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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33#

晚风出逃 起司醒醒 4200 2026-03-16 04:22

  第五十七届金鹰奖前夕,赵宇宙非常激动的来电告诉段引鹤入围的好消息。他们对这一届的提名其实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这两年确实好电影扎堆。

  聊了差不多有一个小时,段引鹤挂断电话从阳台回到客厅,看到秦湘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许久未翻完的小说。茶几上摆着她刚洗好的樱桃,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他在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拈起一颗樱桃,送进嘴里,然后故作不经意地开口。

  “下周金影奖颁奖,我又有提名哦。”语气里带着点孩子气的炫耀,像是等待夸奖的小学生。

  秦湘抬起头,合上书本,第一反应却和他想的不太一样,“沈星洋呢?提名上了吗?”

  段引鹤挑眉,有点小小的吃味。自己女朋友第一关心的竟然不是自己,而是他公司的女演员。但这种情绪也只是一闪而过,他点了点头,“她肯定啊。飞升奖都拿了,最佳新人奖杯还在公司柜子里摆着呢。金影奖提名对她来说,不是板上钉钉的事?”

  秦湘眼睛亮了亮,把书放到一边,语气里带着真心的喜悦和与有荣焉的骄傲,“沈星洋真厉害!出道第一部电影就提名金影奖影后!那我是不是该提前恭喜我们家段大导演?慧眼识珠,挖掘了这么个好苗子。”

  段引鹤被这句我们家哄得心里熨帖,脸上却做出谦虚的表情,摆了摆手,“这次最佳导演肯定不是我了。提名名单我看了,全是我入行时的前辈,那个阵容,我能在提名席上坐着就已经是沾了电影题材的光。而且,”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客观冷静,分析起局势来,“这次沈星洋估计也悬。”

  “怎么说?”秦湘认真起来,往他身边靠了靠。

  段引鹤拈起一颗樱桃,递到她嘴边,看她咬下,才慢条斯理地开口,“飞升奖她能拿最佳新人,那是因为竞争对手都是跟她一样刚入行、没什么资历的艺人,她那股自然生动的劲儿,确实鹤立鸡群。但金影奖不一样,她提名的是最佳女主角,含金量最高的那个。”

  “一起提名的是去年刚封后的姚灿,那演技是公认的炉火纯青,收放自如,每一个眼神都是戏。还有二十岁就拿了影后的许印晨,天赋型选手,老天爷追着喂饭那种,虽然年轻,但对角色的理解力惊人。孙唯一,入行十几年,提名了六七次影后,虽然还没拿过,但谁不承认她是无冕之王。还有一个,林星珩。”

  秦湘听到这个名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都活泼了几分,“林星珩!她真的超漂亮!我之前追过她演的《春风十里》,她把那个倔强又善良的女主角演活了,太有灵气了!”

  段引鹤看她这副小迷妹的样子,忍不住失笑。秦湘平时在单位里是稳重干练的秦主任,在他面前也会露出这种小女孩般的雀跃。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点评道,“林星珩确实厉害。她出道就是那种国民度很高的剧,粉丝基础雄厚。这次算是跨界电影圈,才是她演的第二部电影吧?就提名影后了,这个起点,多少人望尘莫及。”

  秦湘用力点头,“是啊,她既有观众缘,演技也在线,资源又好,确实强。”

  “所以啊,”段引鹤接过话头,“跟这几位比起来,沈星洋的优势就不明显了。她不是科班出身,之前没任何作品积累,没有粉丝基础,虽然演技有灵性,但毕竟经验不足。在人气这块,她底子太薄弱了。评委们投票的时候,多少会受到演员本身知名度和行业影响力影响。”

  秦湘若有所思,但很快又抬起头,认真地说,“但是沈星洋也厉害啊!第一部院线电影,还是女主角,就拿到了金影奖提名。这本身就已经很了不起了,是莫大的肯定。更何况她还拿了飞升奖。”

  段引鹤看她这副护短的样子,心里软成一片。他知道秦湘是真心为沈星洋高兴,也是真心认可他的眼光和选择。这种被理解、被支持的感觉,比任何奖项都让他觉得温暖。

  他点头,“她这个起步,已经比圈里99.9%的人强了。”

  秦湘忽然想到了什么,歪着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引鹤,要不你送她去参加选秀?像现在那些女团选秀,热度多高啊。既能快速积累人气,又能让观众看到她的多面性。”

  段引鹤失笑,“选秀?她这个年纪去选秀,怎么比得过那些十八九岁、唱跳俱佳的妹妹们?沈星洋的性格你又不是没见过,安静内敛,不太会说漂亮话,也不会刻意讨好镜头。选秀舞台要的是炸裂的舞台表现和鲜明的个性标签,她的演技优势在那里发挥不出来,反而可能被定型为不会唱跳的演员,影响以后的路。还是老老实实拍戏吧,一步一个脚印,适合她。”

  秦湘想想也对,便不再提。室内安静了几秒,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流声。她望着茶几上鲜红的樱桃,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几分,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认真。

  “引鹤,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一直这样异地,以后该怎么办啊?”

