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景叙主动和陈见碰杯,“今晚不醉不归。”
这一晚频频搭讪的女人不少,荣景叙却未曾给过一个眼神。
女人们想要更进一步,手刚搭上荣景叙的胳膊,又被他深沉冷厉气场吓到,只能后退。
有不怕死的冲过来,“帅哥。”
荣景叙醉醺醺坐在椅子上,身体已经需要旁边椅子才能站稳。
他声音低沉的要命。
“滚。”
此时楼上角落暗处。
荣嘉国端着手上的红酒杯和姜醒碰杯,姜醒半张脸藏在暗处,根本分不清情绪。
姜醒沉默不语。
一旁的荣嘉国忍不住开口,“姜小姐,看来荣总对你还真是情真意切啊。”
姜醒握着深红色酒杯,缓缓凑近唇边。
她嘴角似笑非笑,又抬眸扫一眼荣嘉国,那视线冷厉又不屑。
是居高临下的姿态。
“荣总?他现在算哪门子荣总?”
荣嘉国强忍着笑,抬手松开领带,“千万别这么说,景叙怎么也算风光过。”
“不过他现在不是在国外还有个小公司。”
姜醒后背挺直,微微一笑,“哦,荣嘉国是说那三两个人的公司?”
“不过是消遣玩意儿罢了。”
荣景叙愿意听着姜醒贬低荣景叙,仿佛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能确定姜醒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荣嘉国挑着一侧眉毛,只觉得楼下的荣景叙可笑至极。
曾经再风光如何,最后还不是折在女人身上?
荣嘉国喝酒一瞬,嘴角冷笑。
像姜醒这样的蛇蝎女人,可千万不能留在身边。
他不过是利用姜醒对付荣景叙罢了。
姜醒放下酒杯转身就走,“荣总今天叫我过来,如果是为了看荣景叙有多狼狈,那你也挺没有意思。”
荣嘉国几步追上去,“你看你,我开个玩笑不是?你别当真啊。”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去。
姜醒车子刚开出来,恰好陈见和荣景叙相互搀扶着出来。
荣景叙扶着路边栏杆吐的厉害,陈见迷迷糊糊打车,一不小心又摔一跤。
荣景叙又伸手拉陈见起来。
一阵冷风吹过,吹的荣景叙胸口像是被刀子划过一般。
他注意到不远处的视线。
荣景叙扶着陈见站稳,“慢点。”
他低头点烟的手在发抖,又半眯着眼睛看着不远处的人。
姜醒车窗降下,露出冷漠的面容。
两人视线短暂交错。
姜醒缓慢升起车窗,又低声吩咐司机,“开车。”
她后背紧贴着车椅背,目光又沉又冷。
姜醒车子刚开走,荣嘉国的车子紧跟着出来。
刚才那一幕他尽收眼底。
荣嘉国玩着拇指上的扳指,目光冷然,他的视线仿佛刀子一样刮在荣景叙脸上。
恨不得要将他的一寸寸骨头剜下来。
荣景叙嘴里叼着烟,无所谓的迎上荣嘉国的视线。
荣嘉国的车子故意在荣景叙面前开过,他擦手的纸巾丢出车窗外。
又恰好落在荣景叙脚下。
陈见整个身体需要靠着荣景叙才能站稳,他注意到刚才路过的车辆丢下纸巾,“我去,这人真没素质,我去他......”
荣景叙手一松,陈见整个人往公路上栽。
荣景叙拉着他站稳,“能站稳吗?”
“不能。”
陈见盯着眼前的荣景叙,意识竟然有几分恍惚,“我说荣景叙,你和你妹妹怎么一点也不像啊?”
“一个像爸一个像妈。”
荣景叙站在路边打车,陈见目光在他身上打量,“那你像谁?”
荣景叙嘴里的烟恰好燃尽,他唇角微笑,“像爸。”
荣家老爷子是个偏心眼的事,陈见比谁都清楚。
本来荣景叙属于老来得子,荣老爷子应该无比疼爱他才对。
是荣景叙母亲拖累他。
荣景叙从小被母亲抛弃,爹不疼妈不爱,不然也不会长成这副冷冰冰的模样。
陈见一把拍在荣景叙肩膀上,“我说老铁,我都对你怜爱了。”
荣景叙嫌弃甩开他的手,又不动声色扶着他坐进车里。
“爹妈不疼,老婆背叛,唉......”
荣景叙:“......”
按照陈见的想法来说,他是全天下最惨的人。
荣景叙胸口烦闷,车窗打开,又点支烟。
陈见没一会儿便睡着,脑袋躺在荣景叙腿上,“别,别打我,我就休息一会儿,谢谢配合。”
“行,等你醒了,你会后悔。”
陈见又迷迷糊糊说上两句话,已经完全听不清。
荣景叙香烟燃着。
他从未觉得自己凄惨,也从未怪罪过母亲。
她那样的大好年华怎么能浪费在一个老头身上,豪门生活会让一个女人荣光焕发,也会让一个渴望自由的女人黯然失色。
荣景叙对母亲的记忆不太多,都是她痛苦受折磨的模样。
荣景叙不得不承认母亲对自己的影响。
他曾经鼓励母亲逃出去,从这样金丝雀的牢笼里逃出去。
母亲是个聪明能干的人,她做到了。
荣景叙心里敬她爱她。
直到多年之后,荣景叙收到母亲的照片,说她在大洋彼岸有了一个新的孩子。
荣景叙自然也是为着她开心。
荣景叙的童年生活在苛责和诋毁里,他冷漠是保护色。
是免少年挨打的秘诀。
指尖的烟灰抖落。
一旁的陈见还在不停说话,荣景叙薄唇抿紧,冷风吹的他头疼。
荣老爷子怪他太有良心,不择手段是假。
当初他本来有机会让荣嘉国彻底失去权力,可他终究是放他一码。
如今荣嘉国可是没打算放过他。
荣景叙内心深处在想,荣老爷子是否也叮嘱过荣嘉国,让他放自己一码?
至于姜醒。
烟灰落在手上,烫的荣景叙皱眉。
这是他的劫数,他愿意承受。
此时姜醒刚到家。
她推开门,脱掉鞋子。
光着脚落在大理石上,姜醒只觉得冷。
昂贵的高跟鞋穿一整天也是累脚,和平时姜醒穿几百块的鞋子一样。
她疲惫的走向沙发躺下来。
整个身体陷入沙发里。
她缓慢闭上眼,能够闻到自己身上的酒味。
姜醒抬手捏捏眉心。
脑海里回想着荣景叙的那一幕,他眼眸冷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心里一定恨死自己了吧。
恨自己如此对他。
姜醒突然觉得冷,下意识搂紧胳膊,“这样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