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单手搭在车窗上,显然没相信她的话,“美国人没给你检查身体?”
沈知优呵呵两声,边观察他的新车边回答,“太忙了,刚落地时差都没倒就工作,拍完杂志又马不停蹄飞回来。”
江海没再揶揄她,“帮我拿一下眼药水。”
沈知优刚低下头,江海的电话便响了起来。她抬头,看到丁文优的名字在屏幕上闪耀。
江海随手按了接听键。
沈知优拧开眼药水,眼睛紧盯着屏幕上的丁文优。
“二哥,你到哪儿了?”丁文优一上来便直奔主题。
“有事?”
“人家女孩子一家子都过来等了你一个小时了,你说呢?”
江海用余光瞟了一眼沈知优,看到她眉毛一抬,嘴角的笑容若隐若现。
“你没来可惜了,这次这个长得可漂亮了。”隔着电话,沈知优都能想象到她眉飞色舞的样子。
“丁文优!”江海兴致缺缺,“还有事么?”
“我怎么回复他们呀?大家可都眼巴巴的看着我呢!”
“这个还需要我教你?”
“行。”丁文优答应得很干脆,“你和时舒姐说一声,我明天要去一趟为中。”
“你过去他们一天就废了,说吧,什么事?”
“前几天我遇到了沈知优。”被点到名了,正在擦墨镜的沈知优打了个激灵,身体不受控地往窗户边上靠。
她的反应如此突然而剧烈,从江海的余光看过去,以为车门没关紧她整个人飞了出去。他猛地往右看的同时,车子与前面突然减速的车子撞到了一起。
伴随着沈知优的尖叫声,车子停了下来。
“二哥,你没事吧?”丁文优听到了尖叫声和撞击声,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没事。”江海解下安全带,拍了拍沈知优的胳膊,“你没事吧?”
沈知优也只是被吓到了,一瞬间生理反应过大。她摇头,开始整理自己过于凌乱的头发。
“安全带都不好好系!”江海扯着她的安全带,皱着眉头教训她,“要是受伤了是不是还得赖我?”
“哦~”沈知优被他突然正色的表情震慑住了。
这边江海预备再说些什么,车厢里便响起了丁文优兴奋的声音,“你车上有个女人对不对,我听到她的声音了?”
江海一转头,没说一句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被撞的车子上的人已经下了车,江海也拉开车门准备下车。
沈知优赶紧拽住他的胳膊,“等一下,要不要等老芸或者你的助理过来?”
江海看了她两眼,又瞄了一眼车外正在拍摄视频的人,“没事。”
说完从她手里抽出墨镜给她戴上。
围观的人渐渐增多,沈知优勾着身子,生怕被人拍到。
江海的手刚触碰到车门,就看到沈知优双手紧捂着自己的下半张脸,细长的声音传来,“快去快回。”
“嗯。”江海的声音稳稳地传了过来。
两辆豪车相撞,看热闹的拍视频的比比皆是。
江海查看了前车受损的地方,知道维修费用必定不少。
“我全责。”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对方显然对他本人比车子更感兴趣。
江海淡淡地扫了人一眼,人都没看清楚,“你看下有没有什么问题,没问题的话就拍照吧!”
见他态度如此,苏最敛了笑,“方便的话麻烦你给我一张名片,到时候我好联系你。”
“好。”
江海走到右侧车门,沈知优一抬头,发现自己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凉的环境里。
“帮我拿一下时舒的名片和我的驾照,在储物柜里。”
“严重么?交警什么时候来。”沈知优仰头问。
“不用报警。”江海这时候才看清楚她的脸,她有点想笑。
不过几分钟的功夫,脸上的工程又精致了几分。
他似乎才想起来,刚见到她的时候她是没有化妆的。
“哦!那就好。”长达十多年的被照顾,沈知优已经习惯了有人处理好一切的生活。
“储物柜里有丁文优放的巧克力,你吃一点。”
“我不饿!”沈知优坐直了身子,迎面与窗外的女孩子的目光不期而遇。
那是一种审视和探究的目光,明晃晃地直射过来,毫不掩饰她的好奇心。
沈知优一怂,立马赶江海走,“你赶紧弄完吧!”
