两声,惊醒了整架飞机上的人。
丁文优替江海取下耳机,“事真多,”她朝着沈知优那边一呶嘴,“去吧,江医生。”
江海站起身一看,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体质真的是差得能要她的命。江海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一感冒就这么严重的。
空姐端了杯温水过来,江海接在手里,拍拍她的肩膀,“沈知优,醒醒,喝点温水。”
沈知优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勉强看着江海模糊的面容。沈知优以为他要给自己扎针,痛苦地摇了摇头,“江医生,轻点,我怕疼。”
还是认识人的。
江海摸摸她的额头,烧得厉害,“沈知优,我不给你扎针,你先起来喝点水。”
沈知优不理人,他便一遍又一遍地叫她的名字,直到沈知优大手一挥说他吵死了。
方陈然看到张雪娇和人换了位置,才知道沈知优状况不佳,他站起身来问张雪娇,“人怎么样了?”
张雪娇也是一脸茫然,沈知优来这边出了几次状况了,她回去之后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医生在照顾。”
方陈然抬手看手表,还有1个小时到BJ。
十几个机程,人飞到BJ后更没精神了。
飞机降落,救护车已经在停机坪等着了,医护人员抬着担架上了飞机。
沈知优半梦半醒间察觉有陌生人靠近,扭动着不让人碰。
张雪娇抓着她的胳膊,大声叫着她的名字。
沈知优人清醒了些,拉着张雪娇的手不让她离开,呓语不断,刘芸的名字反反复复地出现。
她是真的很难受,身体各个部位都像是被拆解了一般,使不上力,却也说不出哪里特别的不舒服,只觉得应该抓住什么东西才心安。
“沈知优,你醒醒。”围观的人七嘴八舌地叫她名字。
方陈然看她一直这么僵持着,脱掉外衣对医护人员说,“我抱她下去。”
“沈知知,没事了,我们一会就到医院了。”这么一叫她,沈知优整个人安定了下来,她微不可闻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整个人便昏睡了过去。
在场的人脸色各异,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江海憋了一口气重重地呼出来,然后才拉着一旁的医护人员,“患者持续性高烧,并发症比较严重,反复晕厥并伴有大量出汗、严重脱水的症状。她对青霉素过敏。”
“您是医生?”
“是。”
……
高烧引发了肺炎。吊了水,温度才缓缓地降下去。
晚上十点,沈知优醒了过来。
“醒了,还有没有哪里难受?”说来也巧,他想着过来看看状况,她刚好就醒了。
头顶上的光被他遮住,沈知优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半天没做声。
“想要什么?”
沈知优一激动,嘴里一阵血腥味。
“我想……”沈知优刚一出声,便被自己雄厚而带有磁性的声音吓住,她又试了几下,仍是十分粗犷。
见她难受,江海的情绪缓和了不少,“你扁桃体发炎,毛细血管破了,这两天少说话多喝热水,炎症下去就好了。”
给她做检查的时候,江海看到她喉咙里一片都是红的。
沈知优点点头,嘴里发出几个气音。
人睡多了,脑子便会跟着变迟钝。沈知优蹲在厕所里,回想着从上飞机到入院的整个过程。
然后,她确定了一个事实,江海一直都在。
十分钟后,沈知优从厕所出来,状似很轻松地问道,“小白老芸他们呢?”
“小白回去拿日用品去了,芸姐在外地。”桌上放着还在冒热气的粥。
沈知优坐下喝粥,江海坐在她的对面,目光始终跟着她手上勺子运动的轨迹。
“上次入院开的药是不是都没吃?”因为沈知优喉咙不好的原因,江海说话也很轻,但语气相当笃定。
沈知优从小就有一个毛病,吃药从来不管所谓的巩固期,只要没症状了,她就会将医嘱抛诸脑后。
“吃了。”沈知优躲避他的目光,还打算转移话题,“你怎么这么闲,不用回医院上班的么?”
江海盯着她眼睛看了一会,弄得本来就没底气的她相当心虚。但他没有拆穿她。
“再吃点吧!”江海将自己那一份粥也移到她的面前。
“不吃了,没什么味道。”嘴里苦涩,吃什么也是白搭。红肿的扁桃体让她吞咽得十分难受。
江海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无可奈何地说,“你再这么发病,别人会质疑我的医术的。”
“本来你就是个庸医,态度不好,收费还贵。”
“收费贵有收费贵的理由。你在我这已经是vvip的待遇了。”
就这。沈知优突然觉得不痛了的肚子又迎来了一阵不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