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琳珊没有回家,而是南语汐回去告诉了礼枚。因为她连自己都安抚不了,又怎么能安抚妈妈?
南语汐陪伴着礼枚,宛琳珊则是去了孤儿院,她要帮小洁照看只有六岁的弟弟嘟嘟。
胖胖的嘟嘟一直在哭,直到哭得累了困了,才抽泣着睡去。
深夜,黑色的虚空透出一片广阔的茫然,昏暗的路灯拉出长长的影子。
孤儿院距离胜亚的宿舍很近,宛琳珊一步一步慢慢走着。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去乔诗潼家里的那天”,南语汐诚实地向她坦白,“那天,小洁的指标并不好,却偷跑了出来,秦姨没办法只能给我打电话。”
“为什么不告诉我?就连你也这么瞒着我?还有小洁,小洁她怎么可以这样?”宛琳珊根本不想理解这一切。
“小洁让我代她跟你道歉,她说,她想最后自私一回,她不想临走前看着你伤心,她会很难过”,南语汐顿了顿,“对小洁来说,你是特殊的存在,越是在意你,就越不想看着你伤心难过。她相信你,确信你比她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坚强,所以才做了这个决定。”
坚强?
宛琳珊抬头望着无尽的虚空,这些年来,她最讨厌的就是这个词。
多么冠冕堂皇的两个字啊!
只有面对绝境,束手无策的时候才会用这所谓勇敢的词来安慰自己,让自己承认你有多么无能,多么无力,却只能苟延残喘地去面对。
她从来都不想坚强。
她收回视线,眼泪不自觉就流了下来,止都止不住。她伸手用墙撑住了身体,却也无法撑住,虚脱地蹲下身来,嚎啕大哭。
后面的车停了下来,看着窗外泣不成声的女人,冷厉的面颜不自觉间收敛。
他打开车窗,一阵风在他脸上拂过。
这个孩子就是她口中的那团风吗?
风是摸不着留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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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记得这个记号吗?我们的记号。”
滂沱的大雨冲刷着蜿蜒的山路。
“你是我最想依赖的人,可到最后,你却是最不值得信任的。”
不,不是,不是这样的。
岑岑的汗浸湿了颜纪央的衣领,他伸手想要抓住她的手,却什么都抓不到。
伴着轰隆隆的雷声,雨势越来越大。
他把雨刷调到了最大,清晰地看到雅琳坐在前面的车上。
她转回身看向他,“你希望我也变成风吗?”
不!不要!
呲呲呲~砰~
“不要!”
颜纪央呼喊着猛地睁眼,青筋暴起,眼睛越瞪越大,半分钟后才开始呼哧呼哧地喘气。
他又忘记了呼吸,或者他根本不想呼吸。
每次,每一次都是这样。
他虚脱地从床上滚下来挪到浴室,打开淋浴,冰凉的水冲下来,他才慢慢活过来。
看看时间,凌晨三点,夜这么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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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过去,远处的深墨色泛上了橘红。
宛琳珊用手抹去眼角的泪水,缓了一会儿才终于清醒,她简单收拾好走出了员工宿舍楼。
天还没有完全亮,清早的凉意袭来,让人莫名地清醒。
她迈出步子向前走,一片灯光打过来,照亮了原本昏暗的街道,她抬起手挡着光转回身看去。
身后是那辆她已经熟悉的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