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梅岭
吃过午餐,阮棠看班群消息,班里有一小拨人已经提前聚拢,约着出去玩儿一下午,晚餐提前到六点,餐后转场去梅岭酒店赶夜场。
会餐地点在城东,梅岭在城西,两边跑少不了坐车,她婉拒了聚餐,打算直接去城西。
梅岭离公司不近,阮棠寻思得早退,给主管打个招呼
向微没思索就同意了:“行啊,大概什么时候走”
五点半,提前半小时用来慢慢倒电车,尽量缩短坐车的过程。
向微翘着腿,抿一口红茶,问:“做什么呀,家里有事?”
“毕业聚会”
“毕业聚会?额,全班都去?在哪里呀,要喝酒么,有男生么”
毕业聚会不都差不多吗,怎么问得跟辅导员请假似的……阮棠懒得说,又怕她缠着自己,只好答:“额,我没去过,好像是个梅花主题酒店”
“梅岭?”,那可是个花花圣地
“嗯,说是有派对,临时决定的”
她说完,向微就露出一幅古怪的笑容,这笑容,三分惊讶三分兴奋两分担忧两分沮丧——总之,十分‘猥琐’
“你这什么表情?”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应该打扮一下”
没多久,向微临时安排,朝组长要了阮棠去城南谈项目。
任务来得急,阮棠草草预备了相关信息,硬着头皮坐上了车,头晕目眩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终于到了客户的见面地点,没想到向微一下车就大摇大摆地往广兴路步行街走。
没什么客户,向主管只是借口来逛街,硬是拽着阮棠要给她换一身衣服。
“不换就扣工资”
“向微,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的”
阮棠知道‘扣工资’是玩笑,但还是不习惯她一惊一乍莫名其妙的热情:“为什么要换,我衣服又没破”
向微把她往全身镜前一推,自顾自地指点,一对秀气的细眉微微皱起:你看看你好端端一张漂亮脸蛋儿,却搭在‘校服’上——阮棠又穿了一身没型没款的黑色卫衣搭牛仔裤。
她看得出来,阮棠有追求时尚的想法,但对时尚想不出半点办法。不是墨绿就是纯黑,光是这一套,向微就看她穿过好几次了:
“女孩子就要穿裙子,你这身不配现在的气质,大人怎么能穿小孩儿的衣服呢,小阮,你没别的衣服?这个卫衣到底有多少件同款?”
“六件”
向微吃惊,她的衣橱里从来不允许撞衫,更别提六件:“why?”
阮棠确实对时尚打扮一窍不通,认真道:“方便”
“……”
冲着这个‘方便’,向微直接把人拉到了一家旗袍店,选身最不方便的。虽然阮棠一身大剌剌的‘校服’看不出身材,但她前几天趁打闹搂过,她身材不差,穿旗袍应该能撑起来。
大冬天穿旗袍,一走出门非得冻死,阮棠冲面前的藻绿色长旗袍直摇头:“向主管,太薄了,我需要棉衣”
“棉衣是平时穿的,今天去晚会怎么能穿棉衣”
“我又不去晚会”
向微看她面露难色,以为她犯了身材焦虑,贴心道:“那也没关系,你不是没穿过旗袍吗,就当试试穿上的感觉,快去,试试”
几次三番推脱不掉,阮棠拿着旗袍进了更衣室,她实在是不想脱掉身上这件加绒卫衣,早上起床特意在内面贴满了暖宝宝,腰腹还贴了两层,这样即使站在风里,也像是裹了层温暖的被窝。
这旗袍又薄又软,这么点料子,连电吹风都挡不了,怎么可能御寒!
见人久久不出来,向微提醒道:“小阮,穿好就出来,六点了,你该”
她说话的档口,帘子轻轻撩开了一个角,伸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又细又直,踝上系着一根细红绳,随着步态轻盈地晃。
盯着来人出了一会儿神,向微把自己身上的兔毛披肩给她披上,咽了咽口水:“就是这套了”
付过钱,手机却没有消费提醒,阮棠光顾着冷,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她拒绝了向微的车,广兴路到那个酒店刚好有直通电车,时间还早,她可以慢慢搭车过去。
还是习惯性的坐最后一排,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今天坐后排的人格外多。
踩点到目的地
这个梅岭酒店包下了一座山,山上铺满了层层叠叠的参天林木,几十栋造型独特的复古建筑如同贝壳一般点缀在其中,此时正是傍晚,灯光荧荧,明月高悬,清冷银晖在鹅卵石铺就的弯曲小道上轻缓流过,别有一番静谧景致。
酒店旗下的酒馆在山脚,是座巨大的中式别墅,里里外外种满了各式梅花,芳香馥郁,不经修剪,随意绽放,远看像在森林里野蛮生长的梅丛。
今天是冬季的主题夜晚,只对会员开放,听说资产过亿也只有入场权,班长昨晚临时定下来的时候,群里直接炸了,凌晨还在兴奋地猜测班长的身世。
门口有安保,阮棠不好贸然进去,周围人流如织,擦肩而过的男女都穿得随意且清凉,果然和向微说的一样,不适合穿棉衣。
阮棠退到花丛边给陈卓打完电话,在等他的间隙,她就顺着小路逛逛。
冰骨清寒瘦一枝,玉人初上木兰时……
太美了,看惯腻了城里整齐的建筑群,她对这些不经修饰的花枝爱不释手。
‘柳少,你坏,有人过来了呢’,耳边飘来一阵软媚地娇笑
声音不大,但突然出现在寂静里,阮棠吓得一抖,发现自己不经意间已经走进了花圃。梅枝里两道人影交缠,一男一女,女的双手挂在男的脖子上,欲拒还迎。
男的太高,脸被清瘦的花枝遮住,只有一团阴影,像是被扰了好事一样,不耐烦地推开身前的女人。
阮棠退了两步
“诶呀,宝贝儿,不是让你在门口等我呢嘛,跑这儿来干嘛”,陈卓钻进花圃,从后面搂住阮棠的肩背,把她滑落的兔毛披肩裹拢,不由分说地把人往外带。
一路走进大厅,陈卓才放开她:“看见什么了吗?”
阮棠摇头
陈卓不着痕迹的打量了她一番,笑道:“那还好,差点闹岔子”
阮棠有点失神:“怎么了?”
“你进花圃,没看见旁边一排的保镖和助理,就大剌剌的进去了?”
“有吗,我没注意”,阮棠回头,花圃前站着一张熟悉的面孔,阿晋。
“你没看见外边树林里全是狗仔,长枪短炮的,多半是那个小明星又打算传绯闻,你要进去了,不仅目击作案现场,说不定明天可还要传你是哪个富豪的小老婆呢”
说着陈卓也纳闷:“不过,说那保镖和助理怎么也没拦你……”
咚!咚!
两个音响抖动出巨大的节奏,掩盖了陈卓的话,震得阮棠耳膜疼,脑子里嗡嗡的,她这才抽出空往四周打量。
这大厅打通了一二层,显得极高大,顶上满挂着灯光音响,用大量梅枝和藤蔓覆盖住墙面,中间坐着一个圆形舞台,台前留出一块扇形空间。其余地方同样用梅枝和藤蔓做篱笆,分隔出几十个卡座,像大学的阶梯教室一样排列,以舞台为中心环成三层半圆形,每个卡座都摆上了酒品。
咚咚!
又是两声重音响,灯光得了信号,射出蓝色灯束。
歌手上台,是首明快的饶舌
主题派对开始了
客人入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