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张贵人和孙蛟被萧思诚与萧洛玟狠狠教训、狼狈抬回后泉宫的消息传开,不过半个时辰,便添油加醋地传到了南吴帝王孙略的耳中。
此刻的玉华宫内,檀香袅袅,本是一派静谧安逸,却被帝王冲天的怒火彻底撕碎。
孙略正坐在铺着白虎皮的龙榻上,一身常服难掩一身暴戾之气。他本就生得面色阴沉,眉骨高耸,眼窝微陷,一双眸子常年藏着猜忌与阴狠,此刻听闻自己的宠妃与皇子被人如此欺辱,还是被萧族姐弟当众打脸,那股积压已久的忌惮与愤怒,瞬间如同火山般喷发出来。
“无法无天!简直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他猛地一掌拍在身前的梨花木案几上,案上摆放的琉璃夜光杯被震得跳起,孙略怒不可遏,一把抓起那只价值连城的杯子,狠狠朝着青砖地面砸去!
“哐当——哗啦!”
琉璃杯瞬间碎裂四溅,锋利的碎片散落一地,如同帝王此刻破碎的耐心。
“他们以为自己是谁?!”孙略怒目圆睁,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洛清宫的方向,厉声怒骂,“萧族仗着手握兵权、掌控国库,就敢在朕的皇宫里横行霸道!萧洛玟一个皇后,不遵宫规,动手殴打贵人、重伤皇子!萧思诚一个外臣子弟,私调黑甲卫,目无君上,残杀皇家侍卫!这对姐弟,是要反了天不成!”
他越骂越怒,声音嘶哑,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一旁伺候的小太监、宫女们全都吓得匍匐在地,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一个不小心,便成了帝王盛怒下的牺牲品。
就在这气氛压抑到极致的时刻,一道柔婉轻盈的身影,缓缓从内殿走出。
来人正是杨昭仪——如今后宫最得宠、最懂帝王心思的女人。
她生得极美,不同于张贵人的白莲花柔弱,也不同于萧洛玟的雍容霸气,杨昭仪的美,是媚骨天成,是勾魂夺魄。一身水红色轻纱宫装,裙摆曳地,腰束得纤细盈盈一握,肌肤白皙如玉,眉眼弯弯,朱唇一点,每一步都走得仪态端庄、优雅万千,却又在端庄中,藏着入骨的风情。
她没有丝毫畏惧,反而莲步轻移,缓缓走到孙略身前,在帝王惊愕的目光中,轻轻侧身,稳稳坐在了孙略的大腿上。
一只纤细白皙、柔若无骨的小手,缓缓抬起,轻轻抚摸着孙略紧绷阴沉的脸颊,指腹温柔地摩挲着他紧皱的眉头,像是在安抚一头暴怒的猛兽。
孙略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弄得一怔,满腔怒火竟莫名滞涩了一瞬。
杨昭仪眸波流转,眼底满是温柔似水,她微微仰头,指尖轻轻托起孙略的下巴,不等帝王反应,微微俯身,柔软温热的唇瓣,轻轻印在了孙略的唇上。
一触即分。
却如同星火燎原。
孙略整个人瞬间僵住,脸颊“唰”地一下通红,从脸颊红到耳根,像是喝醉了酒一般,眼神都变得迷离恍惚,刚才的滔天怒火,竟在这一吻之间,消散了大半。男人骨子里的占有欲与虚荣感,在这一刻被彻底满足。
杨昭仪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嘴上却依旧柔得能滴出水来,声音轻细如蚊蚋,贴着孙略的耳畔,吐气如兰:
“皇上,何必生这么大的气呢?气坏了龙体,不值得呀。”
她顿了顿,纤细的手指缓缓下滑,轻轻抚摸着孙略的胸膛,语气变得低沉而阴狠,另一只手悄悄抬起,在孙略面前,轻轻做了一个割喉斩杀的手势。
“皇上前些日子,不是下令,为那位萧小公子,铸好了一柄绝世好剑吗?既然……他这么不安分,那这一次,不如就让他,用命来取剑呀。”
最后几字,轻得像风,却寒得像冰。
孙略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眼底瞬间爆发出狂喜与阴狠,他猛地搂住杨昭仪的腰肢,仰天大笑起来,笑声震得整个大殿嗡嗡作响:
“哈哈哈!爱妃!你真是朕的解语花!好主意!实在是好主意!”
