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醉酒
热风把梅香烘得暖暖的,迎面而来很柔软,但吹得阮棠胸口发闷,暗道这不就是个镶了金边的夜店或livehous吗……
“在这儿!”
左上方第二圈的两个卡座有人站起来,嬉皮笑脸的,朝他俩打招呼。说是班聚,其实阮棠他们班只有二十个同学,算上晚餐后走的和实在不能来的,现场只有九个,都是班上活跃的那几个,喜欢凑热闹。
还是那群人,好久没见了,看起来好亲切。
阮棠跟着陈卓上去,收到大片的起哄声:“哇~阮棠,你今儿可漂亮得有点犯规了哈”
廖雪琪喜欢毛茸茸,一直rua阮棠的肩膀:“这身段,跟换了个人一样,小阮小姐,让我摸摸你的毛绒绒披肩”
班长也上手摸毛毛:“人靠衣装诚不欺我啊,现在表白还来得及吗,阮棠你考虑考虑我,好歹我是班长”
嘴上跑火车
“谢谢……”,阮棠宽松惯了,觉对这旗袍的贴身裁剪还是不习惯,说话也有些紧绷。
“别羞啊,真的好看,你可是京大神出鬼没的无名校花”
阮棠:“无名校花,这是什么梗”
班长解惑:“阮棠你好歹关注关注校园论坛,就表白墙置顶那个寻人启事啊,好几年了都,全是你的偷拍照,‘无名校花’都独立成帖了。源头就大一那事儿,雪琪和老姚那回”
阮棠迷惑
廖雪琪拍手:“哦哦!我想起来了,哈哈哈。诶,老姚,还记得大一我和你组织‘十大歌手’的时候,不是选手迟到了吗,我们为了救场拉阮棠上去唱歌,结果她被拍下来了,上了寻人启示。我们班约好了集体装傻,她本人很少露面,加上平时不喜欢修饰自己,挂墙上就一直没找到正主,无名校花不就这么来了吗”
老姚也笑,对着阮棠摆摆头:“对,当时我们也没想到阮棠开嗓能那么吓人”
陈卓是大二才转的专业,对此不知情,他打量着阮棠的脸色,谨慎发问:“什么程度?”
班长不做人:“哈哈,那个比赛第二天得到了学生会的投诉,说老姚他们滥用职权,徇私舞弊,疑似给阮棠这种有权有颜但五音不全的音痴开后门儿!”
“哈?能到这种程度?”
“哈哈哈”
阮棠扶额,一来就上黑历史
“诶,班长你去年负责那次不也被投诉……”
饶舌结束,灯光变成暗红色,上来一个近来很火的民谣歌手
一首‘秋天’缓缓流出
桌上有酒有果汁,种类丰富,大家很随意,没有分分合合那套离愁,就像坐在嘈杂昏暗的音乐酒馆聚会一样,喝酒唱歌唠嗑。
派对热身即将结束,音乐节奏越来越快,气氛烘得慢慢高涨。
阮棠就着气氛和同学喝了几口清酒,香水梅花鼓点酒水混在一起,都像是锤在她胸口上,有点闷。
“你好”,她的肩膀被大力拍了一下,一个长着丹凤眼的美艳女生俯下身,视线和她平行。
狐狸眼,嘴唇丰满微翘,身材娇小,气质妩媚性感。阮棠迅速回忆了两秒,确定没见过这个女人:“做什么”
“你知道我是谁吗”,那个女的手还抓在她肩上,指尖涂了红色的指甲,她应该是微醺了,阮棠的肩膀被她抠得生疼
阮棠撤开肩膀:“我不知道,不认识”
那对狐狸眼迷起来,手在阮棠眼前故作优雅的舒展,端起她的下巴,声音柔媚:“你不想认识认识?”
好漂亮
阮棠被她眼里的妩媚迷了两秒,有点楞楞地说:“你好,我叫阮棠,你是”
“哼”,那女人轻哼一声,狐狸眼里的妩媚消失殆尽,全是轻蔑。像是得了逞,找回了失去的场子一样,转身走了
莫名其妙
阮棠也跟着她的动作往后看,那女人往旁边的卡座走,坐在一个黑衣的男人身旁。
她呼吸滞了一下
后面的卡座上一群红男绿女,独独坐着一个黑衣服的柳怡江,他翘着腿,正板着脸往这边看。
他又在生气。
阮棠把视线错开,仿佛柳怡江在她眼里就是个陌生人,转回头,看见班长他们都安静的瞅着自己
?
“什么情况,你认识陈初?”
陈初是谁,阮棠还没否定,后面就曝出密密麻麻的哄闹声:“不认识!哈哈哈,仙子输了!”
“牛吹大了吧,认栽认栽”
“你们这招也损,人仙子的剧还没播完了,哪会随便一个路人都认识”
“陈老师,走一个快”
声音的主人并没有压制音量,一起了头就越来越大声,在本来嘈杂的环境里也显得突出。
狐狸眼女人故作讨厌道:“哎呦~催什么嘛,柳少,你帮我求求情,让他们饶我一回”
噢,她就是陈初。
“曲未终,酒不空,罗浮仙梦,月昏黄暗香浮动……欢迎各位……”
灯光乍亮,派对的主持热情发声,盖住了身后卡座里的对话
柳怡江说话了吗
他说了什么
阮棠想喝一口酒,发现自己肩颈都僵住了,一有动作就控制不住的发抖。
陈卓递了一杯新的口味过来,里面插着一根吸管,阮棠僵硬的接过,谢过之后猛喝几口。
“别整这套场面,跳过跳过!”不知道那里发声打断了主持
阮棠后面的卡座一个男声跟着说:“对啊,大老爷们儿下台,我们这儿有位陈初小姐要献歌舞一曲”
客人被吸引了注意:“演凌波仙子的陈初吗”
“是陈初”
“行啊,看仙子!”
