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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劉老闆

苏菲的故事 穿堂风小李 2454 2024-11-13 01:19

  劉賢普是城中玩具大王的次子,苦苦追求蘇菲一年多,才打動蘇菲和他在一起。

  他比蘇菲小兩歲,是她忠實的影迷,往年她有新作上映,他都以社會名流的身份獲邀出席首映會,久而久之,便在蘇菲跟前混了個臉熟。後來他打聽到蘇菲每週末愛去大埔一家老店吃石墨腸粉當早餐,便風雨不改地,幾乎每個週末都去那家老店蹲點。

  他第一回去老店就成功要到了蘇菲的電話。這樣的驚喜收穫,連他自己都意想不到。

  那天眼看蘇菲吃完早餐,他準備先她一步去結帳,然後在店門口等她,假裝一場偶遇。沒想到的是,平日裡出門他習慣了刷卡消費,錢包裡永遠只放置幾張千元大鈔,偏偏這家老店不收信用卡,又因怕收到假鈔而拒收五百和千元面值的鈔票。

  「可我身上沒零錢……」劉賢普用求助的眼神望著食店老闆,希望他通融收下那張千元鈔。吃完人家的東西才發現無法付錢,就像在外面上完大號才驚覺沒帶衞生紙一樣的尷尬。何況還是在女神面前丟臉,他真恨不得這會兒能有個地洞讓他鑽進去。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把女聲:「把他的單子跟我的一起結了吧。」

  劉賢普心跳瞬間加速。回頭一看,果然,那女子便是蘇菲!而且她竟認得他,落落大方地朝他點頭微笑。

  「蘇、蘇小姐。」

  「你也喜歡來這家店吃腸粉啊。」

  「是……第一次來。」

  蘇菲忍不住笑了:「想必也是,熟客都瞭解這裡的規矩。」

  劉賢普忽然感到心花怒放,小小出糗,不意能博得紅顏一笑,讓他有機會跟她說上話,看來真是上天安排的緣分啊!而且蘇菲替他付了錢,他自然是要還的!如此一來,他完全有正當理由開口問她要電話了。

  就這樣,蘇菲結識了劉賢普。兩人在老店碰面的次數多了,關係也便漸漸熟絡。從一開始隔桌打招呼,到後來拼桌共坐,再到她坐上他的車一同離開。雖然他能感覺到她對他很多時候都是禮貌中透著一分疏離,但他相信,只要有足夠的耐心,他終能打動她。

  這兩年蘇菲事業發展不順,落得個「過氣影后」的頭銜,令她頗感心灰意冷。過去十幾年的青春,她在鎂光燈下毫無保留地燃燒自己,而今她仿佛看見那束曾如影隨形的聚光燈,正在悄悄遠離自己——它跟觀眾一樣喜新厭舊。她開始認清,自己已不再是舞台上最耀眼的那顆星。聚光燈隨時可以棄她而去,轉身追尋下一個目標。那她呢?

  這兩年家鄉最親的外婆總掛心她的終身大事,一再催促她早日結婚。有時她甚至賭氣地想,乾脆像外婆說的,找個人嫁了,從此留在家相夫教子罷了。若將來能收穫一段好的婚姻,那麼她的人生也就不至於如此慘淡。

  相處了一年有餘,她並非沒有看見劉賢普身上的優點。有錢但不揮霍,甚至還挺節儉;細心且有耐心,不算特別聰慧,但勝在人品純良,不是那種終日沉迷喝酒賭錢玩女人的紈絝子弟。最重要的是,她能感受到他愛她。

  他身上似乎已具備了世俗眼中適合結婚的一切條件。

  儘管她對他還談不上有感覺,但感覺這玩意本來就飄忽無常。世間大多數人都能湊合著走入婚姻,但只有少數幸運兒才能真正覓得愛情。在活過三十四個年頭之後,蘇菲幾乎認定,愛情要麼存在於她演的戲裡,要麼存在於別人的故事裡,反正她沒真正遇上。

  過往談的兩任,都是同劇組的男演員,一起拍戲時你儂我儂,戲一殺青,戀愛的感覺很快便隨之消散。後來才明白,這叫入戲太深,所謂的愛情不過是一種假像。從那以後,蘇菲便決心不再跟圈內男演員交往。

  在種種理性分析過後,她答應了劉賢普的追求,願意跟他試著發展看看。

  按說一段戀情剛開始時是最甜蜜的階段,儘管不像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那般乾柴烈火,但也沒道理像澆濕了的柴火般,怎麼也點燃不起來。

  顯然,那點不著的濕柴火是蘇菲。劉賢普也只能放慢腳步,配合著她的節奏。

  交往半年,見面吃飯約會,通常一個月也只那麼一兩回,且每一次幾乎都是劉賢普做主動。大埔那家腸粉老店因老闆中風換了人接手,手藝大不如前,蘇菲便不愛去了。劉賢普有意安排其他活動,讓彼此多見面促進感情,但蘇菲總有這樣那樣的托詞婉拒。想說登門吧,又實在不方便,因為他爸其中一個情婦與蘇菲住在同一棟大廈,他可不想哪天在電梯口碰見,還要跟他爸打招呼,問他怎麼那麼巧。

  有時劉賢普也納悶,蘇菲這兩年不是沒接什麼戲了嗎,怎麼還這麼忙?好不容易等到約會見上面,自己百般殷勤,對方卻始終不太為之所動。她在他面前,言行向來周到得體,有禮貌、有分寸,可情侶之間,本就不該這樣客套有禮啊!最令他洩氣的是,他們之間始終沒有太多親密行為。有時他甚至覺得,連她的親吻都帶著三分敷衍,大多時候不過是牽牽手、摟摟腰,弄得跟中學生談戀愛似的。

  「她只是太矜持罷了,未必就不喜歡我。」劉賢普這樣自我開解,「應該再多給些耐心,給她多點時間。」

  又是一個多星期不見。原本蘇菲回公司找經紀人談事這天,他跟她約好,晚上讓司機去載她,他帶她去吃法國餐廳。他還給她精心準備了驚喜,因為那天是他們在一起的半周年紀念日。他早已備好禮物,選了一瓶年份上好的紅酒,餐廳也已包下,甚至請了小提琴手現場演奏。他想像著兩人燭光晚餐,把酒談心,該是何等浪漫!

  然而,就在他收拾停當,正要出門之際,蘇菲來了短信。

  「抱歉,今晚恐怕陪不了你吃晚餐,我們改天再約好嗎?」

  猶如一盆冷水從頭澆下,滿腔的熱情瞬間被澆滅。她甚至懶得打一通電話,只有一條毫無溫度的短信,就這麼簡短的一句「陪不了」,連什麼身體不適、臨時有事之類的藉口都懶得編造,仿佛連敷衍都顯得多餘。

  劉賢普不免感到沮喪,一揮手,發洩似的將手機和那瓶紅酒摔向客廳沙發。然而,僅僅過了片刻,他又緩緩走過去,拾起那部手機。

  最終他還是給蘇菲回了短信:「不要緊,那改天再約,記得自己好好吃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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