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的雷声响在天边,与之共生的闪电毫无预警地从空中炸裂开来。
宛琳珊呆呆地站在路口,一动不动。
她很清楚,大向说的对,阿怪行动隐秘,没有固定的居所,如果不是因为遇到她,他根本不会停留。所以,如果他已经决定了要离开,那他就绝不会让她找到他。
她只能求颜纪央,可颜纪央做事向来算计得清,已经破天荒地帮过她一次,绝不会因为她的小情小爱再破例。更何况,她自己也清楚刚刚提的请求有多离谱。即便他答应,她真的要为了见到阿怪说清几句话而让他陷入囹圄?她怎么做得到。
风雨呼啸而来,天被压得越来越暗。
两个男人从牌屋里走出来,撑起伞边往外走边骂骂咧咧,估计是输了不少钱。
他们缩着身子往前走,迷蒙视线中一个女人映入了眼帘。
她发着呆,站在雨里一动不动,雨水落下来划过她白瓷的肌肤,衣服已经被打湿,精致的轮廓显现出来,那是画里才有的凡间极品。
输钱的烦躁瞬间就消了一半,他们对视一眼,猥琐地笑了笑,然后走了过去。
一人殷勤地打着伞去挡雨,另一人则故作关切地上前寒暄,“美女这是打不到车吧,这地方打车难,下雨就更难了。”
“对,对,我们助人为乐,送你一程。”撑伞挡雨的男人边应和边朝另一人使眼色。
宛琳珊魂都不在身上,根本没听见他们的话,只管发呆。
二人一看,心中狂喜,这可比赢了钱要值得多啊!
他俩窃喜着捡了大便宜,正要上手拉人,一阵连续刺耳的鸣笛声传了过来。
他们转头看去,昏暗的光线下,一辆高级跑车闪烁着车灯疾驰而来,二人互相看看,蓦地丧了气,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俩人叹口气,只能认栽,识相地赶紧撤了。
颜纪央把车停到了宛琳珊的身侧,放下车窗喊她。
愣神的宛琳珊终于回神,她抬头看见他,眼里没有任何光,停了一会儿,她转过身开始沿着马路朝前走。
雨越下越大,再加上本来就发着烧,她一阵混沌身体都摇晃了起来。正要倒身,却被一双手稳稳接住。
“刚才为什么不上车,你觉得我应该向你道歉?”
宛琳珊微微抬眼,没看他,“对不起。”
颜纪央听得一怔。
刚刚看见她浑身都已经湿透,莫名地气就不打一处来,本来只能用怒火粗暴地释放,却因为她简单的三个字,瞬间竟熄灭了。
这些年来,他还从没有过这样的心境起伏。他居然开始莫名地担心和心疼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
他努力平息自己的情绪,转过身拿出了浴巾,直接盖在了她的头上。
宛琳珊拿下头顶的浴巾,有一搭没一搭地蘸起身上的雨水。
她的脸色很差,因为思绪完全不在这里,她也完全意识不到自己正头痛欲裂,意识不到自己的手正在颤抖。
颜纪央看在眼里,胸中憋闷,他直接从她手中夺过了浴巾,开始帮她擦干头发,慢慢地,动作变得轻柔流利,像是在揉搓一只刚洗完澡的小狗。
“小怪留下来吧。”
宛琳珊终于有了意识,她僵硬地抬头,看向他,呆愣中眼泪突然就涌了出来,控制不住地一直往外涌。
她最不想在他面前掉眼泪,可居然已经是第二次,无论她怎么努力地想自控,却完全没办法。
颜纪央被吓了一跳,他见过各种人遇过各种情况,却从没像现在这样突然变得无措,他别过脸去,手上擦拭的动作却没停,甚至加重了力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