他心中算盘噼啪作响:既能名正言顺地除掉萧思诚这个隐患,又能借机打压萧族气焰,还不会落下“滥杀功臣子弟”的骂名,一举三得!
“来人!”孙略厉声喝道,“传朕旨意,三日后,金銮殿召见萧思诚,同时,加固西郊斗兽场,准备生死决斗!”
“遵旨!”
殿外侍卫高声领命,一场针对萧思诚的绝杀之局,就此悄然布下。
三日光阴,一晃而过。
这一日,天朗气清,阳光普照,南吴皇宫金銮大殿之上,肃穆庄严,气势恢宏。
整座大殿以金砖铺地,八根两人合抱的盘龙石柱矗立殿中,柱上金龙盘旋,鳞爪飞扬,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破壁腾飞。大殿正中,自上而下设十八阶白玉台阶,台阶之上,龙椅高耸,象征着至高无上的皇权。台阶两侧,整齐站立着十八位当朝肱股重臣,个个身穿绯色、紫色官袍,头戴乌纱,面容肃穆,弓腰垂首,大气不敢出——这些人,皆是手握实权、影响朝局的人物,日后必将一一浮出水面。
孙略端坐于最高处的龙椅之上。
今日他身着黑色五爪金龙袍,袍上金线刺绣,龙纹狰狞,头戴通天冠,周身隐隐有一层微弱的金光流转,可那金光黯淡稀薄,如同风中残烛,明眼人一看便知,这象征着南吴王朝的国运,早已衰败不堪,只剩下最后一丝虚假的盛运,苟延残喘。
帝王面色阴沉,眼神冷冽,居高临下,俯瞰整个大殿,周身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君威。
“传——萧思诚——进殿——!”
随着司礼太监一声悠长尖锐的唱喏,声音传遍殿外。
宫门外,一辆精致的黑色马车缓缓停下。马车以黑漆为底,镶着玄色蛇纹,一看便是萧族专属车驾,尊贵非凡。
车内,萧思诚连日玩耍奔波,此刻正靠在软榻上,睡得昏昏沉沉,长长的睫毛垂落,小脸红扑扑的,全然不知一场杀身之祸已近在眼前。
引路的王公公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太监,在宫中摸爬滚打数十年,最是懂得察言观色,知道萧族势大,眼前这位小公子得罪不起,因此格外客气。他轻轻掀开马车帘,伸出干枯温和的手,小心翼翼地轻轻拍了拍萧思诚的额头,声音放得极轻、极柔:
“喂喂……小公子?萧小公子?醒醒啦,别睡了。”
萧思诚被轻轻唤醒,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眼神迷茫,还带着未睡醒的慵懒,像一只刚睡醒的小兽。
“唔……到了?”他声音含糊,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王公公见他睁眼,立刻露出一脸讨好的笑容,连忙躬身:“萧公子啊!您可算醒了!皇上正在金銮殿上等您呢,万万不能再拖了!快快快,随奴才进去,莫要让皇上久等!”
萧思诚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伸了个懒腰,这才慢腾腾地走下马车。
他今日一身玄色锦袍,腰束紫晶蛇纹带,身姿挺拔,面容俊美,虽年纪尚轻,却已自带一股萧族子弟的尊贵傲气。在王公公的引领下,少年一步步踏入金碧辉煌、肃穆森严的金銮大殿。
踏入殿门的那一刻,萧思诚瞬间清醒。
两侧文武百官分列左右,官服肃穆,面容敬畏,整个大殿寂静无声,落针可闻,只有众人压抑的呼吸声。高台之上,孙略端坐龙椅,目光如刀,直直落在他的身上。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王公公走到台阶下,恭恭敬敬地跪倒在地,行三跪九叩大礼。
可萧思诚只是淡淡扫了一眼,脚步不停,径直走到龙案正前方,昂首挺胸,立而不跪。
他眼神清澈,不卑不亢,没有半分畏惧,更没有半分臣子对君主的敬畏。
这一幕,让满朝文武全都倒吸一口冷气!
大胆!实在是太大胆了!
竟敢在金銮殿上,直面君王而不跪!
孙略坐在龙椅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先是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这个十五岁的少年竟如此狂傲,随即心底涌出一股强烈的怒意,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声音冰冷,带着君王的威压,缓缓开口:
“台下之人,见朕亲临,为何不跪?”
萧思诚微微抬眸,迎上孙略冰冷的目光,没有丝毫怯意,脑海中飞速转念,随即语气坦荡,志气昂扬,一字一句,清晰地回荡在大殿之上:
“为何要跪?”
