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姿可能这辈子都没受到过这样的委屈，目眦欲裂的瞪着她，眼睛猩红又愤怒。
“姜枝，我跟你没完！”
姜枝毫不在意的笑了笑：“随便你！”
乔姿最后很不甘心的走了。
姜枝看着一片狼藉的大厅，没什么心情收拾，一直躺在沙发上发呆。
躺着躺着，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全然忘记了自己是过来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
后半夜的时候。
座机突然响了。
姜枝被吵醒，整个脑袋都是疼的。
她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两点！
手机上面显示有好几个未接来电还有微信消息，全都来自于同一个人——周景言。
就连座机也是他的来电。
她拿着手机，翻了个身，换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等座机的铃声停了后，才点开通讯录，拨打他的号码。
“喂。”
声音沙哑无力。
沉默一瞬后，电话那头传来了周景言淡淡的声音，“你在睡觉？”
语气听着淡，其实还掺杂了几抹冷意，却被姜枝忽略了。
“嗯。”姜枝没什么力气的应道。
周景言再次沉默了一下，才勉强控制住心底的怒火，“姜枝，我饿了。”
他出车祸，她不来照顾他也就算了，居然还有心思睡大觉？！
“乔姿不是寸步不离的守着你吗？让她给你买，我困死了，要睡了。”
“你居然还睡的着？”他语气不好，哪怕隔着手机屏幕，都能感受到听筒那头喷来的冰碴子。
姜枝：“……”
本来就睡不着，这会儿被吵醒了，就更是睡不着了。
“要吃什么？”
她放缓了语气。
这个点，开门的都是夜宵摊，卖炒饭烧烤之类的，不适合他一个刚出车祸的病人。
周景言也知道，所以并没有对她提什么很过分的要求，随便的想了一下，便道：“煮面吧，方便。”
等煮好后送到医院，大概率都已经糊成面团了。
“把乔言之的号码发给我。”
“好。”
周景言也没问原因，在大部分的事情上，他都很尊重别人的隐私，从不爱追根究底。
周景言出了车祸，身为他好友的乔言之今晚主动留在医院值班，刚看完这几天要做手术的病人，就接到了姜枝打来的电话。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周景言所在的病房，“姜枝。”
因为上次江泽南的事情，乔言之的心里对她还有怨气，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疏离。
不过，姜枝并没有在意。
“乔医生，请问周景言现在能吃什么？”
姜枝一上来，就开门见山的问道。
“吃……”
吃什么？
姜枝问景言现在能吃什么，这是打算送餐？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但他很快就收起了自己的惊讶，一脸严肃的回道：“景言刚做完手术，这几天需要好好休息，吃食最好还是以流食为主，少油，多吃一些青菜和水果，至于那些发物，最好别吃！”
“谢谢。”
乔言之闻言，又是一惊。
小刺猬居然也会道谢？
挂断电话，姜枝打开冰箱，见冷冻层里还有自己上次买来，一直都没有吃过的鸡胸肉，便干脆拿出来，剁碎了放锅里加水煮开，祛油，开始熬粥。
她把自己这一系列反常的行为都归结成，对车祸病人独有的心软。
反正周景言之前也给了她很多钱，这次就权当还钱了。
等煮好粥，用保温盒装好后，已经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凌晨的街道上没什么车，姜枝打了好久，才打到了车匆忙赶去医院。
病房号乔言之已经用手机发给她了。
找到病房，她原本想伸手直接推门进去的，但手落在门把上，她又收了回来。
末了，才抬手敲门。
前来开门的人是乔言之。
他穿着医生的白大褂，气质温润俊雅。
瞥了一眼姜枝手中拎着的保温盒，便朝她点了点头，“你今晚就留在这里看着景言吧，有什么事就按床头上的铃。”
“好。”
病房里，周景言还没睡，一身病号服，头上和胸上都包着纱布，整个人看着虽然有些狼狈，却丝毫不损他的俊美，反而还给他增添了几分凌乱虚弱的美感。
他盯着姜枝，眼神犀利冷锐，似来自草原苍野的鹰隼，但眸底却潜藏了那么一丝柔软的暖意。
姜枝从袋子里拿出了保温盒，正准备把粥倒出来时，却见他一直盯着她手上的动作，以为他是饿着了，便说：“有点儿烫，等凉一下再喝吧。”
“嗯。”
姜枝在一旁的塑胶椅上坐下，双手撑着下巴，有点儿困倦的眨了眨眼睛。
两人面对面坐着，却始终无话。
病房里显得安静极了。
周景言凝视着她半晌，才突然开口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就算换作是其他人，我也会这么做的。”
他在向她解释车祸的事情，可惜姜枝现在无力思考。
“啊？”姜枝的眼睛都快要合上了，听到他说话，又猛地睁开眼睛抬头看向了他，愣了几秒，“哦。”
这一刻，周景言的表情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凶神恶煞，微眯着眼睛，咄咄逼人的盯着她，“哦是什么意思？”
姜枝：“……”
“粥凉了。”
她淡声提醒道，并不想跟他纠缠这么没有意义的话题，但显然，周景言并没有要止住话题的意思，“我出车祸了。”
“我知道。”
不只她知道，很多人都知道了。
想起乔姿当时在急诊室门口，哭得跟死了亲爹似的样子，她下意识就开口了。
“周律师，你真该庆幸你不是明星，要不然的话，明天的娱乐新闻头条都得是你。”
能让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一个漂亮的女人，为他哭得这般死去活来的，他周律师多有面子啊！
她难得的开了个小玩笑，周景言却没听明白，“什么？”
“没事，我开个玩笑而已。”
“……”
周景言似乎真的饿了，顾着喝粥，也没再说什么。
三下五除二的喝完了一大碗粥后，还觉得意犹未尽。
他放下碗筷，拧了拧眉，又重新看向了一旁的姜枝。
“听人说，你要换掉我房子里的装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