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醒见荣澈惊讶，又起身步步靠近荣澈。
荣澈下意识后退，低头对上姜醒目光。
她漆黑眸里仿佛无数剑影袭来，嘴角又勾着一抹冷意。
“小荣总如果能开出更高的价格，我自然乐意跟着你。”
荣澈紧盯着眼前的女人，姜醒比他本人还要了解自己。
她知道“小荣总”对荣澈来说是巨大的羞辱，荣澈清楚明白姜醒的意思。
她看出来自己在模仿荣景叙，模仿他的行事作风和手段。
姜醒笑着和荣澈擦肩而过，“你保重。”
保重？
荣澈手不停发抖，他伸进口袋里找药，硬生生吞咽下去。
药片苦的要命，又卡在嗓子眼。
荣澈手扶着墙壁，噎得眼底泛红。
身后传来脚步声，荣澈刚转身过去，突然一拳砸过来。
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身体猛地往后退了两步。
“你！”
荣澈擦掉鼻子下的血，刘仁国攥着拳头冷哼一声，“你不是说已经拿捏住姜醒了吗？”
“如果能拉她入股，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刘仁国瞳孔放大，动作夸张，“我们对付荣景叙就能轻而易举！”
荣澈吞咽唾沫，口腔里一片苦涩。
他垂眸笑道，“谁知道她为了荣景叙能够放弃家仇万恨？”
荣澈低着头往门口走，随手抽出一根烟，和嘴角冷笑，“还真他妈的是软骨头。”
——
姜醒车子停在寺庙前。
姜醒在庙里上柱香，静默站在佛前。
眼睛睁开的瞬间，姜醒眼底闪过一阵坚韧和清明。
她虔诚三拜，正准备离开时突然撞到门口的大师。
“姑娘求姻缘吗？”
姜醒淡淡一笑，“谢谢大师，不必了。”
两人擦肩而过，大师双手合十慈祥一笑，“姑娘，得饶人处且饶人。”
姜醒脚步猛地停住，她回头时大师施施然走进一旁的走廊里。
姜醒心上略微泛起波澜。
她来不及多想，又接到刘悦的电话，“姜醒姐，你快来公司，出事了。”
姜醒开车快，到公司时不超过二十分钟。
她一路匆匆向上，人到顶楼突然听到荣景叙办公室里传来吵闹的声音。
姜醒皱着眉走过去，一旁刘悦猛地拉住姜醒，无声摇摇头。
姜醒听出里边的声音正是荣嘉国。
他怎么来了？
两人走到消防通道，刘悦这才开口说道，“里边这位可是兴师问罪的。”
荣嘉国和荣景叙那点事，姜醒很清楚。
她漫不经心接上一句，“顾氏集团还没赢呢。”
“问题就出现在这儿，听说荣家老爷子不同意荣总投资柳城。”
姜醒双手抱怀靠在墙上，似笑非笑看着眼前的刘悦，“荣总要接手的项目，桩桩件件荣老爷子哪一件不反对？”
刘悦扯开嘴角苦笑，“还真是。”
两人说话没一会儿，荣嘉国气愤摔门而出，他长腿迈出来恰好和姜醒撞个正着。
姜醒略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荣嘉国嘴角不屑冷哼一声，大步流星离开。
荣景叙办公室的门大开，他正坐在桌子上，背对着门口。
姜醒扫刘悦一眼，“去端杯咖啡过来。”
姜醒走进去，顺手关上门。
荣景叙听到动静，回头扫一眼姜醒，手上的东西缓慢放下，“来了？”
难得看到荣景叙颓废一面，领带松松垮垮挂在身上，屋里一股浓重的烟味。
刘仁国今天要和顾时律签约，眼看着到嘴的鸭子要飞了。
姜醒沉默一会儿，长睫毛在眼下有一道明显阴影，“荣总怎会是没底的人？”
荣景叙抬手捏灭烟，“姜醒，我又不是神？”
姜醒站在那一侧，恰好看到荣景叙的侧脸。
嶙峋鼻梁一侧是细长的睫毛，荣景叙皮肤状态很好，又是健康的小麦色皮肤。
她动动唇，又刚好接过来刘悦送进来的咖啡，“您不是神，您创造过神的事迹。”
荣景叙视线缓慢落在她身上，“我不会每件事都做的毫无错处。”
姜醒微微愣神，所以当年的事，他也知道是自己做错了吗？
手上咖啡被荣景叙接过去，姜醒心思又全回来。
“刘仁国是个难缠的。”
如果刘仁国没有手段手腕，恐怕也不会在柳城盘踞多年。
姜醒站在一旁沉默着听着他说话。
“荣总想要怎么做？”
荣景叙点支烟，目光微微向上勾，恰好姜醒抬头回应着荣景叙的视线。
“我都会毫不犹豫跟着您。”
漆黑的眸子带着点沉稳，更多的是坚定和无所畏惧。
只要荣景叙站在前面，姜醒会毫不犹豫成为他的一把刀。
两人视线纠缠，仿佛绵绵情意缓慢从两个人胸口渗透出来。
彼此却不说清楚明白。
荣景叙向姜醒招手，“过来。”
姜醒迈开步子走过去，荣景叙抬手按住姜醒的脑袋，温柔抚摸。
姜醒盯着他眼底的温柔，又那么一瞬间有种恍惚，“接下来恐怕要有的忙，这个刘仁国可不比黄梁。”
姜醒下意识询问荣景叙，“荣总，我们有必须拿到开发权的理由吗？”
荣景叙抿唇没说话，又听到姜醒问他，“是因为ic项目？”
姜醒猜测许久，终于在今天问出口。
自从查出来4321事件和ic项目有关，如今姜醒每次听到，胸口都仿佛刺痛一般。
柳城都是山区，开发起来自然要针对山上的草药。
姜醒是试探，荣景叙心思敏感，步步为营，怎么可能让别人轻易猜到他的想法？
“是。”
荣景叙缓慢呼出一口烟雾，那双眼盯着姜醒。
没等姜醒开口，荣景叙又转过身回来，手上东西放在桌子上，“姜醒，没什么瞒着你的。”
“你是和我并肩作战的人。”
姜醒脑海里闪过一幕幕，并肩作战这四个字对姜醒来说意义重大。
她原来一直以此为荣。
可眼下那些喧嚣却说不出口的话，是质问的刀子。
她想问荣景叙当年的真相。
如果他承认呢？如果他认下这个罪责呢？
这样不痛不痒的结果，姜醒不会接受。
她向来的行事原则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荣景叙必须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只不过一瞬间，姜醒眼底又瞬间归为平静，笑意攀上眼眸，“这是我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