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飘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姜醒盯着病床上的一抹白色,心里划过一抹异样。
荣景叙视线浅浅掠过姜醒,又盯着陈瑶乡说上一句,“没礼貌。”
陈瑶乡伸出手指戳戳荣澈,一双明亮的眼睛望着荣景叙,“他,真不行了?”
“皮外伤。”
荣景叙说这句话时又看姜醒一眼。
姜醒巴掌大的小脸凝重,红唇抿紧,她沉默着不说话。
那双眼倒是一直在荣澈身上。
“你怎么来了!”
李嫣拎着袋子站在门口,一看到姜醒下意识攥紧手上的袋子。
她眼底情绪迸发,瞬间通红。
她几步走过来,手指着姜醒,“你给我滚出去!滚!”
姜醒平静回头看着她。
“荣太太,荣澈的事我很抱歉。”
李嫣死盯着姜醒,嘴角冷哼一声,“一句对不起就完了?”
她咬紧牙关,脸狰狞。
李嫣手上袋子一松,抬手就要打过去一巴掌。
姜醒站着一点动弹的意思都没有。
陈瑶乡最先冲过去,伸手拦住李嫣,“你有病啊!你老公非要追着姜醒跑,关姜醒什么事啊!”
李嫣注意力都在姜醒身上,这才注意到屋里还有别的女人,“你谁啊?”
“你管我是谁?”
陈瑶乡是模特出身,身高腿长,整个人高出李嫣一整个脑袋。
她说话要低头看李嫣。
姜醒拉住陈瑶乡,“瑶乡,好了。”
李嫣冷声呵呵,“就是姜醒这个狐狸精搞得我们整个荣家上下不安宁!”
“你再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李嫣一开口,陈瑶乡立刻要冲过去。
姜醒递给李陵一个眼神,李陵这才不情愿的走过来,他也烦李嫣。
李陵象征拉一下陈瑶乡,“好了,好了宝贝。”
荣景叙漫不经心站在荣澈窗前,他看似在看热闹,视线却在姜醒身上。
他嘴角似笑非笑,看出姜醒的忍让。
她看着柔软好欺负,实际上是个绝对不会任人揉捏的性子。
如今一忍再忍只能说明,她对荣澈还有情。
呵,好一个还有情。
李嫣和陈瑶乡杠上,两个人谁也不让谁,又突然动起手来。
眼看着陈瑶乡要吃亏,荣景叙迈开长腿走过去,他一把拉住陈瑶乡,“够了,在医院吵什么?”
荣景叙视线扫向李嫣。
李嫣头发被陈瑶乡抓乱了,脸上还有几道指甲印记。
她狼狈看向荣景叙,又被他沉沉目光吓的低头,“二叔。”
荣景叙拉着陈瑶乡出去。
李陵紧跟在身后,“我说荣总呀,你可小心着点,我们宝贝她......”
荣景叙回头一个视线警告,李陵苦笑着站在原地不说话。
荣景叙甩开陈瑶乡,陈瑶乡低头吹着自己的手腕,“疼呢。”
“来这儿胡闹什么?”
陈瑶乡挺着脖子据理力争,“谁让她欺负你的人?”
“我的人?”
“对啊,姜醒不就是你的人吗?”
荣景叙沉默一瞬,陈瑶乡心里明镜似的,抿着嘴又试探荣景叙的态度,“我也不能看着他们欺负姜醒啊。”
身后传来脚步声,姜醒紧跟着过来,她看一眼陈瑶乡,眼底愧疚。
陈瑶乡大方一笑,又递给她一个安心的视线。
姜醒眼神感激,主动向荣景叙开口。
“荣总,这件事是我的错。”
荣景叙转过身看向姜醒,他目光沉沉让人看不出别的情绪。
荣景叙气场迫人,声音更冷,“你们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没等姜醒说话,陈瑶乡赶紧说道,“这你管不着!反正我就喜欢姜醒。”
荣景叙低头刚要拿出烟,陈瑶乡脚下一滑差点站不稳。
姜醒及时伸手拉住她,这才注意到陈瑶乡手烫人,“你发烧了。”
这时在一旁观察情况的李陵紧张的跑过来,“哎呀呀,宝贝发烧了?”
荣景叙皱眉,身体却先一步走过去,他抱起来陈瑶乡去找医生。
陈瑶乡趁着这个时候钻进他怀里撒娇,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小声撒娇,“哥,我刚才猛不猛?”
“如果我没发烧,我肯定还能打赢那个李嫣。”
荣景叙皱眉低头扫她一眼,“闭嘴。”
姜醒亲眼看着荣景叙关切陈瑶乡,他眼底的担忧是装不出来的。
她心里仿佛有一道口子,正在汩汩流血。
可那人是陈瑶乡。
陈瑶乡发着烧为自己出头,姜醒不感动是假的。
荣景叙事事亲为,陈瑶乡刚输液就吵着要睡觉,她性格上是个骄纵大小姐。
事业上陈瑶乡敢拼敢冲。
这样小太阳似的陈瑶乡没人不喜欢,包括姜醒。
正是因为她喜欢陈瑶乡,心里的痛又更多两分。
姜醒抿唇担忧望着她。
李陵守在一旁,衣服披在陈瑶乡身上。
荣景叙垂眸看着陈瑶乡红润的脸蛋,这是她难得乖巧的时刻。
荣景叙转身迈开腿。
姜醒跟着他从病房里出来。
此时天色黑沉沉。
医院门口路灯坏了,忽暗忽明。
姜醒跟着荣景叙站在门口,他手进口袋拿出烟来。
荣景叙叼着烟,垂眸刚要点,姜醒打火机凑过来。
火光在两个人脸上。
姜醒那双眼里燃烧着火焰。
荣景叙嘴里的烟打个转,错开姜醒的火。
他掏出打火机低头点燃。
姜醒缓缓收起火,巴掌的小脸苍白,她长睫毛垂下,在脸上落下一道阴影。
冷风吹起姜醒长发,那一瞬的姜醒看着漂亮又脆弱。
荣景叙侧头看她一眼,就这一眼,他心上像是被人狠狠扎一下。
气息重了三分。
下一秒荣景叙突然伸手捏住姜醒的下巴,他逼着她抬头看着自己。
姜醒眼底泛红,红唇微微勾起一抹弧度,“荣总,这是怎么了?”
“你心里有他?”
“谁?”
两个人四目相对,彼此目光激烈追逐,谁也不愿认输。
“荣澈。”
姜醒唇角的梨涡漂亮魅惑,眼底更是清澈。
她唇微微一侧,浅尝辄止的吻落在荣景叙的虎口处。
荣景叙低头看她,虎口之处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他松开姜醒。
姜醒又突然凑过来,她手指间的银制打火机上雕刻着一朵火红的玫瑰。
她执拗偏要再次点燃荣景叙的烟。
火光挨到他烟的一角,姜醒又迅速收回打火机,狡黠一笑,“荣总是吃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