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涂药
门被敲了三下,沈漫乖乖开门。
周作堰进来,看她头发还湿着,嘴唇蠕动了几下,没说话。
“坐下。”他命令。
“哦。”沈漫乖乖在沙发上坐下,并且自觉伸出脚。
七年前,周作堰事事听她的,待她如珠如宝,半分委屈都不肯给她受。如今两人反了过来,她成了乖觉听话的那个。
只能说,万般都是命,半点不由人啊!
沈漫还没感叹完,就觉得脚踝刺痛。泪花在眼眶里转啊转,冷漠的男人声音如冰,再次命令“别动!”
“哦!”沈漫吸了口气,咬着唇忍耐,眉头也皱了起来。
她白天扭了脚,拖到现在没治疗,又在走廊和姓姚的撕打了一阵,当然只会越来越严重。
也许看到她很乖,周作堰叹了口气,缓了语气:“先用药油揉开,如果不行,还得去医院。”
沈漫最怕去医院,动辄成百上千的医疗费她可承受不起。
她赶紧恭维:“这个药油一看就特别好,肯定管用。这酒店也太好了,竟然还提供这么好的东西。”
周作堰眉头微动,欲言又止,这根本就不是酒店的东西,是他专门找人配制的。
在机场看见她从台上跳下去,就知道她肯定得用上这东西。
沈漫看他不说话,知道自己自讨没趣,赶紧闭嘴。反正他那么忙,也不可能亲自拎她去医院。到时候,她早就溜了。
周作堰仿佛根本没关注她的小心思,揉完脚踝,痛的沈漫龇牙咧嘴。
他洗了手回来,突然又打开了那瓶药油,沈漫不解的看着他。
周作堰用眼神示意她的锁骨,沈漫伸手,看着男人把药油倒在他自己的掌心,讷讷道:“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周作堰连眼神也没给他,屈膝半蹲在她旁边,搓的热乎乎的大手抚在她纤细漂亮的锁骨处。
沈漫怕痛更怕痒,忍不住颤了颤随后往后缩去。
“别动!”冰冷的语气外加极其具有威慑力的眼神让沈漫动弹不得。
揉按了一会,沈漫的锁骨整个儿红了,脸蛋红到脖子根儿,下唇更是咬的微肿泛着血丝。
周作堰抬眸,目光落在她唇上。曾经,他一碰,她就是这副又羞又怯的模样。
男人的目光瞬间像燃了火,汹涌炙热,仿佛能将她烧成灰烬。
沈漫以为他误会了,赶忙解释,“这不是那个吻痕,是,是他按出来的印子。”
周作堰听她说完,收了那神色,语气淡淡却又威慑十足的说:“我会在意那种人渣?”
沈漫赶紧附和:“对对付!咱不跟那种人渣计较。”
她不知道,周作堰不仅跟人家计较了,后来还找了机会把人弄破产了。
第二天,沈漫并没有成功离开酒店,因为她发烧了。
她烧起来时是半夜,等天明了周作堰要去公司,敲了半晌门没人应,一脚踹开门才发现她小脸都烧红了。
当时周作堰第一个念头就是后悔,昨天晚上明知她没擦干头发竟然没有提醒她。
周作堰叫了医生来酒店,医疗用具带的齐全,先给她输上液,等烧退了沈漫才渐渐清醒了。
沈漫醒来,就觉得浑身疼痛,嗓子像刀割了一样,咽口唾沫都疼。
她刚醒,小苓就赶紧跑过来,然后没等她说句话,就又跑出去了。
随后,就听见她喊,“周总,漫漫醒了!”
然后,周作堰和一个医生模样的人就跟着进来了。
医生检查了一番,说是没有大碍了,注意休息,如果反复发烧一定给他打电话。
小苓高兴的说:“漫漫,我去跟萍萍姐打电话说一声,让她放心。”
说完,风一般跑了,只留下沈漫徒劳伸出的手。
周作堰还在一旁看着她,仿佛在问她有什么需要。
沈漫真的不想说的,可是她一晚上没上厕所又输了液,这会憋的难受。上次新闻上报道,一个花季少女因为憋尿而膀胱爆炸送去急诊,她还记忆犹新,她真的不想有这种结局。
“我,我想上厕所。”她声音沙哑的说。
周作堰一愣,倒水的动作停了一秒,直起身,走到床边。
看着他伸出的手臂,沈漫一咬牙伸手抱在了怀里。须臾,一阵翻天覆地,她被抱在了一个宽阔的怀里。
沈漫心跳加速,本就有不正常红晕的小脸,更红了几分。
周作堰径直把她抱到厕所里,甚至放下马桶盖,把她放在了马桶上坐下。
他怎么还不走?沈漫偷偷看了他一眼,他该不会想服务到底吧?羞死人了!
周作堰刚要走,沈漫又叮嘱他,“走远点!”
“怎么?还能溅到门外去?”
沈漫:“……”第一次觉得周作堰也会开玩笑。
“呼!”上完厕所,某人松了口气。
她可能躺久了,站起来就头晕眼花,勉强扶住一旁的墙才站稳。
“小苓!”她喊,这死丫头,这会总该打完电话了吧?
叫了几声,都没有人应。沈漫只好又叫周作堰,可该怎么称呼他呢?
直呼其名会不会太不礼貌了,再说了她七年前连名带姓叫他的时候,还是他刚跟秦姨到沈家的时候,而且她一叫他准没好事,不是指使他干这干那,就是取笑嘲讽他。所以这称呼无疑是拉仇恨的。
叫“周总”?怪怪的。
作堰?呃!沈漫打了个寒战,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之前最常叫他的还有一个称呼,那就是“哥哥”。
可这个称呼承载了太多太多过去的时光,不知道他还喜欢不喜欢她这么叫?
可是,电光火石间,她突然就想这么叫他一叫。也许,潜意识里,她一直在后悔那般对待他。也许七年的某些瞬间,她也想过如果没有那件事,他们会不会有平凡的幸福。
“哥,哥哥。”沈漫差点被这两个字噎住。
门外没有动静,但沈漫知道周作堰就在门外。
太阳光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长,他却像石化了般动也没动,仿佛周围的空气也都跟着凝固了。
沈漫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又小心翼翼叫了一声,声音沙哑断续,既可怜又可爱。
周作堰推门进来,大手握着金色的门把手,因为用力,手部青筋虬结,显示主人正在竭力忍耐某种情绪。
周作堰没应声,一把抱起沈漫朝卧室走。
路过客厅,小苓一边打电话一边看着两人的举动,嘴巴张的都能塞下一个鸡蛋。
周作堰的沉默无疑让沈漫心生失望,看来他还是很排斥她。不过,转念一想,也对,哪有那么快就能冰释前嫌,至少他也没出声反对。
“你要是有事就先忙,我和小苓马上就走了。”沈漫刚说完这句话,她的小助理就来打脸。
“漫漫,萍萍姐说最近几天反正是不能出席活动了,不如就在这好好养几天。”
沈漫蹙眉,敏锐的察觉到冯萍萍在打什么主意。
不等她开口问,小苓又补了一句。“萍萍姐说你那个公寓不安全,先给你退了,等找到合适的再让你搬过去。”
“那我现在住哪?”沈漫反问。
“要不,您就先住周总这儿?”小苓摊摊手,一脸尬笑。
沈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