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走出的学生越来越多,王帆急忙的说:“小少爷们,你们就放过我吧,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嘴角还挂着讨好的笑,但回应他的则是无尽的安静。
“出来了,但小辞辞怎么是一个人。”林锦是最先看到的,他脸上满是八卦的兴奋,身体前倾,几乎要把脸贴在车窗上。但看到霍砚辞是一个人后,语气又是止不住的失落。
霍砚辞身形挺拔,高挑出众,在人群里绝对是最扎眼的存在。
听到声音的众人下意识的都往霍砚辞的方向去看,只有王帆把目光转向了离霍砚辞不远处的江槿初身上。
霍砚辞的视线紧紧落在她的身上。周围是三五成群、嬉笑打闹的学生,但他和她身上却带着一种与周遭喧嚣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他的目光沉静专注,仿佛穿透了人群的缝隙,只锁定在那一个略显匆忙的身影上。
“你们觉得哪个是江槿初。”林锦收回打量霍砚辞的视线,开始在人群中搜索。
“应该是前面那个背红书包的。”说话的是顾云璟,他薄唇紧抿,眼神锐利如鹰隼,语气坚定的好像他知道一般。
除了震惊得瞳孔微缩、下意识又偷瞄了一眼霍砚辞的王帆,其他三人纷纷顺着顾云璟的指引,精准地盯上了那个身影。
江槿初微微低着头,脚步有些匆忙,似乎想尽快离开这片拥挤的地方,以及某种无形的注视。
夕阳意外的眷顾着她,金色的余晖勾勒出柔和的侧脸线条,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忧郁的阴影。她紧抿着唇,秀气的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扰和心不在焉的恍惚。
“原来砚辞喜欢清冷美人。”顾云弦挑了挑眉,显然是有些意外。他本以为能让霍砚辞在意的,会是更明艳张扬的类型。
“确实漂亮,不过他们俩个怎么像演默剧似的。”林锦嘀咕着,视线在霍砚辞专注的背影和江槿初匆忙逃离的身影之间来回扫视,“一个看,一个躲,连句话都没有?”
“哟,你们看。”周时桉扬了扬下巴示意大家去看,那双微微上挑的狐狸眼,此刻正闪烁着饶有兴味的光芒,像是发现了什么新的猎物。
众人的目光立刻从江槿初身上移开,聚焦到霍砚辞身边。
不知何时,一个扎着高马尾、笑容灿烂如同夏日骄阳的女孩,已经站在了霍砚辞身侧。她正仰着头,语速轻快地跟霍砚辞说着什么,肢体语言丰富而活泼,与霍砚辞的沉静形成了鲜明对比。
霍砚辞站在原地,微微侧头,神情专注地听着女孩说话。那女孩不知说了什么有趣的事,只见霍砚辞原本清冷的嘴角,竟缓缓地、清晰地扬了起来,勾勒出一个称得上温柔的笑意。
“难道是这个?”林锦的声调瞬间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被打脸的错愕,“你们看小辞辞的表情都温柔了,这个一看就是阳光明媚、活力四射的小太阳。”
车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刚刚还笃定哪个是江槿初的顾云璟,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目光在霍砚辞和他身边笑容明媚的女孩之间审视,带着一丝探究。
顾云弦和周时桉也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王帆缩在角落里,看着霍砚辞脸上的笑容,又看看远处几乎要消失在人群拐角的江槿初。他瞳孔微缩,也有些意外。
霍砚辞耐心地听女孩说完,甚至微微点了点头,唇边的笑意还未完全散去。
女孩笑容灿烂,又说了句什么才挥挥手,像只快乐的小鸟般蹦跳着汇入了另一群朋友中。
而霍砚辞,在那女孩转身离开的瞬间,脸上那抹因她而起的温柔笑意,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他重新转过头,目光再次投向江槿初消失的那个拐角,眼神恢复了之前的深邃沉静。
他站在那里,夕阳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周遭的喧嚣似乎再次与他无关。他像一尊沉默的雕塑,目光固执地锁着那个早已空无一人的方向。
车内的四人,连同角落里的王帆,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霍砚辞这前后判若两人的神情变化,以及那转瞬即逝却又无比真实的温柔,让这场原本清晰的“默剧”,瞬间蒙上了一层更加扑朔迷离的纱。
顾云弦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有点意思了。这到底是……哪一个?”
“就是背红书包那个。”顾云璟坚定的声音如同石子落入平静的水面,荡起层层涟漪。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紧紧锁着那个即将消失在街角的红色身影,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车内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林锦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看着顾云璟那副不容置喙的神情,话又咽了回去,只剩下满眼的困惑。
周时桉那双狐狸眼微微眯起,探究的意味更浓了,他不再看江槿初,反而饶有兴致地观察起顾云璟。
“弟弟这么笃定,就一定是那个。”
“啧”顾云弦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啧,“果然毒唯只对真女友破防。”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揶揄和深意。
顾云璟的下颌线绷得更紧了,薄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顾云弦了解自己弟弟,一看他这副神情,就知道自己说对了。
只有不死心的林锦伸手拍了拍王帆的肩膀,表情凝重“小帆子,到底是哪一个。”
王帆的肩膀被林锦拍得一哆嗦,视线慌乱地扫过车内四张神色各异、却都带着探究和压迫感的脸,最后又下意识地瞟向车窗外。
霍砚辞依然像钉在原地一样,固执地望着江槿初消失的方向,夕阳在他身上镀了一层寂寥的金边。
“我…我……”王帆的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声音干涩发颤。他想挤出那抹惯常的讨好笑容,但肌肉僵硬得不受控制,嘴角抽搐了两下,只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他知道躲不过了,霍砚辞那瞬间变脸的温柔和此刻执拗的守望,本身就是最矛盾的证据,足以推翻任何试图混淆视听的谎言。
“小少爷们……”他咽了口唾沫,感觉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我、我是真不知道呀!”
他宁可得罪这四人,也不敢把霍砚辞的事情说出去。
“啧,别废话。”林锦不耐烦地又拍了他一下,力道加重了些。
“林锦。”周时桉冷冷地开口,打断了林锦的威胁。
他锐利的目光依旧锁定在窗外霍砚辞孤独的身影上,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了然于胸的事实:“不用逼他了,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能让他在人群里一眼锁定,能让他在别人靠近时瞬间变脸,能让他像个雕塑一样站在原地望眼欲穿……”顾云璟顿了顿,下颌线绷得更紧,似乎说出这个名字都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除了那个背着红书包、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地缝里的江槿初,还能有谁?”
“顾云璟。”顾云弦厉声呵斥,紧接着视线就落到了王帆身上。
王帆被看的一怔,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我什么都没听见。”
车内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于是乎,这场以“寻找江槿初”为中心的“案子”在这种尴尬又怪异的氛围里彻底画上了句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