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洁…”

　　宛琳珊的脸色煞白，发着怔念出了最熟悉不过的名字。

　　颜纪央和林英谨追上来，看到病房内的情景，两人只能原地不动。

　　“琳珊”，秦姨擦了擦泪水，站起身走到宛琳珊的身边，“琳珊，小洁走了”，她看向躺在床上的女孩，既怜惜又悲痛，“她尽力了，我们大家也尽力了。她真的太累了，坚持了这么久，应该好好歇歇了。”

　　宛琳珊站在原地一脸的呆滞，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一定是进了一个可怕的梦，这不可能是真的。

　　两天前，眼前的这个女孩指着她怪兽小队中的一员，一脸小大人地教育她“脑子那么好使的国家栋梁整天做黑暗料理太跌份儿”，说一定要给她找个会做饭的男人。

　　她的状态那么好，笑容那么灿烂，为什么…现在为什么这样躺在这里？

　　秦姨看着眼前的宛琳珊，实在不忍心，“其实，一个月前的那次检查，结果就不太乐观，她的病情已经恶化，但她坚持不让我告诉你。发展到一周前，已经没办法挽回了”，她看向旁边的南语汐，“对她来说，你们是她很重要的人，她不愿意在她最后的日子里，看着你们伤心难过，所以，让她安心地走吧。”

　　南语汐没有答话，她只是看着宛琳珊，因为她确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能说些什么。

　　此时的宛琳珊完全听不到别人的话，她的脑子是空白的，已经停止了工作，可身体还是被机械地驱动着朝着病床走去。

　　她抬起手，缓慢地伸向那张沉睡的脸，软软的，很干净。白白净净的面容，亮晶晶的光头，不用假发，也不用妆容，不用再刻意掩饰病态。

　　日常的音容笑貌一下子涌进了宛琳珊空白的大脑，连意识都在清楚地告诉她，这些以后只能是回忆，小洁真的走了，永远离开了她。

　　她以为她已经被锻炼得足够坚强，直到她看见白净的小手上大滴掉落的泪珠。

　　太多次，她只能接受。接收一个消息，接受一个结局。

　　小洁，这个明明只有一丝生机却绽放着所有生命力的女孩，她太喜欢。她竭尽全力去救她，即便是一丝机会，她也要去改变结局。

　　骨髓匹配搬到现实中，才知道影视剧丝毫没夸张，甚至是弱化了。

　　社会团体、组织机构，参加过的、没参加过的；社会关系，能动用的、不想动用的；全都用了，都没用。

　　这个世界，奇迹太难…

　　最后，她还是要送她走，像这样看着她离开。

　　如果自己能再做的多一点，如果自己的能量能更大一些，如果她只是暂时睡着了，如果就这样拦下病床…

　　她紧紧抓住了要转移的病床，一动不动地看着那张熟悉的脸。

　　颜纪央和洛英谨站在她的身后，看着那份倔强和痛楚，他们竟默契地同时上前，想把她拉起来。

　　“你们走开！”南语汐走过来，眼底的寒芒扫过那两人，她蹲下身，抬手擦着宛琳珊止不住的眼泪，“琳珊，别这样，小洁真的很辛苦，我们让小洁放心好不好？”她握住琳珊紧抓着病床的手，泪水再也止不住，“阿姨还不知道，小洁担心阿姨的身体，直到离开也不让我们告诉她。理解她，让她安心地走吧，好不好？”

　　宛琳珊慢慢松开了手，摊跪在地上，南语汐心痛地一把抱住她，过了很久，她才放声哭了出来。

　　颜纪央看向病床上的那个女孩，看着眼前的景象，不该记起的记忆直接涌进了他的大脑，顿时便感觉心被撕成了碎片，脸色也越来越差，他回过神来，努力定了定心，转身走出病房。

　　“纪央”，林英谨在后面叫住了他。

　　颜纪央只当没听见，丝毫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

　　“这辈子你都不打算走出来了，对吗？”

　　颜纪央这才停住了脚步，他转回身快步过去一把攥起林英谨的领口，咬着后牙槽吐出一句话，“你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你害死了她，你有什么资格说走出来？”

　　“我没害死她，你也没有！为了这件事，你放弃了学医，去做你最不想做的行业，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这样雅琳就能死而复生吗？十年了，我们内疚自责了十年，这还不够吗？”

　　“不够！她活不过来了，所以做什么都不够！”颜纪央恶狠狠地看着他，“不要再用你的这张嘴提到她，你不配！再有下次，我让你生不如死！”说完他便松了手，一刻都不想再待下去，转身离开。

　　林英谨看着离去的身影，心里很难受。他回头看向刚刚的病房，那个时候，她浑身是血地躺在病床上，同样满身是血的颜纪央疯狂地拽着病床，喊着雅琳的名字。而他，傻愣愣地站在一旁，什么都做不了，就那么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