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李乐意在睡梦中正是闻到早餐的香味,才清醒过来的。纪怀用两根手指将桌上的白瓷碗往李乐意的位置推了推,李乐意看着碗里还冒着热气的白粥,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顺理成章地坐下来。
其实刚才纪怀知道李乐意已经盯着自己看了好一会儿,他强忍着自己不去看她,于是便转移李乐意的视线,害怕自己内心的防线有所松弛。
“好香啊!”宿醉过后,一碗白粥最能满足口腹之欲了。李乐意拿起勺子舀起一口粥放入口中,一些绵密的碎粒伴随着粥底的润滑在口中化开。原来这白粥里面并不如外表看起来那么简单,里面有切得细碎的山药粒,让这粥没那么寡淡。
这粥实在是对李乐意的胃口,甚至毋需其他什么小菜,她也能吃得下这一整碗粥。这是纪怀用冰箱里面剩的山药来做的,李乐意昨晚吐成那个样子,胃肯定不好受。纪怀斜眼瞄着李乐意,确认她脸上是满意的神情后,纪怀的嘴角也有些小得意的微微上扬。
“对了,我还不知道怎么到这里来了?你又是在哪里碰见我的?”吃到一半李乐意才想起还有这个谜团未解开,她试探性地问。
“餐厅停车场,你喝醉了,手机又没电,还撒酒疯的把车钥匙都扔进了下水道。”纪怀点亮了自己的手机屏幕看了看时间:“我估计这个点,那钥匙都快漂到太平洋了。”
纪怀虽然很平静地讲述着昨天的事,可李乐意却是如坐针毡般难受,她低下头从脖子到耳根“蹭”地一下变得又红又烫。
李乐意把头都快埋进碗里了,此刻的她无比懊恼和羞愧,她默默地在内心责备自己为什么要喝这么多酒?为什么又要被纪怀撞见?连车钥匙都扔了,指不定昨天自己得闹成了什么样子。
李乐意握着勺子的指尖局促不安地在匙柄处来回揉捏,金属表面被搓得都锃亮了。李乐意的酒品的确不怎么好,一喝多就不认识人了,所以她平常都很是克制不要贪杯,要不是自己昨天心情不好,一时疏忽没把控好,现在也不会这么丢脸了。相比李乐意的窘迫,纪怀倒是心情愉悦了不少。他用手背关节掩饰自己上翘的唇线,清了清嗓子来代替偷笑。
“你还吃吗?”
李乐意不知低着头保持那个姿势多久,纪怀已经吃完了早餐开始收拾碗碟。他用下巴示意李乐意还要不要把剩下半碗粥给吃了:“那粥还要吗?”
“喔,我吃饱了。”李乐意双手捧起碗递给纪怀,其实她的肚子才填了三分,不过她也不好意思再要。
望着纪怀独自洗碗,李乐意觉得自己也应该做点什么。于是她绕道纪怀身后说:“要不我来洗吧。”
“不用,你去客厅待着吧,一会儿我就送你回家。”纪怀没有回头,他其实是害怕李乐意洗的碗达不到他的要求。
“喔。”李乐意悻悻地点点头,只能听话地从厨房里推出来去到客厅。
李乐意在客厅里转悠了一圈,她很快被纪怀的奖杯陈列架所吸引。架子上的奖杯几乎是她能知道的所有重量级的电影奖项了,有的还不止一个,这个年纪就有如此成绩,简直是太惊人了,不愧被誉为“影帝中的影帝”。
“啊……”正当纪怀在擦拭最后一只盘子的水渍时,客厅里传来了李乐意撕心裂肺地一声尖叫,吓得他差点摔了手里的东西。
“怎么了?”纪怀心急火燎的跑出来,只见李乐意抱着一个奖杯,对着上面的金属表面在照镜子。
李乐意看着奖杯上映照着自己憔悴而又狼狈的面容,昨晚自己没有卸妆又喝了这么多酒,她的脸现在又肿又粗糙,妆容花得一塌糊涂,看起来整整老了好几岁。
“完了完了,我这个样子还怎么出去见人啊!”李乐意哭丧着脸对自己不忍直视,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发生什么事了,你慌张成这个样子?见什么人?”见李乐意毫发无损地站在那里,纪怀还不知道她因何大叫。
“哼,怎么了?”李乐意正愁没有发泄处,她怒火中烧转过头来“你昨天怎么不帮我卸妆,你看我这张脸都成什么样子了!”李乐意把指着自己额头上新冒出个几颗甚是扎眼的红色痘痘质问纪怀。
“卸妆?”纪怀瞬间觉得这个李乐意也太蛮不讲理了:“你知道我昨晚几点睡的吗?哪还记得这个?”
“惨了,24号还要做访问,我顶着这么些疙瘩还怎么上镜头。”李乐意急的在原地跺着小碎步抖动着肩膀,像个耍泼皮的小孩子。
“24号,不是还又一周的时间吗?你慌什么,说不定那个时候都好了……”
“等一下”,李乐意忽然停止了犯浑,好像想到什么关键一样:“一周?今天是几号?”
“17啊,有问题?”李乐意突然问时间让纪怀摊手不解。
“这下真完了!”李乐意在顷刻间立刻换了一个人似的,她把手里的奖杯放回原处,马上就去门口穿鞋准备要走。
“你要去哪儿?”纪怀走上前去,看李乐意一副神色匆忙的样子,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
“不行,我得走了。”李乐意一边穿鞋一边说:“我包呢?我包去哪儿了?”
纪怀疑惑地把挂在门口的皮包递给李乐意,但她头也不抬的接过来,嘴里还不忘说一声:“谢谢。”然后就开门离开了纪怀的家。
李乐意走出门口才想起来自己手机没电,也弄不清楚这是哪里。此时她宿醉的脑子还有些混乱也管不了这么多,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走。
走了好几分钟,周遭的环境依旧没什么变化:旁边除了是绿植连个人影都没有,跟别说出租车了。
“他到底是什么人?竟然会住在这个鬼地方,亚马孙雨林吗?”李乐意的高跟鞋在铺设地石子路上走得七扭八拐的,还差点摔倒了。
这时有车的声音传来,还未等李乐意回头那车就稳稳当当的停在了李乐意面前,纪怀从车窗里探出头来:“上车,我送你。”
李乐意本不打算坐纪怀的车,可是她前后瞭望了一下,这个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自己又不认识路,她心一横只好拉开车门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上了,纪怀的车里很干净地一览无余。
“去哪儿?”纪怀转过头看着李乐意问:“家里还是公司?”
李乐意眼神闪烁了一下,犹豫了几秒钟后,终于说了一个地址:“慈爱疗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