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怪走回院中,心事很重,他抬起头,又圆又大的月亮就那样挂在他的面前。
宛琳珊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正坐在沙发上改论文,重逢后的第一次,阿怪发出了邀请,“今天是十五,我们去天台看月亮好不好?”
宛琳珊抬起头诧异地眨眨眼,然后露出惊喜之色。
因为这种邀请很浪漫,比她提出的看电影,听音乐会浪漫多了。
两个人坐在一起,在杏黄色的月光下,诗情画意,你侬我侬,想一想都能春色荡漾。
没想到她的阿怪进步这么快呢!
她立马弃了电脑,答应得毫不矜持,“好!”转头一想,“你先上去等我,我去拿点儿零食。”
在他不好意思的时候,她要像啮齿类动物一样,嘎嘣嘎嘣帮他化解尴尬←_←
宛琳珊抱着零食和啤酒,一路哼着《花好月圆夜》,欢欢喜喜地上了天台。
她正要兴奋地喊他,却停下了脚步。
天台边,她心悦的男人站在徐徐的晚风里,好看的月色披在他身上,却失了应有的温度。
她把心里的欢喜停下来,轻轻地唤他,“阿怪。”
阿怪回头。
月光下,他的小野马站在他的面前,捧着最美的月色,喊着他最想听的名字。
他收敛了寒意,目光温润下来,慢慢笑出来。
他笑起来总是很好看,很乖巧。
宛琳珊被这笑容融化,欢喜再一次跃上了心尖。
她觉得有机可乘,可一晚上下来,她都没有得逞,只能沮丧地在他怀里睡到了天亮。
他到底什么时候能亲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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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华经侦支队,问讯室。
“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昏暗的房间里,阿怪的眼里没有一丝光。过了几秒,他抬起头,一道沉重的声音慢慢发出。
“有,但我要见一个人,你们的刑侦支队长游君。”
宛琳珊作为网侦顾问,警局算是她常来的地方了。以前来这里,都是欢欢喜喜的跟大家招呼打个遍,可今天,她着急地穿行过大厅,错过了好几个跟她打招呼的警队伙伴。
她有些慌乱地往里走,刚走进办公区,就看到颜纪央正从里面走出来。
二人目光交汇,宛琳珊加速走了过去,她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袖,声音不太稳,“你能不能给他一次机会,就这一次!”
颜纪央皱眉,定定看着她。
她求过他很多次,却从未见过她这般真正低了姿态。
“他犯了法。”颜纪央深深看她一眼,停了片刻,抬步离开。
“他是故意的。”
颜纪央的脚步一僵。
“他肯定是故意的,以他的能力,如果真的想盗取你的机密资料,就绝不会被发现,即便被发现,也不会这么轻易就查到他身上。”
颜纪央低眸,冷漠地一笑,“你倒是对他很有信心。”
“你也是故意的,我看了那台服务器,你故意降低了防护等级,而且,那资料里真的是你的核心技术吗?”
颜纪央一顿,冷酷地看向她。
“你们‘生意人’之间的事不要牵扯其他人!奥资之前出那么多钱让他拿到你们的核心技术,他都没答应,他不在乎什么钱。是他们…他们拿我做要挟”,她不认为颜纪央会关心这个,就没再细说,“而你将计就计,反过来利用了他。”
“他告诉你的?”
“如果他告诉了我,这些事根本就不会发生!”
所以,他故意加上自首的戏码,是因为宛琳珊被威胁了?他想用自首来威胁那个人?
琳珊看到颜纪央的神色微变,更加确信了自己的想法,“我知道你很有手段,但阿怪也没那么简单,如果真要跟你斗,他不一定会输给你。可这么轻易就输了,他就一定有非输不可的原因。”
“你就那么自信那个原因就是你?”不知道怎么回事,颜纪央的心里莫名地一酸,“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不是自信,但我就是知道,没有人比我更懂他。”
颜纪央的表情蓦地冷了好几度。
可宛琳珊还在继续说,“他只是想过正常人的生活,为什么你们就不肯放过他?是,他之前一直在法律边缘做事,可从来没有越过那条线啊。你们明明是一样的人,为什么就不能将心比心?”
颜纪央抬头看她,完全看不懂,这究竟是个怎样的女人。
“你用尽手段,无所不用其极,甚至把自己都当成工具,真的只是为了你的公司?就算你只是为了干一番事业,可你从没做过害人的事,没挣过不该挣的钱…”
“你—”
宛琳珊又抓紧他的衣袖,心急地打断了他,“诗潼姐说的,我相信她说的没错!他和你一样,甚至比你要的更简单。你放过他好不好,他是因为我才动的手,他的过失我来弥补。”
颜纪央松了眉头,好笑地问,“你—要怎么弥补?”
宛琳珊看到了希望,立即回复,“以后我免费负责你们公司的信息防护工作,我的能力国际信息安全组织认可过。”
颜纪央听完,脸上掠过一丝失望。他找了座位坐下,转头看向了别处。
他不想再看她的眼睛,那双眼里闪烁着藏不住的光,为里面那个盗窃犯发出的光。
“好,就这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