在座除了阮棠他们,都是有头有脸的金主,玩儿得随意,主办方自然伺候着
聚光灯闪到这边,阮棠也跟着人群微微侧了脸。
刚刚那个狐眼女人走到梯台边缘接过话筒,有点羞涩:“嗨,大家好~”
众人也捧场:“仙子!”
阮棠转回身,班长他们都在看热闹,她闷头喝酒。听得出来陈初对此十分受用,在视线的焦点里情绪高涨,几个来回之后,就和凑上来接话的人嬉笑怒骂,豪爽地为每桌点了5瓶香槟,其中有一瓶价值不菲的酩*和一瓶黑桃*
“出手阔啊,柳少,你今天可得割爱了……”
柳怡江淡淡地应了两句,听不出情绪
既没调情也没冷着
陈初在台上舞动肢体,外套脱了,穿着一身皮裙,复古又性感。观众欢呼起哄,音乐起起伏伏,灯光明明暗暗,显出暧昧的暗红……
“阮棠,我要亲你一下”,陈卓探身过来,阮棠看桌上一副牌,众人脸上全是等好戏的样子,就知道是陈卓玩儿游戏输了。
都是单身又有酒精催化,陈卓也是好朋友,起哄吻一个也没什么。她侧过脸,陈卓探身过来用嘴唇贴了她一下。软软的,感觉很温柔。
“喔~”桌上的游戏继续,陈初又换了一支舞。
阮棠胸口空落落的,浑身不对劲,状态在莫名其妙的焦躁和时不时的走神当中游走,像是没醒透也没睡着,直到发现脑袋有点犯晕,才反应过来好像喝多了。
晕就算了,胃里一抽一抽的越来越疼
找了半天,洗手间在大厅尽头,独立成间,装修得十分雅致。她怎么也吐不出来,在盥洗台前弯下腰,拘水洗了把脸,抬起头来发现镜子里多了个人。
水珠顺着睫毛往眼睛里滑,酒精上头,视线也模糊朦胧,看不真切。
她一会儿觉得那是真的,一会儿又暗嘲自己老是出幻觉,于是再俯身,又往脸上浇了两捧水,想要把眼前柳怡江那张脸清洗出去。
没成想,越浇越是适得其反,不仅没把人清除出去,连他身上那清淡的薰衣草香都包裹上来。
没救了,阮棠索性转身靠着台子,愣怔地盯着柳怡江的喉结
……好性感
……阮棠觉得自己无可救药了
然后,她就猝不及防被人拽进了怀里。
柳怡江很高,一手匝着她的腰,一手扣着她的后颈,粗暴地吻下来,不给怀里人逃脱的机会。
唔
好痛,他哪里是在吻,明明就是把她勒在怀里啃
但阮棠根本没有要逃的想法,两个人皮肤刚接触到一起,柳怡江平时清淡的薰衣草香变得甜腻腻,一下顺着她毛孔浸进去,直往心口钻,她的理智就顿时烟消云散,主动张开唇迎接掠夺。
不知道谁的牙齿磕破了谁的唇,两人只顾着黏着亲吻,柳怡江的手臂越收越紧。再勒紧点,别留空隙,阮棠抬手想搂着他,却被他误以为是要挣扎,捏住双手反扣在身后……
太暧’昧了
没消几分钟,阮棠身体就泄了力,四肢松松垮垮使不上力气,软绵绵的像抱枕一样,她几乎陷在柳怡江怀里,眼前的灯光都有重影,但柳怡江的眉眼却很清晰。
这场景似曾相识,喝酒之后吻到一起,阮棠想哄柳怡江多吻吻自己,那天的每一句对话都历历在目:‘柳哥,你等会儿出去会吻其他人吗’
‘你觉得呢’
‘你的妻子?’
‘……’
‘柳哥,我喜欢你,但你妻子比我还喜欢你,她超级爱你,她觉得你洗完头发特别性感,等晚上也吻她好不好’
‘……阮棠’
‘嗯’
‘从我身上滚下去’
‘噢’
那天他没吻自己第二次
……
记忆里那张熟悉的脸近在咫尺,柳怡江一向对她深恶痛绝的,现在却捧着她的脸细细地吻,嘴唇轻轻贴过每一处,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而深情
“柳哥……”,阮棠鼻子酸酸的,眼睛也呆呆地跟着他的唇走
啪!
门乍一被推开,有人探头,带进来一股浓郁的梅香:“柳少,咱们转下一场……”
阮棠如梦初醒,浑身立马紧绷起来,不知道那儿攒的力气,用力一挣,脱开了柳怡江的钳制,把他推在墙上撞了一下,挂着的干手机应声而落。
柳怡江冷不丁被推了个踉跄,迷茫地看着阮棠
陈初见状端起手,在阮棠身上直白地上下打量了几回,一双丹凤眼显尽了刻薄和刁钻:“你哪儿来便宜货,趁柳少喝醉了投怀送抱”
一语惊醒梦中人,冷冰冰的现实扑面而来,甩了她两个响亮的耳光,阮棠觉得自己头痛欲裂,胃里翻江倒海。
快走
“走什么,装什么失足少女……”
“闭嘴”
柳怡江砸开门追出去,人已经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