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厅门关上。
李嫣心彻底冷了,荣景叙还敢对她动手不成?手指落在肚子上,这是李嫣唯一自保的机会。
她抬着下巴抿着唇,绝不低头。
姜醒扫一眼吧台上的老板,正低着头清理账目,老板侧脸优越漂亮。
荣景叙一进来,她便让人关门,很显然是听到他们刚才的事。
荣景叙皮鞋落地,脚下走过,留下一道道水印。
他拉开椅子坐下,默不作声点支烟。
这个男人一言不发,眼前两个女人一样紧张。
姜醒只觉得口干舌燥,正要开口说话,李嫣却抢了先。
她先是小声呜咽,后来不受控制,哭的梨花带雨,“二叔,你可是要为我做主啊,我刚刚被姜醒甩了一巴掌。”
她弯腰凑过去,“您快看看,这几个清晰的巴掌印还在呢!”
李嫣无赖嘟嘴,“二叔,你就算不看我的面子,也要看看我肚子里孩子的面啊!”
“他可是您的亲人。”
李嫣抬手擦掉眼泪,“二叔,爷爷可是很喜欢这个孩子的,如果他有点什么事......”
李嫣瘪着嘴,无辜地开口,“姜醒恐怕承担不起这个后果呢。”
从她开口将话题引到自己的肚子上开始,荣景叙也只是淡淡扫一眼她的肚皮。
那双眸子极淡,嘴角似笑非笑。
他胳膊落在桌子一侧,半眯着眼睛听着李嫣诉苦。
薄薄烟雾下,荣景叙那张脸紧绷,李嫣只敢偷偷抬头看他,手指勾在一块,紧张的手心冒出阵阵汗。
荣景叙缓慢捏灭烟,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你当我是聋子?”
李嫣脑子轰的一声,完了。
看来荣景叙都听到了,她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脸涨的通红。
姜醒皱着眉,迈开步子走上前,“荣总,其实是我的错。”
“姜醒。”
荣景叙掀起眸子扫她一眼,低头又点支烟,“我什么时候叫你以德报怨?”
姜醒一顿,听他这句话却莫名舒心。
荣景叙看向她的目光,分明是恨铁不成钢。
打火机落在桌子上发出轻微声响,李嫣紧张的浑身发抖。
荣景叙抬手松松领带,微皱着眉看向李嫣,“你说这个孩子是荣家的?”
李嫣脸色瞬间变苍白。
她猛地回头难以置信地盯着姜醒,唇瓣在发抖,却说不出来一个字。
姜醒是荣景叙的人,姜醒知道的事又怎么可能不告诉荣景叙?
以荣景叙的手腕和手段,她还能有活路?
李嫣感觉到后背无声压着一座大山。
外边太阳正大,李嫣天都要塌了!
“二叔。”
李嫣眼泪无声的流,这次是真的害怕了,“我错了,二叔。”
荣景叙背光而坐,整个身影落在地上,恰好遮住整个李嫣。
李嫣惧怕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
双腿莫名软下去。
“二叔,你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李嫣跪在地上,伸手扯住荣景叙的裤腿子,“我我现在一心跟着荣澈,算我求您......”
李嫣是彻底慌了,跪在地上磕头磕到额头泛红。
她以为自己弄一个假报告就能蒙骗所有人,她耍荣家所有人……
要是被大家知道,她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一旁站着的姜醒皱眉不忍。
荣景叙气定神闲翘着腿,居高临下地抽着烟,他此时此刻城府极深。
姜醒深知荣景叙在她之前便知晓一切。
他没有拆穿李嫣。
他在犹豫什么?
是因为荣澈?
李嫣哭的肩膀晃动,姜醒忍不住说上一句,“荣总,她肚子里还有个孩子。”
荣景叙听她这句话,冷淡一笑。
孩子?
既然不是荣家的孩子,是死是活和他有什么关系?
烟在荣景叙指间捏断。
他缓缓起身,“给你一周时间清理好关系。”
荣景叙慢条斯理地抚平西装褶皱,低头看一眼手表,随后叫上姜醒,“走了。”
李嫣跪在地上,头发凌乱,痴呆似的喃喃自语,“一,一周?”
一周时间让她摊牌?
那结果还不是一样?
她此时此刻已经到绝路。
孟冉知接到李嫣的电话,赶到咖啡厅时,李嫣正坐在角落里捧着一杯热水。
“嫣嫣。”
孟冉知伸手小心落在李嫣肩膀上,李嫣红着眼抬头看向孟冉知。
手上杯子落地,她用力抱住孟冉知,“知知,我完了,我要完了。”
孟冉知拍着李嫣的后背安慰,“你别哭,你慢慢说,你别担心,不是还有我呢吗?”
“可是,可是荣景叙和姜醒那个贱人手里捏着我的命穴!”
孟冉知托着李嫣的脸向上,漂亮的手指擦掉李嫣的眼泪,“可是决定你生死的是荣家老爷子,不是吗?”
李嫣脸上的泪骤然停止。
她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孟冉知捏捏她冰冷的手指,温柔似水的面容,眼底是冰冷杀意。
“嫣嫣,就看你肯不肯放手一博。”
李嫣脸急切的向上抬,握着孟冉知的手像是握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知知,都听你的。”
——
姜醒跟着荣景叙参加饭局,一路上荣景叙没说话,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姜醒不好提李嫣的事,毕竟这是给荣澈扣一顶巨大的绿帽子。
对整个荣家名声也是打击。
这件事最好李嫣主动认错,荣老爷子那个性格自然不会声张此事。
到时候两家退婚,各自安好。
姜醒红唇抿紧,神色冷淡。
恐怕荣景叙也是这个打算。
“姜醒,专心开车。”
姜醒后背挺直,突然感觉到一股冷风从后背攀延向上。
随后闻到一股清淡的烟味。
原来是荣景叙半开车窗,手指落在车窗上抖落烟灰。
衬衫袖子露出一小截。
后视镜里荣景叙那张脸冷沉沉,面容如刀削一般凌厉。
姜醒能够感觉到荣景叙强压着的怒意。
所以李嫣的事,荣景叙也觉得气愤。
姜醒轻启唇瓣,搜肠刮肚准备说一些适宜的话宽慰荣景叙。
“你关心李嫣的事,是因为荣澈?”
那双眼抬起来,在后视镜里和姜醒视线交错。
眼风凌厉一瞬,又瞬间消失。
快到姜醒以为自己看错了。
荣景叙关上车窗,又姿态傲慢的翘起腿,手指交叉落在腿上。
一切恢复正常。
姜醒握着方向盘,手心被汗浸湿。
她紧张的吞咽唾沫,“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