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顾周轻轻蹙眉，目光从照片上移开，落向一旁的摄影师。

　　“你是……”

　　问句还未出口，门边已传来轻响。

　　“我有事找你。”

　　冲进来的人不由分说牵起温习，快步离开。

　　是她。

　　顾周望着那道背影，心头一沉。

　　她再低头看向照片背后那行字迹，太熟悉了，朝夕相处的那几年，她怎么可能认错。

　　几乎没有犹豫，她立刻追了出去。

　　只留下服务生站在原地，一脸茫然。

　　“什么事，这么急？”

　　温习被夏冉拉进咖啡厅旁的窄巷，语气散漫，指尖却不自觉攥紧了相机背带，眼底还残留着方才对着顾周时的温柔，尚未完全褪去。

　　“你没看出来，她已经起疑了吗？”

　　“那又如何。”温习垂眸，掩去眸底一丝慌乱，她本就没想过长久隐瞒，只是没料到会被这般仓促打断。

　　夏冉无奈地看她一眼，望向巷口：“你心真大。”

　　下一秒，温软的触感落在唇间。

　　温习猛地蹙眉，浑身僵了一瞬，下意识一把将人推开，眼底满是猝不及防的抗拒，还有一丝被惊扰的烦躁。

　　夏冉踉跄着后退，后腰重重撞在墙上，闷哼一声。

　　温习神色掠过一丝慌乱，伸手想去扶，却被她抬手挡开。

　　“不用，谢谢。”

　　夏冉扶着墙缓了许久，才勉强站稳，递过一张纸巾。

　　“刚刚是我不对，你擦擦吧。”

　　“……谢谢。”

　　温习迟疑着接过，指尖蹭过纸面，看向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歉疚。她心里始终清楚，自己留夏冉在身边，本就是把她当成顾周的影子，是自己先陷在执念里，拖累了眼前人。

　　夜色沉下，晚风卷着凉意掠过巷口，一路沉默。

　　温习心里比谁都清楚。

　　她暗恋顾周多年，求而不得，才会在初见夏冉那张酷似顾周的脸时失了神，把她留在身边，当作一场自欺欺人的慰藉。而夏冉眼底那份对自己的执念，她并非看不见，只是一直刻意回避，不愿打破这场虚假的平静。

　　正想着如何开口，夏冉的声音先一步在夜色里响起。

　　“你一直都知道，我对你有意，对不对？”

　　她走到温习面前，转过身，静静与她对视。

　　“你把我留在身边，从来不是因为我，只是因为我像她，像顾周，把我当成她的替身。

　　这些，我都知道。”

　　温习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颤，眸光一点点沉暗，喉间发涩。长久以来的自欺欺人被拆穿，她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满心都是对夏冉的愧疚，还有对自己这份偏执执念的自嘲。

　　片刻，她轻轻开口，声音淡得像风，却沉得落心：

　　“是。”

　　夏冉喉间微动，还想再说，温习已先一步抬手，轻轻捂住她的唇。

　　方才推开时的力道未尽，此刻指尖却泛着软，带着几分无措的安抚。她俯身，在手背上落下一个轻而缓的吻，不过是看着眼前这张脸，恍惚间错认成了心底那个人，是压抑太久的思念，不受控制地宣泄。

　　猝不及防的靠近，暧昧骤然绷紧。温热呼吸扫过夏冉鼻尖，引得心口轻颤。

　　恍惚之间，腰间一紧，人被轻轻抵在墙面。

　　温习俯身靠近，气息微哑，双眸深深望着她，视线却像是穿透了她，望向遥远的别处，近乎呢喃，语气里带着一丝失神的恍惚：

　　“可以吗？”

　　“可以。”

　　得到回应的瞬间，温习正要低头，却被夏冉轻声拦住。

　　“……别在这里。”她脸颊泛红，呼吸微乱。

　　温习停下，指尖松了松腰间的力道，轻吻过她的侧脸，动作里带着几分失神的茫然，随后将人稳稳抱起，往灯光更暗处走。

　　“不喜欢？”

　　“……我们回家。”

　　温习脚步一顿，看着眼前酷似顾周的眉眼，心底那点清醒的抗拒，终究被铺天盖地的思念与落寞压了下去，随即轻轻点头，声音放得极柔，却藏着一丝悲凉的妥协：

　　“好。”

　　“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