  这句话问得有些突然。段引鹤刚拿起一颗樱桃的手顿在半空,转头看她。秦湘没有看他,视线落在自己交叠的手上,神情平静,但微微抿起的唇角泄露了她的认真。

  “什么怎么办?”他放下樱桃,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这个话题,他们之前从未正式讨论过。恋爱以来,他们沉浸在重逢的甜蜜和朝夕相处的珍惜里,那些现实的、长远的考量,仿佛被刻意搁置在了一旁。

  秦湘抬起头,目光与他相接,声音平稳却清晰,“你的工作,最好的状态就是,拍戏的时候全国各地甚至国外到处跑,筹备和后期的时候主要在朔北。但我的工作你也知道,我的编制、我的人脉、我的职业发展轨迹,都在这里。我们中间,永远隔着一千多公里。”

  她说得很客观,没有抱怨,没有指责,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正是这种客观,让段引鹤感受到了问题本身的沉重。

  他下意识地反驳,“可是我有时间不是都在你身边吗?”

  秦湘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温柔,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怅然,“现在是新鲜感还在,热恋期嘛,两个人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黏在一起。但以后呢?以后总会面对这个问题的。时间久了,你总有累的时候,我也总有需要你但你又不在的时候。”

  段引鹤沉默了。她说的,他何尝不知道。只是他总想逃避,总想着车到山前必有路,总想着先抓住眼前的幸福,未来的难题未来再解。

  他斟酌着开口,语气低沉而认真,“我父母,我的家,一直在这里。杭城也是我长大的地方。”

  秦湘点头,表示理解。但她的目光没有移开,依然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但你在外面。”她轻轻接了一句,是陈述,也是提醒。

  段引鹤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逼迫,只有坦诚。他忽然觉得心头一热,一股从未有过的倾诉欲涌了上来。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缓缓开口,“是,我常年漂泊在外。朔北是我的基地,但不是我的家。剧组走到哪里,哪里就是临时的据点。这么多年,我住过无数个酒店,习惯了不同的床,学会了在任何环境下快速入睡。但有时候,深夜醒来,看着陌生的天花板,我总会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她剖白。“所以你看,我像一只船,一只一直在漂泊的船。没有固定的航线,不知道下一站在哪里,风浪来了只能自己扛,累了困了,也只能在甲板上躺一躺。”

  他握紧她的手,目光变得无比专注,仿佛在确认什么无比重要的东西,“但你是我的港湾,秦湘。不管我这只船开出去多远,不管我在外面经历了多少风浪,只要想到你在这里,想到有一天可以回到你身边,可以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吃樱桃,闲聊,或者什么都不做,我就觉得,所有的漂泊都有了意义。”

  他的眼神认真得近乎虔诚,“不管我开到哪里,最后,我都会回到你的身边。你就是我的归途。”

  秦湘静静地听着,她清楚的知道,这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她垂下眼,没有追问。

  她想起更远的事。如果他们真的能走到结婚那一步,如果他们有孩子,那孩子的成长过程里,父亲这个角色是不可以长期空缺的。

  但这话现在没法说,说出来,就成了压力,成了逼迫。她才刚和他在一起不久,他们的感情才刚刚起步,谈婚论嫁、养育孩子,实在太遥远。

  她只是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一年十二个月,段引鹤大概会在朔北待四个月——筹备剧本、后期剪辑、处理公司事务;其他七个月,在各个城市甚至国家辗转拍摄、宣传、参加电影节;能分给杭城的,满打满算,只有一个月左右,也许更少。

  这种状态,谈恋爱的时候可行,甚至可以称之为小别胜新婚,每次见面都充满新鲜感和激情。但如果是婚姻呢?如果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家庭生活呢?

  秦湘没有答案。

  她把头轻轻靠在他肩上,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带着淡淡皂香的气息,在心里叹了口气。日子还长,谁知道未来会变成什么样?也许他的工作模式会变,也许她的职业路径会出现转机,也许朔北遴选她真的能考上,也许他以后会愿意更多地把工作重心往杭城倾斜……

  也许吧。未来,总是充满未知的。

  段引鹤忽然想起什么,打破了片刻的宁静,“这次金影奖颁奖典礼之后的晚宴,我得参加了。”

  秦湘抬起头,有些意外,“你不是一向能逃就逃,说那种场合太累,宁愿回酒店睡觉?”

  段引鹤无奈地笑了笑,“这次逃不掉。晚晴姐不是退居幕后了嘛,转型制片人,开始带新人了。她勒令李齐澜这次必须参加,还给他下了任务,要利用晚宴的人脉,给他工作室的新项目拉投资、攒局。李齐澜一个人去不放心,非要拉我作陪,美其名曰互相照应。其实就是想让我给他当参谋,帮他筛项目、谈合作。这家伙,求婚成功后越来越黏他老婆了,老婆的话当圣旨。”

  秦湘失笑,“挺好的啊,说明他重视晚晴姐,也重视她的要求。而且,李齐澜那张嘴,加上你在旁边把关,应该没什么问题。”

  段引鹤点头。

  “这次金影奖在哪办?”

  “崇岛。”

  秦湘的眼睛亮了,“崇岛!我一直想去玩的!听说那边的海岸线特别美,海鲜也特别新鲜,有个灯塔很适合看日出。”

  段引鹤看着她眼中那点小小的遗憾,心里某个角落柔软地塌陷了一块。他伸手揽住她的肩,认真地说,“那你下次放假时间确定了我们就订票去崇岛,这次我先替你去探探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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