“我萧思诚,凭本事赢过你,凭实力护得住自己,论谋略、论胆识,皆不在你之下。明明是你,应该将这龙椅,让给我坐才是!”
一语惊起千层浪!
满朝文武全都吓得浑身一颤,几乎要瘫倒在地。
疯了!这萧小公子绝对是疯了!竟敢在金銮殿上,对皇上说出这种大逆不道之言!这是诛九族的死罪啊!
孙略的脸色,瞬间黑得如同锅底,眼底杀机暴涨,指节捏得发白,强忍着当场发作的怒意,硬生生挤出几声冷笑:
“哈哈哈……好小子!好一个狂妄的小子!”
“朕告诉你,朕!现在是南吴皇帝!是天下共主!你见了皇帝,必须要跪!听见没有!”
最后一句“听见没有”,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震得大殿嗡嗡作响,带着赤裸裸的警告与杀意,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萧思诚眉头微蹙,心底飞速盘算:
好汉不吃眼前亏。现在还不能和孙略彻底撕破脸,他还要借这柄剑,寻找失散的伙伴,还要利用南吴朝廷的力量,搅动天下格局。暂且隐忍,给你这个面子又如何?
想通此节,萧思诚不再执拗,膝盖微微一曲,径直跪倒在地,照着之前王公公暗中教过的礼仪,声音洪亮,不卑不亢:
“吾乃,镇国萧氏一族后人,萧思诚,参见大王!祝大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套礼仪,标准无误,挑不出半分错处。
孙略听着这声“万岁”,积压的怒火终于消散几分,脸色稍稍缓和,心情愉悦了不少。他端起帝王的架子,声音沉重威严,缓缓开口:
“孤!已按你之前所求,命天下最好的铸剑师,为你打造了一柄绝世好剑。只是,这柄剑,不是那么好拿的。能不能得到,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话音落下,孙略挥了挥手。
四名身姿挺拔的宫女,手捧一个巨大的紫檀木长盒,缓步走上前来,轻轻将盒子放在殿中。
盒子打开。
一瞬间,寒光四射,剑气凛然。
一柄绝世好剑,静静躺在锦缎之中——秘银清澜剑。
整柄剑以深海秘银为主体打造,质地坚硬,防御力极强,寻常刀枪难伤分毫,更能暗中抵御箭矢、暗器偷袭。剑脊外围,包裹着一层血红色的稀有合金钢,色泽暗沉,却锋利无匹,削铁如泥。据宫中密报,这种合金钢,产自极西遥远的小国“檀木泽”,万里迢迢,千金难买,极为珍稀。
为了铸这一柄剑,孙略确实是下了血本,倾尽国库珍稀材料。
只可惜,他这本钱,怕是要血本无归。
萧思诚看着那柄剑,眼底闪过一丝心动,却并未失态,依旧保持着冷静。
与此同时,洛清宫内。
萧洛玟正端坐在软榻上,轻轻品着清茶,神色温婉安宁,一派岁月静好。她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色宫装,气质雍容华贵,眉眼间带着淡淡的温柔,可心中却总是莫名地一阵阵发慌,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即将破碎。
突然——
“呃啊——!”
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毫无预兆地从心口炸开,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心脏,痛得她浑身抽搐,眼前一黑。
萧洛玟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一口滚烫的鲜血,猛地从口中喷出,洒落在身前的白玉茶杯之中,殷红刺目。
“哐当!”
她手中的茶杯再也握不住,径直摔落在地,瞬间碎裂。
诡异的是,茶杯并未碎成一堆残渣,而是整整齐齐碎成五片——三片大,两片小,干净利落,没有半点碎渣。
在深宫之中,茶杯如此碎裂,乃是大凶之兆。
“娘娘!”
一旁伺候的青纭吓得魂飞魄散,脸色煞白,尖叫一声,立刻扑到萧洛玟身边,一把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她转头对着身后吓得呆立的侍女们,厉声嘶吼,声音都发颤:
“看什么看!都傻了吗?!快去传太医!不——!快去传萧氏专用御医!快!立刻!马上!”
侍女们这才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萧洛玟此刻痛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冷汗浸湿了衣襟,她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抓住青纭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几乎要嵌进青纭的皮肉里。她每一个字都咬得极为艰难,声音虚弱却无比坚定:
“思……思诚……”
“思诚有危险……”
“快去……快去救思诚!”
