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了,是她自己倒下去的。”
纪云深觉得疑惑:“姜枝同学,你为什么不说出实情?”
按理来说,姜枝应该不是这种会忍气吞声的人。
当时有人盗了她的实验报告,她都能勇敢为自己讨回公道。
难道是因为那位周律师?
已经很久没人为她打抱不平了,姜枝心下感动的同时,又说:“就算说了也没用,没人相信我,你看,刚才有人为我说过一句话吗?”
“……”纪云深一时卡住了,不知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
有些恼,还有些生气。
刚才那些人根本没过问事情的来龙去脉,就已经认定是姜枝推的人。
姜枝自嘲一笑:“既然如此,我又为什么要将自己的自尊扯下来让他们随意践踏?他们不配。”
这一刻,她就像一个身披盔甲无坚不摧的女战士,冷漠、不屑和睥睨。
然后,她就看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折返回来的江泽南,正目光幽深的盯着她。
姜枝冲他挑衅的勾了勾唇,就走了。
纪云深则在身后定定的望着她,眸中一片深意。
宴会结束后,纪云深要送她回去,姜枝也没拒绝。
她现在浑身无力,就连思考的力气都没了。
纪云深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打量着她抿着唇,憔悴不堪的模样,微微眯眼,最后方向盘一打,掉头去了别处,闭目假寐的姜枝却没发现。
最后,车子稳稳的停了下来。
姜枝下车后,却发现这里不是她家,而是游乐园,有些诧异。
“纪教授,这是?”
纪云深温柔的笑了笑:“走一走,心情会好很多。”
“谢谢。”
她没想到,纪教授会如此为她着想。
纪云深带着她买了两张票,径直就上了摩天轮。
工作人员锁好门,启动机器。
摩天轮缓缓升起、转动,大半个城市的夜景都尽收眼底。
许是人不对,姜枝并未感觉出一丝一毫属于摩天轮的浪漫气氛。
她兴致缺缺的倚靠着窗户,闭着眼睛假寐。
以前她跟许淮北在一起时,也经常过来坐摩天轮,只是现在想不起来了,脑海里全都被另一个清冽淡漠的影子占据了。
“现在心情好点了吗?”纪云深问她。
“嗯。”
姜枝淡淡点头,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单音,之后就陷入了安静。
她用额头抵着摩天轮的窗户,眼眸半阖,外面的霓虹灯洒在她脸上,像是蝴蝶翅膀上的花纹,鲜艳耀眼。
摩天轮转了一圈,停下,姜枝先从里面走出来,纪云深则紧随其后,他看了看脸色发白的姜枝,问:“还想玩什么,我陪你。”
姜枝摇头:“太晚了,纪教授,我们该回去了。”
她的心情已经好多了,或者说,本来也没多气。
“谢谢你纪教授。”
纪云深温柔浅笑:“帮学生开导心结,是导师的义务。走吧,我送你回去。”
姜枝摆手:“不用了,很晚了,就不麻烦你了,我自己可以打车回去。”
纪云深知道她的性子,也没勉强,只是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视作安慰。
突然!
一道暗影以强势霸道的姿态从后面压过来,纪云深刚抬头,就见姜枝已经被一双大手拽开了,他下意识想要去拉,却只触碰到一团空气。
姜枝已经被那人扯到了身后。
纪云深看着拦在面前,面沉如水的周景言,勾了勾唇。
“周律师,你大晚上的不在医院陪着乔小姐,跑来这里做什么?”
周景言很不喜欢别的男人接近姜枝,更不喜欢她对这个男人如此乖顺的态度。
他捏着姜枝的手,眉头拧得紧紧的,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他冷冷的睨了眼站在他身后的姜枝,语气凉薄,“我的私事,没必要向你交代吧?不过纪教授,我奉劝你,为人师表还是要注意形象,别对自己的学生动手动脚,指不定哪天这两条胳膊就出事了。”
周景言一番话说得夹枪带棒,姜枝狠狠皱眉,“周景言,这是我的导师,你说什么呢?”
“导师就可以随便碰你吗?”
姜枝:“……”
“我的事,不牢你费心,你还是回医院陪乔小姐吧。”
她用力的挣了挣,不但没挣脱他的钳制,反而被他握得更紧了,手腕都疼得要断掉了。
他紧绷着一张脸,声音像是从嗓子里面挤出来的一样,恶声恶气:“我和乔姿没什么?”
“那我和纪教授有什么?”
“大晚上的,你们孤男寡女在游乐园,他还准备伸手碰你,如果我不来的话,会发生什么,谁知道呢?”
明明他们之间很正常,周景言自己心里也清楚,可他也弄不明白,自己看见姜枝单独跟纪云深在一起时,怎么就那么生气。
而且,还越看越气。
这次,姜枝还没开口说话,就被纪云深抢了过去。
“周律师,你想歪了,我只是姜枝同学的导师,仅此而已。”
一顿:“倒是你,我不知道你跟姜枝同学到底是什么关系,但你已经有了乔姿小姐,就不该再来纠缠姜枝。”
周景言微微眯起眸子,里面寒光乍现:“纠缠?那你倒是问问她,到底是谁纠缠在先。”
说着,还意有所指的瞥了眼姜枝。
姜枝懂他眼中的恶意。
是啊!是她先纠缠上周景言的,现在这样,也是活该!
“纪教授,你应该还不知道吧,你引以为傲的好学生……”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姜枝猛地捂住了嘴巴。
她不想周景言把他们的事情在纪教授面前一层层的剖开,把她的自尊放在地上踩踏。
姜枝抱歉的看着纪云深:“纪教授,很晚了,您先回去吧。”
她的眼神几近祈求。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纪云深不得不走。
但他不放心姜枝,临走之前,又对她说:“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眼神同时深意的瞥了眼一旁的周景言。
“好。”姜枝赶紧点头。
纪云深走后,周景言就开口了,语气讥诮:“怎么,你就这么怕你做的那些事,会破坏掉你在他心中完美的好学生形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