江海回头,看到苏最带笑看着他。
拍完照,江海也留了苏最的联系方式。
苏应卿的女儿。难怪会说认识他。
他们那个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一个小车祸留的联系方式还真是让他受宠若惊。
“我的助理会联系苏先生。”
“好的。”苏最当然没想过真的要他的赔偿。今天真的是精彩,看了场好戏的同时还和江海这么遇上了。花点钱又如何。
回到车内,江海刚放下手刹,丁文优的电话便再次打了进来。
这次沈知优反应迟钝,不仅没有躲开,反而怔怔地看着屏幕。
江海没有接丁文优的face time,转而给她回了个电话。
“没什么事,小刮擦……朋友……不该管的事你别管……”
不知道电话里丁文优说了什么,江海突然转过头来看她,“这些都不重要了,最后定演员的是导演。优优,投资拍剧这方面的事我不擅长,但我觉得你也没必要去翻旧账。以你的身份得到什么都会有人说,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挂了电话,江海又看了她一眼,意味不明。
“那件事确实是我告诉丁文优的。”沈知优主动开口,省得被他惦记。
江海的反应有些冷淡,甚至是不搭一句话。
从头到尾,江海都没觉得她们之间的矛盾是什么大事。此时此刻,他只想点醒自己的病人。
“沈知优,吃点巧克力。你状态很不好。”他边开车边单手给她撕包装。
沈知优最近的休息不是很好,加上要厚着脸皮过来找他,她更是整晚的脑补自己要面临的结果。一遍遍演练,越来越焦躁。
“我可能是感冒了。”沈知优拿过来咬了一口,脑子里空荡荡的,感觉周围的一切又虚又实。
“我送你去医院,把检查做完。”
“我不去。”沈知优很不喜欢医院这个词,“我今天就是找了个理由过来找你。”
江海摸了下鼻子,直勾勾地看向她,“找我干什么?”
“良心难安。”沈知优自嘲地笑,“那件事老芸也知道了,她挺生气的。我也不知道她是怕得罪你还是怕伤了你们之间的感情,总之,我得和你道个歉。”
“你那天为什么不明说?觉得我不会帮你?”
“可能人有的时候会有侥幸心理吧!”
江海沉默着。他知道沈知优是演员,他甚至曾经看到过陈一鸣跟着手机屏幕里的人痛哭流涕。
这个人说话的可信度是要大打折扣的。
吃了几口巧克力,沈知优的情绪稳定下来,“江海,慈善晚宴那天的事情你是不是特别生气,连刘芸的生日都没去?”
“没有。”江海的思绪有些凌乱,“你别乱说话。”
“其实我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你不知道那天晚上我真的一晚上没睡好,生怕你突然就醒了……后面那些事不在我的计划内。”沈知优说话的语速很快。这些话她准备了很久,但是说出来还是磕磕绊绊。
也许是从来没有这样和上位者聊过天,也许是她最近过于焦虑。
江海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次见她会觉得很怪异了。
他知道她会来找他,但是没想到是以这种态度。
她怕他。
“为什么你还来找我?”
沈知优嘴巴张了两下,接着自言自语了两句。
“你说什么?”江海问。
“没什么!”沈知优将目光转向窗外,嘴角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听到才好。
车子驶过一个熟悉的路口,那是沈知优去医院学习的时候每天都要经过的地方。
转了个圈,又回到原地。
“不是去吃饭么?”
“来都来了,顺便检查一下吧!”
沈知优有些无语。穿越大半个城市,这算哪门子的顺便。
“我很忙的,明天还得早起。”车子在地下停车场停稳,沈知优坐得笔直,不肯下车。
“我给时舒打个电话你就这一年都有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