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爱你
夜色落幕,京城顶级豪府,月色下,一辆黑色保时捷缓缓开进别墅。
车库亮起,里面停着数百辆豪车,墙顶装修绚烂的星空灯,落地窗厚重玻璃折射晚间月色,在这个寂静的夜晚,和他的主人一样,显得神秘而悠长。
“少爷,您回来了。”
管家携两名女佣从暗处走来,车灯照着男人英俊的脸。
副驾上的人儿早已昏昏欲睡。
许落桉做了一场梦。
梦里的自己回到了当初第一次踏进江家大门的时候,紧紧牵着南雪亭的手,害怕妈妈不要她了,面对肯收留自己的江家夫妇,南雪亭感激涕零,硬是让许落桉鞠躬道谢才肯离开。
临走时,南雪亭看着自己养了十年的女儿,无奈笑道:“桉桉,在江家要乖乖听话知道吗?要好好和少爷相处,不要惹叔叔阿姨不开心。”
那个时候,10岁的她还什么都不懂,就被关蓉带去和菲佣一起工作,从前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姑娘,学会了怎么洗衣做饭,整理家务,和照顾暴脾气少爷的生活起居。
少爷满意了,日子顺风又顺水,少爷不满意,夫人狠狠扣工资。
而江淮渊闲暇时间里的唯一的乐趣就是欺负许落桉。
那张仿佛不在一个次元的妖孽脸时常凑到许落桉面前刷存在感。
宁静晚间,混杂牛奶香气的书房,她又看见了这张脸,略带嫌弃的看着她。
“许落桉!快醒来,口水都留我作业上了!”
怎么梦里的江淮渊还是那么讨厌啊……
许落桉嘟了嘟嘴,在心里闷闷的想。
脸颊突然被人捏起。
“唔?”她睁眼。
面前少年初长成。
男人肤色苍白,立体的五官宛如天神雕刻,眼睛勾人又深情,就那样不声不响,静幽幽地看着她。
“江淮渊?”许落桉张了张嘴。
“醒了?”江淮渊微微一笑,神色宠溺。
在她错愕视线下,两指一松,松开了她。
许落桉满眼惺忪地揉揉脸颊,可爱极了。看得江淮渊心里一阵泛滥,情不自禁在她脸上又捏了捏,笑得嘴角扬起。
喜欢的人在身边,少爷心里美滋滋的。
许落桉迷茫的睁着大眼睛,身上外套不知被谁脱了,车里暖气十足,她一只手往门上抠了抠,想下车。
江淮渊好心情地给她解锁车门,随后低头点了根烟,叫了个女佣跟着她。
许落桉落站在玻璃门前。
夜色漆黑,别墅外灯火璀璨,各色玫瑰和向日葵种满整个园圃,在夜间泛着细腻银光。廊道中间修建了复古典雅的音乐喷泉,清水正汩汩往外冒着泡,假山下的溪流波光粼粼,无声静谧,仿佛早已沉溺在这片花海中央。
情侣的约会圣地。
许落桉回头,惊讶地看着江淮渊,少女眼底眸光溢彩。“这里真美啊?”
