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红发带引发的血案
简南砚来的晚。
见他出现在拐角,程欢鱼到台阶下迎接。
“三爷,我们去屋里吧,暖和。”
在凉亭等了半个多小时,她小脸冻得通红。
简南砚扫了眼她红彤彤的鼻头,没有停顿,进了凉亭,边说:“今天不雕刻。”
“不雕刻,那做什么?”
听到他说不雕刻,程欢鱼有些失望。
在男人来之前,她揭开漆盒盖子欣赏光泽度饱满的紫檀,手痒得不要不要。
木雕,她是衷心热爱。
没有看到咖啡,简南砚扭头:“咖啡?”
程欢鱼略显尴尬的笑笑:“我想着搬着东西进屋……”
“我现在去准备!”
“三爷是不是还没吃早饭,要不要……”她的语气、神态藏着小心翼翼的期待,生怕男人不答应似的透出忐忑。
简南砚转回头去,同时道:“去吧。”
程欢鱼心里一喜,脸上的笑容越发明艳,问:“三爷想吃什么?”
“随意。”
“哎!三爷你等我,我很快。”
听到男人的回答,程欢鱼欢快的应声,好似得到什么天大的奖赏。
背向她的简南砚不由得在脑海中勾勒她欢喜雀跃的模样,好奇心驱使,他又把身体转了回来。
程欢鱼已经走出凉亭,步履轻快走在鹅卵石铺就的小道,不算快,但能看出她的轻松愉快,头上那条长长的红发带也跟着飞飞扬扬。
她的背影活跃得像只上蹿下跳的麻雀,让人不自觉跟着心绪飞扬。
看着那纤弱的背影,简南砚突然意识到这似乎是他第一次这样观察一个女孩。
对一个人关注过多,往往意味着失控和受伤,他不喜欢这种感觉,母亲的教训犹在眼前,他情愿做个孤独冷漠的人,也不愿意承受母亲那样的痛苦和难堪。
想起母亲和父亲之间那些不愉快,简南砚的表情冷淡下来。
程欢鱼很快端来双人份的早餐。
昨晚特意“吩咐”小佳提前准备的!
经过昨天的相处,她有预感,男人会同意和她共进早餐。
两碗鸡汤馄饨,两份凉拌的小菜,零下十来度的户外,带汤带水热腾腾的食物正合适,如果他刚才同意去屋里,会换另一份更丰盛的。
程欢鱼一边将馄饨从托盘挪到石桌上,一边招呼男人:“三爷,过来吃吧,很快就凉了。”
简南砚心头那股突如其来的烦躁还未消退,只觉女孩的笑容无比碍眼,处处透出有所图的暧昧引诱,像是张开的巨网,等着他往里钻。
伸手在烟灰缸里熄灭烟头,简南砚看似漫不经心地问:“谁教你这么装扮的?”
母亲总是一半头发披散,一半头发绑起,红色的长发带在绑起那一半缠几圈,再打个漂亮的蝴蝶结,温婉又热情。
如果不是绑着和母亲类似的红发带,头一回他就不可能允许她靠近,也不会喊停车。
程欢鱼迷茫:“啊?”
简南砚勾了下唇,满满讽刺的味道。
他起身走向程欢鱼。
“陈沐枫?”
说着话,手臂绕过程欢鱼的肩头,食指勾起三指宽的红发带,多余长度的发带被勾到两人中间,悬在男人修长白皙的指节。
“还是你自己?”
他又问。
眼神越发冷漠深沉,如亭外未消融的雪和扫过花苞的冬日风,透着冷。
程欢鱼敏锐的捕捉到男人急转直下的情绪变化。
她满眼无辜,一瞬不瞬注视着他。
纯真的模样好似在思考男人为什么突然问起她的发带,还提到不相干的第三人,以及为男人突然的变脸而苦恼。
“三爷是问我为什么用绸布绑头发吗?”
她自问自答:“我从小就这么打扮,我妈妈不会梳漂亮的发型,我也不会梳发型,所以我从小到大都是绑一根辫的高马尾,发带都是用给妈妈做旗袍的布料边角料缝的。”
简南砚认定十之八九是陈沐枫让她这么装扮的,不信。
“为何是大红色?”
听他这么问,程欢鱼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低落的情绪以她为圆心扩散。
她垂下头去,小声说:“家里出事那天,我绑着它出门,妈妈为我做的满墙壁五颜六色的发带,只剩这条了,我没有其他的可以用。”
突然,她抬起头,眼底蓄满泪水,又倔强的不许泪水淌出眼眶。
“我知道三爷在想什么!以为我在梦里见过三爷的母亲,以为我故意模仿你母亲的习惯借此引起你的注意!
是!我知道三爷的母亲也有一样的习惯,但不是在梦里见过,梦里三爷你的母亲一头利落齐耳短发,根本用不上扎头发,我是从陈茜茜嘴里得知三爷的母亲曾经非常喜欢红发带。
陈茜茜说,她的外婆高贵端庄,说我不配。三爷也是这样认为的吧?我不配。像我这样低贱的人,不配和美丽尊贵的简夫人拥有相似的喜好,你们都这样认为。
既然三爷觉得我别有居心,等莲花观音完工,我不会再出现在三爷面前。”
蓄满眼眶的泪水到底憋不住,一颗颗滚落。
“这样,三爷满意了吗?”
程欢鱼哭着说完最后一句,苍白的唇瓣细微的抖动着,她哭的哀伤,哭的凄婉,哭的令人心疼,更哭的屈辱,哭的不甘心。
她用泪水控诉。
生而为人,为何有人配,有人不配?
只因她的出身不够显赫,就被定义为不配么?
简南砚没想到事情竟是这样。
是啊,她画的是他十岁时母亲的样子,那时的母亲,脸上已经看不到笑容,她又怎么可能见过母亲长发时的模样。
简南砚心头萌生出某种异样、陌生的情愫,隐隐泛着堵和刺痛。
“抱歉,是我误会了。”
将发带披回她的后背,简南砚道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