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饭,沈知优收到了蒋严的微信,两人约在了8层的走廊上。
海风习习吹来,走廊上的灯光摇晃,地上全是斑驳的影子。沈知优裹紧了披肩,走到长凳上坐着,“干嘛?”
“今天下午的事,谢谢你。”
“有什么好谢的。那谁没事吧!”沈知优心不在焉地说。
“人家叫庄洛城。”
沈知优手一抬,“我不关心这个。”
“还在发烧,和你之前的状况有些相似。”
“哦。”沈知优转过身,下巴撑在栏杆上,懒懒地开口。
“你明天还录么?”众目睽睽制衣厂闹了不愉快,总要有人做给台阶的那一个。
“由得了我么?”
“他们几个都准备明天罢录,让我来通知你一声。”
沈知优斜着眼睛意味不明地瞟了他一眼,“抱团啊?”
很显然,他是被大部队派来拉票的。这条船上咖位最大的就是她,如果她去了,一切都白搭。
“我知道你是代言人,身份尴尬。”
沈知优笑了笑,“没什么好尴尬的。只是你真的确定大家都不会去么?”
“什么意思?”
沈知优含着笑看着他,却又转移了话题,“你今天太冲动了。”
蒋严皱眉,看向她,“我知道,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生气有什么用。就算你带的艺人真的出了什么事,悦文最后也只会帮着他们善后,你信不信?”
“我信。”这背后是一个巨大的利益链。一个艺人走了公司还有大把的艺人嗷嗷待哺,无论怎样,“日子总得过下去”。
“我现在倒是希望生病的是我。”不管是节目组还是一起上节目的艺人,在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最讨厌的就是那个孙铭辉,在这样的情况下竟然还当场给她难堪,似乎在等着拿她来祭旗一般。
“你还是去吧!”蒋严伏在栏杆上,“那个孙铭辉,不是什么好人。”
“什么意思?”
“他是云城人。”
“哦。”
“那地方地痞牛虻最多。”蒋严对她的态度很是不解。
“你还地域黑啊!”沈知优笑道。
“那您还准备不去?”
“当然不去。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副导演也能压我头上了,那我以后再圈内还怎么混。”
“有胆色。”蒋严朝着她竖起了大拇指。
沈知优下巴一扬,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第二天一大早,孙铭辉便接到大熊的微信,知晓了沈知优过敏的消息。
本以为给了台阶下这事能就这么混过去,谁知道孙铭辉竟然带了医生和保安过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沈知优看了眼他身后的人。
“我千叮咛万嘱咐还是让沈老师不小心吃到了芒果,这是我的问题,从今天开始,门口这两位保安会守着这里,我倒想看看谁敢在我的地盘发疯。”
沈知优怒极反笑,“我看这两位也会游泳,不如让他们在录制现场待着吧。”
“不用。我这有的是人。李医生,麻烦您帮我们沈老师看看哪里出了问题。有毛病咱们就得治不是。”
一边的医生走上前来,伸手准备掀开沈知优的口罩,大熊上前拦住,“知优不习惯接受陌生人的检查。我们这有专科医生开的药。”
那医生看了孙铭辉一眼,似乎在等着他的指示。
“你们先出去,我有些工作上的事想和沈老师对一下。”
“沈老师不舒服,您跟我对吧!”
沈知优的脸已经垮了下来。不管这人是听不懂人话还是非得在让她难堪,她都决定就这么和人杠上了。
“有什么不方便的。”孙铭辉往前逼近,顺手将她的口罩拉了下来。他歪着头将口罩叠在一起,半眯着眼睛看她,“这下方便了嚒?”
沈知优脸上丝毫没有谎言被拆穿的羞愧,她扶着沙发靠背,也不恼怒,“没关系,你们去外面等我。”
一群人退到了门外,大熊倚在门框,不让保安关门。
“是我太久不录综艺了么,竟然不知道现在导演权利这么大。”沈知优翘起二郎腿问他。
“权力不大。我这人啊,就是脾气大。”
沈知优别过头,不想看这张辣眼睛的脸。
“本来想好好合作一把,可某些人不配合呀!”孙铭辉眼睛一瞪,狠劲出来了。
沈知优挑眉,“彼此彼此吧!”
“这节目是我第一次挑大梁,我不允许任何人搞破坏。”孙铭辉歪嘴笑了一下,“我最看不惯你们这群女戏子,打扮得人模狗样的,暗地里没教养得很。”
沈知优不接话。
“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你拍也得拍,不拍也得拍。”他俯下身子,单手撑在墙壁上。
鼻尖传来一阵恶臭味,浓郁的二手烟味将她包围,令人作呕。
沈知优伸手推了他一把,不料却被他一手抓住,“你说,一个弟弟吸毒、父亲惨死、富商包养、卷入小生离世传闻的女艺人会不会得个抑郁症?你看这海,多辽阔呀,夜里什么都看不见,是不是该发生点什么事?你听外面的浪声,如果开着窗的话我怕是要吼着跟你说话你才能听得见,要是我扔个不到百斤的东西下去,五分钟就不知道飘哪里去了吧!”
孙铭辉越说越激动,他放开了沈知优的手,在屋内踱步,一边说还像在表演舞台剧一般的疯狂比划着。他眼里放出渗人的光,那是一种对血的渴望。
她这是遇上了疯子。沈知优身体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这时候,孙铭辉向她走过来,“这样的场景,是不是最适合人类消失了!马航至今都找不到,更何况一个毫不起眼的人。”
沈知优抓紧了沙发上的防晒衣,已经震惊到失语。
“听说蓝色致郁,沈老师这些天就不要出门看风景了,不然这后果可不是我想看到的。”
“疯子。”沈知优吞了吞口水,竭力保持镇定。这搜船上人不少,不能就这么轻易就被他吓到。
“我就是提醒一下沈老师,若是这事情真发生了对我来说可是个麻烦,又得写声明、处理保险,还得请些水军来撇清关系······当然,我就这么一说,沈老师,”孙铭辉勾起她的下巴,“千、万、别、往、心、里、去。”
他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
沈知优憋着一口气,“当然。”
孙铭辉很满意她的反应。他站好,拉了拉自己并不凌乱的衣服,“之前是我考虑不周,像沈老师这种国际知名艺人,是该将安保工作做到极致,你们几个,好好保护沈老师,寸步不离。”
大熊不等人走出去便冲了进来,他见沈知优呆坐在那里,连忙开了瓶水给她。
“你去,把门关上。”沈知优仍是懵的。
“好。”
听到门响,沈知优整个人才终于松懈了下来。她靠向沙发背上,“你和牛犇说,让他立马、立刻接我回去!这里我是一天都不想多呆。”
“怎么了?”
“我说了我要走。”沈知优吼道。
“我知道我知道。”大熊连忙安抚,“可是知优姐,船已经离岸边很远了。即使我们这边解约,也得船靠岸才能回得去啊!”
沈知优像漏了气的皮球,“那你和他说先解约。孙铭辉疯了。”她将孙铭辉刚刚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光天化日之下,他怎么敢?”大熊也惊呆了。
“他当然敢。”沈知优见到过人消失,知道所有的证据链消失是怎么回事。就孙铭辉的那股狠劲,他能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
“那知优姐,你先应付拍着,我马上和牛哥说这事。没关系啊,我们都在呢!”
沈知优摇了摇头,双手抱胸躺在了沙发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