江淮渊站在她身后抽烟,闻言轻笑:“不及你的百分之一,当这里有了你才是美的。”
“喜欢吗?”江淮渊掐灭了烟,从背后拥住她。
下巴抵在她肩窝处,抬眸和她一起凝望这晚间夜色。
他一靠近,她就不习惯地往前走两步,后背是男人炙热的胸膛,许落桉脸色微红,结巴应道:“还…还行吧。”
小女人身子娇小,包裹在男人宽大温暖的怀抱中,透明玻璃面上映着两人紧贴的身躯,江淮渊略微低头,似笑非笑看她一眼。
“你在紧张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许落桉瞬间有种被戳中心事的羞赧:……
鼻息间全是他身上的柠檬香。
江淮渊满脸痴迷地蹭了蹭女孩乌黑亮丽的长发,像陷入了某种回忆。男人嗓音低哑,轻声呢喃着:“桉桉,你知道吗?在国外这些年,每天除了枯燥的上课,我每分每秒都在想你,想着你的样子,靠吃安眠药才能入睡…”
…
如同水滴悄声落进谷底,许落桉听见自己心尖一颤。
身后的男人像说给她听,又像在自言自语。
“许落桉,你还不明白我的心意吗?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如此露骨的告白,就在今夜美好的夜晚向她坦白。
女人隔着一块毫无温度的玻璃偷看男人的眼睛,那道充满野性的眉骨,和鼻梁下凉如寒叶的薄唇,是曾经最吸引她的地方。
她爱他的外表,爱他出色的能力,更爱他圆满的家庭。可这一切于她而言,都是道不能触碰的警戒线。
所谓门当户对,嫁进豪门,是万千少女甜蜜的梦,许落桉觉得,这也可以成为一个女人的酷刑。
见她迟迟不开口,江淮渊终是叹了口气,他不再逼她,缓缓开口道:
“许落桉,我真拿你没办法。”
江淮渊轻轻松开了手,佣人拿着一件大衣走来,恭敬道:“小姐,披上吧,夜间风凉。”
“谢谢。”许落桉收回视线,借过佣人的手穿上大衣。
回头望,江淮渊已经打开车库的门,朝外走去。
月色拉长他的影子,每一步都无声无响,男人低着头,背影落寞,像只被抛弃的狗狗,等待主人的安慰。
他这个样子,看得许落桉险些心疼起来。默了会儿,她移开视线,强迫自己不再看他。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对对方的了解早已胜过亲生父母,有些话不必多说,他们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江淮渊虽然是个坏蛋,但他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会照顾好她的身体。
“江淮渊!”
无厘头的,许落桉蓦地在背后叫住他。
江淮渊身子歪歪斜斜靠在门框上,本想再抽一支烟,又突然想到她不喜欢烟味,只好在她靠近之前就一手掐灭了烟蒂,表情无奈又带了些委屈。
“桉桉,你为什么总是让我难过。”
许落桉站在他旁边,朝他伸了伸手,语气简短道:“烟。”
差点忘了,她也抽烟。
江淮渊顿了下,还是听话地从烟盒里抽出一根递给她,而后自己又拿出一根,刚准备点火,他又侧头看了看她,借月色凝视她柔软的侧脸,他轻声问道:“介意吗?”
许落桉摇摇头。
啪的一声,江淮渊点着火,手心盖在火焰前,伸向她,叮嘱道:“少抽点。”
“好。”许落桉咬着烟顺势低头,看着一簇小火苗在他们中间窜起,照亮两人半边面庞。
接着这束光,许落桉稍稍抬眼,看他抿紧的唇,和担忧的眼睛,她突然勾唇笑了下。
见她笑,江淮渊也忍不住弯起眼睛。
灯光好似着了火,明亮如昼。
许落桉直起身,笑起来时,眸中点点亮着微光,灿若星辰。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两人站在车库外,相顾无言,各自平静地抽着烟,夜风吹得凉,也抚平了燥热的心房。
许落桉细指夹着烟,不紧不慢地抽着,等到手里的烟即将燃尽,才缓缓开了口:
“江淮渊,这么多年,我每天除了上学,就是给江家打扫卫生,整理家务,日复一日,像个傀儡一样,封闭在那栋别墅里。”
她说完,咳嗽了两声,不再看身边江淮渊的表情,沉默站着,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江淮渊慌忙把嘴里的烟摘掉,急得开口:“以后别做这些了,你想去哪里我都带你去,但是桉桉,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许落桉,我真的好喜欢你,别离开我。”
他再次从身后抱住她,江淮渊好像很喜欢这个姿势。
许落桉吸了吸鼻子。
“那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江淮渊,你不要睁眼说瞎话。”
她在他怀里转了个身,正好对上他的眼睛。
他故作思考,“大概是从小学时候叫你给我放洗澡水的时候吧。”
什么?!这么早!
许落桉看江淮渊的眼神都变味了。
“江淮渊,你心理变态!”
江淮渊牵起唇角,弯下腰,和她额头碰额头,笑得嗓音发颤,“我早熟啊,桉桉…”
“我爱你。”
江淮渊的眼神不像在说谎,男人明亮的眼睛深情又好看,里面只有她的身影,小小一个,沉浸在他瞳孔的漩涡中。
男人眼尾上挑,未过烟味的嘴看上去无暇红润,他的唇形很好看,身上总带着股清冽的自然香,或是柠檬洗衣液的香味,他在庭院里稍微一站,就是妥妥被月色眷顾的美男子。
不得不说,江淮长得是真的好看。

