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亮透了,昨晚颜纪央翻来覆去整整一晚上。
失眠症不是好些了吗?可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这次即便吃了药也睡不太着,直到清晨才略微有了困意,浅浅入了梦。
他翻过身来找了个姿势继续睡,迷迷蒙蒙中觉得有些异样,温温热热的,好像是哈气正持续地打在脸上。
他倦怠着睁眼,正要闭上又突然睁大,冷不丁对上一张四不像脸,吓得他猛地起身。
灰扑扑的小怪立即跳开,善解人意地让他缓和几秒后,又跳了回来,它把前爪搭在床沿上无辜地看着刚刚睡醒的男主人。
颜纪央已经几个月都没有过这种感觉了,空虚、迟滞、甚至害怕,为什么这些又都回来了?甚至比以前更严重。
小怪见床上的人好一会儿都没动静,放松下来变换了情绪,它故意发出撒娇的声音,乌溜溜的大眼睛满是欢喜和期待。
颜纪央回了回神,像是从另一个世界刚回来,看见眼前莫名开心的四不像。他抬手擦了擦汗,开口就喊,“宛琳珊,拎走你的树袋熊!”
宛琳珊—
真是魔怔了,她怎么会在这里。
他冷淡地瞟一眼小怪,不理会,起身径直去找酒。
行动至上的他很少因为什么事而持续地发火动气,可昨天的火气居然烧到了现在,急需用酒压一压。
可恶,那么优质的合作伙伴~
他深吸一口气,连续饮尽了三杯Johnnie Walker才觉得略微好了些。他甩了甩脑袋让自己清醒,转身要回房,却被挡住了去路。
四不像蹲坐在路中间,它正叼着他的拖鞋,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讨好地望着他。
颜纪央一时呆住,低头看时才意识到自己竟忘了穿鞋。他抬起头,烦躁的情绪竟瞬间散了,还无奈地笑出了声。
这样的笑,从没在旁人面前出现过,畅快地意气风发,仿佛来自俊美的少年,又带了少年不会有的温柔和成熟。
“以后别跟她学这些,那个女人只会教坏你。”
他俯下身把小家伙捞进了怀里,恶作剧地揉它的头,“帮你洗澡!”
小怪疑惑又开心,在这温暖的怀里蹭啊蹭,这和琳珊主人向它介绍的男主人完全是两个人嘛!
接下来的日子,就一直是小怪的疑惑日,他越来越不明白这些人类。
女主人不来的时候,男主人就对它又宠又爱,可女主人来时,他又对它冷淡疏离,甚至逼着要把它赶出家门。女主人则为了它总是跟男主人说好话,男主人却故意不理不屑。
人类的世界可真复杂!
不过,好在它已经有了安身之所,两位主人也还算…幸福,它也懒得多管,想管也管不了啊,太复杂啊太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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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语汐。”
“你最近在忙什么?两个星期都不见你人影。”
“哦?我们家冰美人想我了?”
“少来,在忙什么?”
渗着冰气的厉言下,宛琳珊不敢再造次,“没忙什么,最近常去找阿怪,跟他学些新东西。”
“阿怪?”电话那头停了一会儿,才继续说,“琳珊,我总觉得,他变了很多,变得…有点危险,我也说不上来,你现在并不了解他。”
南语汐来见过阿怪,可仅仅这一面她就做出了这种判断。那是她们小时候的玩伴,她再冷酷也不会轻易做出这种评价,她只是理性地说出了自己的感受,和她一样的感受,他的确变了很多。
但她就是不想离开他。
正要开口,一阵声响从身后传来,宛琳珊警觉地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