她像是疯了一般,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推开青纭的手,厉声嘶吼,声音撕心裂肺。同时,她另一只手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支通体雪白的腾蛇军令哨,死死塞进青纭的手里。
“快去啊——!”
青纭握着那支令哨,心脏狂跳,看着萧洛玟痛不欲生的模样,她知道,此事绝非儿戏。萧族姐弟血脉相连,心灵感应从无虚言!
此时,萧氏御医已经匆匆赶到,青纭来不及多言,立刻对着身后刚被带来的夜翎厉声吩咐:“夜翎!你在这里照顾娘娘!寸步不离!出半点差错,唯你是问!”
夜翎脸色凝重,郑重地点头:“放心!”
青纭不再犹豫,脚下猛地一踏,施展萧族独门轻功,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脚底仿佛生风,瞬间冲出洛清宫,朝着皇宫核心、斗兽场方向,飞速疾驰!
皇宫西郊,斗兽场。
这座决斗场,以细沙、水泥、彩色瓦砾混合修建而成,高大坚固,围墙高耸,如同一个巨大的牢笼。场内黄沙铺地,空旷死寂,只有风吹过的呜咽声,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腥与肃杀。
从萧思诚踏入这座斗兽场的那一刻起,他便不再是尊贵的萧族小公子,而是一头待宰的羔羊。
高台上,孙略端坐正中,左右分列皇家侍卫,身旁站着十大将军之一的烈将军——屈珂。屈珂一身铠甲,面容刚毅,眼神锐利,沉默地注视着场内,一言不发。
萧思诚手握那柄刚刚得到的黑金血蛇矛,手心微微出汗。
这杆长矛,通体以深海黑金打造,沉重坚硬,长柄上缠绕着血红色赤金蛇纹,蜿蜒狰狞,矛头弯曲如蛇吻,锋利无比,一看便是绝世神兵。
可此刻,这杆矛,却重若千斤。
因为——
斗兽场一侧的巨大铁门,“轰隆”一声缓缓打开。
一个无比庞大、如同洪荒巨兽般的巨人,缓步从黑暗中走出。
此人正是护灵将军·潘岭!
他身高两米四三,魁梧得如同一只成精的巨熊,身穿铂金皮革铸金甲,头戴赤阳紫金顶,凶气逼人。手中横扛一柄近两米长的开山大斧,斧刃寒光闪烁,背后还斜插着一根玄铁狼牙棒,尖刺森然。他独眼赤红,凶光毕露,浑身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杀气,每走一步,地面都微微震颤。
萧思诚看着眼前这个巨人,瞳孔骤缩,大脑“嗡”的一声炸开。
是他!
就是他!
噩梦中那个一斧将他劈得脑浆迸裂的恐怖巨人!就是这个人!
记忆中那死亡的恐惧瞬间涌上心头,萧思诚双腿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连握着长矛的手,都开始发软。
高台上的孙略,将萧思诚的恐惧尽收眼底,心中狂喜,脸上露出得意而阴狠的笑容,他扯着嗓子,用尽全力,大声宣告:
“萧思诚!听着!只要你能打败他!秘银清澜剑,就是你的!可若是你输了——死!”
一字一顿,如同死神的宣判。
萧思诚咬紧牙关,心中疯狂嘶吼:
开弓没有回头箭!
既然站在这里,就绝不能退缩!退一步,就是死!
潘岭低头看着眼前这个还没有自己长矛高的小娃娃,独眼之中充满了轻蔑与不屑,他仰天狂笑起来,笑声粗野狂放,震得整个斗兽场嗡嗡作响:
“小娃娃!毛都没长齐,也敢拿着兵器上决斗场?你连这杆矛都扛不动吧!听你潘爷爷一句劝,乖乖回家喝奶去!免得爷爷一斧头,把你劈成两半!哈哈哈哈!”
萧思诚强压心底的恐惧与颤抖,猛地抬头,眼神一狠,语气硬气十足,字字如刀:
“少废话!我不仅要打,还要取你的狗头!有本事,就来拿我的命!”
“哦?”潘岭挑了挑眉,笑意更浓,充满了戏谑,“好!那你潘爷爷,就陪你好好玩玩!”
萧思诚冷冷呵斥:“你不配!”
话音落下,萧思诚不再犹豫,脚下猛地一踏,身形一展,手握黑金血蛇矛,朝着潘岭,不顾一切地直冲而去!
高台上的孙略见状,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心中暗忖:又是这种鲁莽冲锋的招式?上次对付孙蛟也就罢了,如今面对潘岭,你这招,简直是自寻死路!
潘岭看着冲来的萧思诚,脸上没有半分紧张,反而露出一抹轻蔑的笑。
他猛地停下身,挺起胸膛,运足全身力气,对着萧思诚,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啊——!!!”
这一声吼,如同猛虎啸山,巨象嘶吼,声浪滔天,仿佛要将人的耳膜直接震裂!
萧思诚正冲锋在前,距离潘岭不过数步,这一声咆哮近在咫尺,他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如同被重锤狠狠砸中,双耳瞬间失聪,剧痛难忍,眼前发黑,浑身力气瞬间消散。
“啊——!!!”
萧思诚惨叫一声,再也站立不住,双手死死捂住双耳,跪倒在地,鲜血从他的眼角、鼻孔、嘴角缓缓渗出,模样凄惨至极。
潘岭见状,得意地仰天大笑,一步步朝着萧思诚走近,手中的开山大斧高高举起,眼中杀机毕露,准备一斧砍下萧思诚的人头,回去向皇上领赏!
可就在他靠近的瞬间——
跪倒在地的萧思诚,眼底突然闪过一丝狠厉!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萧思诚手腕轻轻一翻,从袖口之中,瞬间射出三枚泛着幽蓝光芒的细银针!
速度快如闪电,直奔潘岭的左眼!
“噗嗤——!”
三枚银针,直直扎入潘岭的独眼之中!
“啊——!!!”
潘岭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下意识地伸手死死捂住眼睛,猛地后退,痛得浑身抽搐:“小杂种!你敢玩阴的!你竟敢暗算你潘爷爷!”
可他这一捂眼,反而让扎入眼底的银针深深刺入,直接爆碎了他的眼球!
剧痛翻倍!
潘岭痛得疯狂嘶吼,声音响彻整个斗兽场,身上的气息瞬间狂暴,化为浓烈的血红色,愤怒值彻底达到巅峰!
萧思诚撑着长矛,艰难地从地上爬起,脸色苍白,气喘吁吁,他抬头看向高台上的孙略。
孙略端坐高台,面无表情,眼神冰冷,丝毫没有叫停的意思。
很明显,他要的,就是萧思诚死!
萧思诚心中一片冰凉。
他知道,自己已经顶不住了。
恐惧,再次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潘岭虽然瞎了一只眼,眼部充血影响了判断,可他狂暴之后,力量、速度、杀气,全都暴涨数倍!
萧思诚没有高深内力,没有成熟战法,说白了,他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面对这样一头狂暴的巨兽,他真的怕了。
他的手在抖,心在慌,呼吸急促,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想不出任何应对之法。
与此同时,皇宫通往斗兽场的必经密道之上。
青纭身形如风,全速疾驰,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一定要救下萧思诚!
可就在她冲到一处拐角时,一道黑色身影,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稳稳拦住了她的去路。
此人一身宽大黑袍,从头到脚遮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睛。手中握着一柄看似普通的金剑,唯有黑袍腰带上,绣着两个微型黄金人头,诡异而狰狞。
青纭看到这身行头,脸色瞬间剧变,心底一沉:
是皇家死士!是孙略的贴身暗卫!
“没想到,你们居然也来拦我!”青纭声音冰冷,握着清水剑的手微微用力。
黑衣人声音沙哑,毫无感情:“有人出高价,买你四个时辰。在此之前,你不能过去。请。”
话音落下,黑衣人不再多言,提剑便朝着青纭直冲而来!
青纭临危不乱,瞬间从腰间取出三枚薄如蝉翼的银片,手腕一扬,向前激射而出,同时反手抽出腰间的清水剑,剑光如水,迎了上去!
“叮!”
黑衣人轻松避开银片,金剑与清水剑瞬间碰撞在一起,火花四溅。
天空之中,两道剑气纵横交错,一黑一清,如同两道美丽却致命的彗星,狠狠相撞!
青纭剑招凌厉,招招致命,可无论她如何猛攻,黑衣人始终只是防守,不主动出击,却总能轻松化解她的攻势。
青纭心中越来越慌。
她清晰地感觉到,黑衣人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
可他却一直放水,一直拖延!
他的目的,根本不是杀她!
而是——拖时间!
拖到潘岭杀死萧思诚!
拖到一切都无法挽回!
青纭心急如焚,剑招越来越乱,冷汗浸湿了后背。
萧思诚!
千万要撑住!
千万要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